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鷺落腳的小村子距離城裏還有較長一段距離。
之前進城,白鷺都是騎著小驢的,但是現在災荒嚴重,若真帶頭驢出來,恐怕連驢皮都得沒了。
一路上,除了看到之前村子裏眼熟的人外,還有福杜旁邊大大小小村落的村民。
他們大多都是被鄲子毀了糧食,殺了親人,無處可去。
“鄲子的軍隊恐怕離福杜很近了。”白鷺緊皺著眉頭。
“朝廷會派軍隊過來嗎?”
聽到白鷺的詢問,墨長憶並沒有回答。
見墨長憶的沉默,白鷺恐怕這救命的軍隊,恐怕難來了。
“會來。”墨長憶開了口,“但是要解決一些事。”
來到城門口,不出白鷺所料,已經圍了很多災民。
“軍爺求您行行好吧,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飯了。”
“是啊,是啊,大人還好,就是孩子真的不能再餓了。”
“求求您了軍爺,孩子娘沒奶,孩子都快餓死了。”
......
此起彼伏的哀求聲充斥著城門口。
有的災民已經等不及,一群人直接往城門撞。
隻是城門哪裏是人能夠撞的開的。
城上的守城將領看著災民也是不忍。
“諸位,知府大人說了,現在正在城中修築臨時住所,城裏大家夥兒也都捐糧,等一切都處理好了,就能放大家夥進城了。”
“這啥時候是個頭?”
“快了,幾天的事。”
就為了這“幾天的事”,眾人隻能都在城外等候。
白鷺害怕錯過開城門的時機,便帶著一群人也在城外等候。
“姑娘,姑娘.....”
伴隨著虛弱的女聲,一隻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白鷺的肩膀。
轉頭看去,是一張形如枯槁的臉。
婦人是在逃荒的路上生產的,懷中的孩子不過兩個月大,小小的,也不哭。
“姑娘,您,您......”婦人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您能不能給一塊餅子給我,就一點點就好,一點點......”
因為太過饑餓,她甚至流不出眼淚。
“可以,拿東西給我換。”
婦人怎麽也沒想到白鷺會同意。
她連連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長命鎖。
“這,這是孩子爹,給娃兒打的,銀的。”
這一路上,婦人也嚐試著用長命鎖換一些吃的。
但是逃荒路上,別說銀子,就是金子也沒人願意換的。
白鷺依約給了一塊餅給她。
婦人感恩戴德地接過餅子。
“你在這裏吃吧。”
見婦人就要走,白鷺開口說到。
婦人愣了愣,點點頭,靠著白鷺開始將餅子撕了給孩子吃。
隻是這嬰兒實在小,餅子怎麽塞,嬰兒都吃不下去。
“你吃啊,你吃啊......”
婦人小聲地呢喃著,“你爹他們都死了,好不容易讓咱們娘倆兒活著到了這裏......”
其他的白鷺沒有聽的清。
白晏晏牽著大福,大福捧著一葉子的水,向白鷺走來。
見到有水,婦人張了張口,似乎想要再要些,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等燒熱了再喝,生水不能直接喝。”白鷺淡淡開口。
逃荒的人都帶著家當,所以白鷺偷偷拿出鍋也並不引人注意。
婦人就著熱水,將餅子弄成糊糊,嬰兒這才喝下一點點。
“你也吃些吧,有些奶水或許好些。”
婦人搖搖頭,她餓的太久了,就算吃了,也不會有奶水的。
這時,遠處傳來嘈雜聲。
“給饅頭了!城門上給饅頭了!”
伴著一聲呼喊,所有人都向同一個方向跑去。
白鷺將白晏晏緊緊護在懷裏。
為了防止逃荒路上的各種大塵土,白鷺在之前就準備好了一招。
她從布莊買了許多薄紗,三四層的疊在一起,再縫起來,用個細繩串著,這樣白晏晏可以戴著,擋些灰塵。
“大福哥哥和長憶哥哥怎麽不見了?”
白晏晏被白鷺抱在懷裏,有些奇怪地問到。
不一會兒,兩人回來了。
隻是身上都是灰塵,頭發也亂糟糟的,每人手上各拿著一個饅頭。
兩個饅頭都被遞到白鷺麵前。
墨長憶輕輕咳嗽了一聲,就轉了個方向,遞給了白晏晏。
空間的事隻有白鷺和白晏晏知道,所以這兩個人都盡力搶了些吃的。
“謝謝長憶哥哥。”
“謝謝。”白鷺接過饅頭,撕成兩半,遞給大福一份。
白晏晏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給了墨長憶一半。
白鷺又撕了一些給了婦人。
撣撣灰,饅頭還能吃。
既然是他們搶回來的,白鷺就照單收了,誰知道逃荒要逃多久呢。
“王知府給的饅頭?”
“嗯。從城樓上倒下來的。”墨長憶回答到。
白鷺若有所思起來。
一連幾天,王知府都派人從城樓上倒些饅頭、餅子下來。
“難道我想錯了?”
白鷺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也難怪她這樣想,上一世她見過太多的貪官。
有了每天的吃的,人群漸漸平靜下來,開始在城外等候開門的時候。
誰知道鄲子殺來這麽快。
“是!是騎馬的聲音!”
“完了!都完了!”
人群頓時暴起,開始哭天搶地。
“不行!這個狗官騙我們,我們把城門撞開!”突然人群中有人喊到。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撞門!撞門!”
在鼓動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撞向城門。
然而城門極厚,光靠眾人的碰撞,難以打開。
就在這時,鄲子的大軍而至。
奇怪的是,剛剛的馬蹄聲明明那麽大,讓距離幾百裏外的人都能聽到。
但是現在來的人卻隻有幾百人。
他們沒有靠近城門,停下來後,隻是打量著災民。
然後為首的鄲子不知道對手下說了什麽,隻見四五個鄲子拿出佩刀看向附近的災民。
一個、兩個、三個......
等到殺了快三百人後,領頭的大叫了一聲,然後眾人哄笑著騎馬離開。
鄲子在走後,他們殺人的事很快傳到了離城門近的災民耳裏。
“他們肯定是怕守城的士兵!隻要咱們進了城,肯定能活!”
有人大喊了一聲。
災民躁動,朝著城牆上大喊大叫。城牆上守衛的士兵沒有說話,隻盯著遠方看。
“災民裏有人不對勁。”墨長憶和白鷺對視了一眼後,白鷺如是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