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隔著牢房欄杆和沐安對視,心頭微微下沉,對外說被關的人,在牢裏卻能隨意走動。

她嘲諷的開口:“沐郎中可真是讓人意外。”

沐安笑了笑,讓身邊的幾個官兵退後:“和虞娘子相比,我這點意外不值一提。”

虞青枝扯了下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所以沐郎中想做什麽?”

“我想做的,虞娘子很清楚,怎麽樣?要不要聯手?”

虞青枝垂眸,她和誰都可以聯手,唯獨沐安不行。

沉默在時間流逝中蔓延,沐安微微頷首:“我明白了,虞娘子還真是固執,你猜那賀連鈞還能回來嗎?”

虞青枝淡淡地說:“能否回來是他的事,和你沒有關係,另外,我再說一遍,我聽不懂你說的那些話,請你不要再拿著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找我。”

“嗬嗬……”

沐安輕笑一聲,轉過身說:“賭一次吧,最遲明日你就會同意跟我聯手。”

虞青枝眉頭微皺,眸中各種思緒紛雜,沐安憑什麽那麽說,難道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

“係統,外麵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發生?”

係統冒出:“目前沒有。”

虞青枝心剛放下,忽而意識到什麽。

“係統,我問的不隻是寧河城。”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係統隻能探查宿主附近的事,再遠一點是探查不到的。”

虞青枝:“……”

她還以為係統是無所不知的,原來還有這麽一個限製。

揉了揉眉心,虞青枝不再深思:“幫我盯著些寧河城就行,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係統消失後,虞青枝一人靠在牆角,思索著現在所有局麵上的變化。

她好像,走到了一條死路上。往前不通,往後也不通,甚至有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感。

不,事情還沒到最後,誰也說不準就一點變化都沒有。

府衙外的巷子裏,薑甜滿臉焦急的看著胡三。

“怎麽樣,你見到人了嗎?”

胡三咳了一聲:“見是見到了,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薑甜立刻焦急的詢問:“不過什麽?”

“我想帶她出來,但她不願意走。”

薑甜啞然,她還以為是虞姐姐人在牢房裏受了委屈。

“虞姐姐是在眾目睽睽下被帶走,您這麽帶她出來,豈不是要落實虞姐姐的錯?”

胡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落實了又如何?所謂的錯本就是強加下來的,寧河城的百姓又不傻。”

薑甜抿唇,交握在一處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民不與官鬥,寧河城的百姓看的再通透,也抵不過官府勢大。”

她往一邊走,思來想去,都沒有個法子。

就在這時,一輛豪華馬車倏地停下。

薑甜和胡三同時看過去,就見一個綠裙女子被攙扶著走了下來。

薑甜眼眸微微眯起,是寧安郡主,她來府衙做什麽?

“郡主,這府衙大牢肮髒的緊,您沒必要過來啊。”

寧安郡主冷哼一聲:“你懂什麽?就是因為此地肮髒的緊,我才要來,看到她狼狽,才能叫我心裏痛快。”

薑甜聽到她的話,心頭瞬間發緊:“你……”

她正欲說話,被胡三捂住嘴,直接帶走。

另一邊,寧安郡主倏地感應到什麽,下意識往巷子處看。

“郡主,您在看什麽?”

“沒什麽。”

寧安郡主搖搖頭,眸光中帶著幾分猶疑,許是她剛才生了錯覺吧,還是盡快去見那虞青枝吧。

她倒要看看,如今落入囚籠裏的人,要如何與盛雲公主爭執。

牢房裏,虞青枝正閉目養神,耳邊係統突然喊了起來。

“宿主,快醒醒,那個寧安郡主來了。”

虞青枝睜開眸子,水光瀲灩中帶著幾分寒意。

來看她笑話嗎?

這個寧安郡主,真的是和賀連鈞認識的女子嗎?

真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片刻後,寧安郡主站在牢房外,開口第一句便是詢問。

“想出來嗎?”

虞青枝淡淡瞥她一眼,轉過眸子沒有言語。

寧安郡主被無視也不覺氣惱,給官兵一個眼色讓他開門。

“賀連鈞回朔州城了,寧河城中如今就隻剩下你一人,有何感覺?是不是覺得很絕望?是不是想逃?”

虞青枝冷冷的掀起唇角,語氣冰冷地說:“你很吵。”

短短三個字,讓寧安郡主瞬間沉下了臉。

“虞青枝,你都身陷囹圄了,還在這兒清高什麽?賀連鈞能保你,可他不敢保你,如此可悲,你真是……”

“啪!”

看著越來越近的寧安郡主,虞青枝甩手一個巴掌過去,打的她偏過頭去。

“你敢打本郡主?”

虞青枝甩了甩手,語氣淡漠地說:“打就打了,有問題嗎?”

“來人,給本郡主按住她。”

寧安郡主捂著臉,眸中的氣憤和惱火幾乎要滿溢出來。

係統幾乎要尖叫起來:“宿主,你再激她會出大事的。”

虞青枝眸光微凝,視線毫不躲閃的與寧安郡主對上,她要的就是這個郡主動手,不動手就沒用了。

幾個官兵湧入,七手八腳的按住虞青枝。

寧安郡主死死盯住她:“隻要留她半條命,隨你們施為。”

幾個官兵交換過目光,都從彼此眼中看出猶疑。

其中一個官兵開口:“郡主,這位是將軍特地叮囑關在大牢裏的,要是出事……”

寧安郡主一個眼神過去,嚇住了說話的官兵。

“有什麽問題,本郡主擔著。”

這時,虞青枝嗤笑了一聲,成功引得寧安郡主對她怒目而視。

“你笑什麽?”

虞青枝抬起頭,縱使被人按著,她的姿態也是高傲的。

如此更襯得寧安郡主惱羞成怒,沒有氣質。

“笑寧安郡主單蠢啊。”

虞青枝加重話中的“單蠢”二字,眸子裏的譏諷逐漸濃鬱,故意刺激道:“這是府衙,便是郡主也沒資格在此動人吧?”

說著,她又將矛頭對準周圍的官兵。

“還有你們,如此聽話,怕不是成了寧安郡主的人?有將你們將軍放在眼裏嗎?”

周遭倏地寂靜下來,虞青枝感受到壓著她的手稍稍鬆了,想都沒想就掙脫開來。

可不過一瞬,她就又被寧安郡主下令抓住。

寧安郡主憤怒地說:“你當本郡主是三言兩語就能嚇到的嗎?本郡主告訴你,你想岔了,給我動手,往死裏打,一切責任由本公主承擔。”

此話一出,幾個官兵立刻沒了猶豫。

虞青枝任由他們拖著自己往外走,經過牢門時,忽而重重抬腳跺下。

“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官兵下意識鬆手,緊跟著又一擊到了他**。

虞青枝得了自由,從袖中掏出荷包瞬間揚起。

“撲通”幾聲,站著的官兵全都倒下了。

寧安郡主離得遠,沒有受到影響,但看見變化時,還是瞬間往後退了數步。

可就算如此,她也倒在了地上,全身除了一雙眼珠子,都動彈不得。

虞青枝轉過身,慢條斯理的將牢門關上,將鑰匙丟在角落裏。

“意外嗎?”

不過片刻,兩邊的形勢便被轉換。

寧安郡主又驚又怒:“你身上怎麽還有東西?明明……”

“明明我該被搜身,身上一點東西都沒有了,是嗎?”

虞青枝笑吟吟接住她的話,故作歎息地說:“沒辦法,誰讓我在寧河城的名聲好,所以那些官兵都不搜我身呢?我要見季度,隻能勞煩寧安郡主配合一下了?”

寧安郡主眼神微閃,狠厲地說:“你這般做,就不怕本郡主弄死你?”

虞青枝沒有說話,而是上下拋接著荷包,裏麵裝的是薑甜之前配置給她防身的迷藥。

寧安郡主瞳孔一縮,咬牙道:“季度不會因為本郡主見你的。”

“那就讓他不得不見我。”

虞青枝目光一厲:“係統,兌換匕首。”

“好嘞。”

她探身入懷,裝作是從懷中取出匕首,一步步靠近寧安郡主。

緩慢的步伐在此刻的寂靜中宛若懸在上空的鍘刀,寧安郡主臉色發白,偏偏動彈不得。

“你,虞青枝,你要傷害了我,盛雲公主不會放過你的,季將軍也不會放,啊!”

她尖叫著偏過頭。

匕首從寧安郡主臉龐擦過,慢慢的一條血線出現。

虞青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寧安郡主也不是那麽不怕死的人啊,怎麽樣?如此,季度可會來見我?”

這時,牢房外沒有受到波及的官兵反應過來,當即就想進入牢房,可鑰匙早被虞青枝丟在角落,多餘的鑰匙卻在別處。

一時間竟然沒有辦法。

“你別傷害寧安郡主,有什麽條件,我們都會答應你的。”

“對,你休要傷了寧安郡主。”

虞青枝輕飄飄的眼神掃過幾個說話的官兵,將匕首對準寧安郡主的眼眸。

“我要見季度,讓他立刻過來,不然,嗬!”

虞青枝一聲冷笑,嚇得官兵立刻分人去傳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後,季度帶著兩人出現,周身的姿態悠然自若,完全不見緊張。

見狀,虞青枝用匕首拍了拍寧安郡主的側臉:“你這個郡主,在季度眼裏不怎麽樣啊。”

寧安郡主咬碎了一口銀牙:“他本就不在乎本郡主,你最好立刻放了本郡主,不然他不會讓你好受的。”

虞青枝嗤笑了聲,迎上季度的眼神:“季將軍真是貴人啊,想見一麵都得費盡心思。”

季度抬眼,輕描淡寫的目光從虞青枝和寧安郡主身上掃過。

“虞娘子身份不同,本將軍自然不能輕易過來,把人放了吧,有什麽事你我二人談便可,莫要牽扯其他人。”

虞青枝調整了下姿勢,直接在寧安郡主身側坐下。

“有個人質在手裏我心裏安穩,季將軍,我想知曉你對寧河城百姓的看法,還有對自己的命又有何看法?”

季度眸光微閃:“知曉了又能如何?”

虞青枝眼底閃過幽光:“季將軍近日,就沒發現自己不對勁嗎?”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寂靜。

季度定定的望著她,語氣篤定地說:“你在我身上動了什麽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