外麵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吳悠寶也帶著儀器一起來到了現場,但陳山奇隻能看著他們一個個進去,他踮著腳想努力往裏麵探探,但畢竟隔了很多牆,他連人影都看不見。
方好在一旁看著著急得直跺腳的陳山奇,那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和旁邊的男生隔了一層看不到的屏障,她很想伸手往另一邊抓過去,但都失敗了。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風衣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戴著白色安全帽的人來到了施工現場,現場所有人都朝兩邊讓開了,這個中年男子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麵了,他叫陳海,現在是匠班建設集團有限公司的全權老總,也是陳山奇的父親。
陳山奇開心地看見自己的父親,他急忙衝上前和父親打招呼,雖然是一家人,但父親自從去年的事件後便很少回家,為了能夠讓公司重新振作起來,他費勁了一切精力,在這段時間裏麵,工人一個都沒跑,反而越來越多。
“爸,你帶我進去吧,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陳海似乎沒有聽見陳山奇在說話,他攤開手讓大家往外麵走,裏麵十分危險。
陳山奇陷入了一種無奈,他明明知道問題在哪裏,這個情況他已經模擬了無數次了,肯定沒有問題!
陳海快步走上了樓,他立即環視著四周,但並沒有直接指出哪裏存在破綻。
住建局的趙副局長看到陳海馬上迎了上去,“陳總,我們的技術員在四周都看過了,腳下的樓板、旁邊的柱子和牆的質量初步檢測都沒有問題,你看看問題出在了哪裏?”
“趙局長,旁邊的牆和柱子可能都沒有問題,但是四周的牆都出現了豎向裂縫。”
黃照馬上坐不住了,“陳總,這原本是普通的居民樓,而且都是人口不多的散戶,一直沒有承受很大的重量,而且這麽多年的房子了,出現一些裂縫應該都很正常吧,說不定這些裂縫在我來之前就有了。”
黃照說完又恍地一下拍了拍腦袋,“哦,這棟房子以前可是相關部門驗收過的啊,絕對合格的,不然我也不會租在這裏開課。”
“驗收歸驗收,但現在還沒查明原因,也沒有人保證這個房子就一定是不安全的。”一邊的吳悠寶立馬接話道。
陳海看了眼黃照,“就是因為原來沒有承受那麽多人的重量,現在這麽多人在這裏培訓,情況就和原來不一樣了。”
黃照好像早就做好了準備,“陳總,反正我的一切手續都是合法的啊,我在這裏開課都是獲得許可的,不然您的兒子也不會選擇在我這裏培訓。”
“現在說的是房子的問題!再說了,但凡有一個人出事了,你都別想跑。”
黃照立馬上了臉,“你這人怎麽說話呢,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河了嗎?”
趙局長見狀立馬吼了一聲:“都別說了!大家不都是在找原因嗎?”
黃照立馬收起了脾氣,“反正你們找吧,我肯定沒問題。”
陳海不斷地在四周環視著,他顯得有些緊張,雖然知道這個空間一定會有問題,但此刻他也沒有具體的推論。
“小鋒,你把這裏的結構和數據都記清楚,咱們回去再演算下。”
“我知道是哪裏的問題!”
眾人以外的聲音出現了,陳山奇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進來,還戴著一個黃色的安全帽。
“你進來做什麽,這裏危險,快出去!”陳海用力地向陳山奇嗬斥著。
陳山奇從小就害怕父親的恐嚇,每次都要等父親平靜下來才敢上前詢問一些問題,但是今天他不再害怕了。
“爸,不用回去算了,這個結構我做過,就在我站立的地方,原本應該有一根柱子!”
黃照的臉又開始上頭了,兩隻耳朵要出兩團的氣。
“你們兩父子今天都來欺負我是吧,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個結構有問題還好,一旦沒有問題,那這件事就過不去了!”
陳山奇還感覺自己碰到了一些唾沫星子,這讓他十分反感。
自己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朝自己吐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陳海拍了拍陳山奇的肩膀,“交給你了,你說說看是什麽問題。”
陳山奇站出來,用手指了指天花板,“來個人把上麵的梁表麵抹開。”
黃照的臉色開始逐漸變青,他站不住了,急得跳了起來,一把奪過工人手裏的鏟子。
“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出錢裝修搞的,誰都沒有權利破壞我的財產!”
趙局長見狀立即讓人將黃照控製住,然後指了指身後的工人趕緊動手。
陳山奇的額上冒著汗,兩隻手緊緊握著拳頭,幾分鍾後,頭頂的一切原形畢露。
在一層層的抹灰後麵,並不是堅硬的鋼筋混凝土梁,而是一個填充著各種泡沫的實體十字物件,如果不出意外,也沒有意外,這個地方的柱子被人拆掉了。
趙局長轉頭就對黃照破口大罵,“你看看你的心有多黑!為了賺錢,這麽多人的生命安全就這樣被你踐踏了!”
黃照軟弱地癱坐在了地上,麵對他的將是應有的懲罰。
“臭小子,被你猜對了,你就不怕上麵什麽都沒有?”陳海拍了拍陳山奇的肩膀。
“我不怕,因為我和你一樣,隻做自己覺得有把握的事情!”
陳海被這句話驚住了,他的臉上出現了笑容,在這一年裏,應該是在這很多年裏麵,他都沒有這麽自然地笑過了。
吳悠寶最後走的時候並沒有和陳山奇打招呼,他拿著一堆資料急匆匆地跟著領導往回趕,眼神看起來有一些嚴肅。
陳山奇走出了這棟樓,用上衣擦了擦自己的眼鏡,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研究結構的感覺了,差點忘了自己曾經也是一名努力夢想成為一名優秀結構師的一個人,現在的他,隻不過是和方好在這座小城裏生活的人。
對啊,方好呢?他又開始緊張了起來,看了看四周卻都沒有找到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