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怎麽可能呢?”

虞青枝呢喃著,望向天際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恍惚。

突然,一陣號角聲響起。

虞青枝微怔,什麽情況?

與此同時,周圍的百姓也察覺了異常。

“哪來的號角聲?等等,這不是,這不是……”

“是賀家軍的號角聲,我聽的出來,是賀家軍的號角聲!”

“賀家軍來了,賀家軍來了!”

虞青枝震驚的望向四周,賀家軍的號角聲?

可賀家軍不是……

是賀連鈞,他帶著賀家軍殺回來了!

“虞姐姐,你聽到了嗎?他們說是賀家軍來了,寧河城有救了!”

薑甜激動的握住虞青枝的手,喜悅瞬間浮現在麵容上。

虞青枝抿唇,眼底逐漸漾起笑意。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虞青枝臉上的笑意凝結,難以置信的望著結實的城門被炸開。

下一瞬,周遭激動的百姓如鳥獸般往四周散開。

“跑,趕緊跑,是北狄的人。”

“啊啊啊啊……”

鐵騎進城,所過之處鮮血飛濺,頃刻的功夫,地上便躺滿了屍體。

馬背上的人大笑著,在奔逃的百姓的襯托下十分猙獰。

胡三拖著虞青枝和薑甜往巷道裏跑,城外的號角聲還在繼續,可城內已經是一片地獄。

怎麽會,這樣?

虞青枝睜大了眸子,城中百姓的希望不是已經到了嗎?

為何,為何會在這時……

“虞姐姐,你沒事吧?”

虞青枝回過神,對上薑甜關切的眸子,勉強的扯了下唇角:“我沒事,薑妹妹,你且去尋……”

話沒說完,從另外三座城門處又傳來爆炸聲。

巨大的震動仿佛浸透了整座城,連地麵都生出了晃動。

虞青枝咬牙:“跑,往城門外跑。”

她拽著薑甜,從棚區繞了一圈。

彼時北狄人的鐵騎已經過去,城中慘叫連綿,城外卻是一片寂靜。

虞青枝深一腳淺一腳,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薑甜跟著她跑,也顯得十分狼狽。

“虞姐姐,我們不在城中等著賀家軍過來嗎?隻要賀家軍在,北狄得意不了多久的。”

薑甜對賀家軍的信任讓虞青枝忍不住苦笑。

“賀家軍確實厲害,但你覺得,以我們眼下的形勢,能等得到賀家軍……”

“哎喲,看我們碰上了誰?兩個漂亮的女人!”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虞青枝的話,她和薑甜循聲望去,看見遠處的一群人,臉色皆是大變。

而她們此時正在城門口,進不得,退不得。

薑甜壓低聲音:“虞姐姐,是北狄人。”

虞青枝抿唇,握住她的手表示安撫。

“碰見我們北狄人都不怕,你們兩個女子倒是比南朝的男子有膽色,可惜今日就是你們命喪之時,再有膽色也無用。”

一個青年傲慢的舉起彎刀。

虞青枝抬眸,瑟縮的瞳孔裏倒映出彎刀的影子。

係統的尖叫在意識裏狂叫:“宿主!”

虞青枝眉眼倏地淩厲起來,忽而往側邊翻滾。

“係統,槍。”

係統瞬間扣除積分,一把槍落在虞青枝手裏,她迅速抬眸,對準拿著彎刀的青年就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馬背上的青年滾落在地,血液順著他落地的位置往下流淌。

虞青枝白著臉,握著槍的手不自覺發抖。

但很快,她就將這種發抖給壓下了,

生死關頭,她想活著就必須要動手殺人。

另一邊,悠閑自在的幾人察覺到了問題,立刻騎馬圍了過來。

“你做了什麽?”

“是槍,那是槍,快躲開!”

馬背上的人迅速閃躲,可虞青枝心頭卻是大驚,這群人怎麽知道她手裏的東西是槍?

“係統,怎麽回事?”

係統也迷茫:“宿主,係統也不知道情況啊。”

虞青枝咬牙,扭頭朝著薑甜大喊:“往城裏跑,別回頭。”

不管眼前這群人是從哪兒知道槍的存在,但他們既然知曉情況,那必然也知道槍的厲害。

所以,她能護著薑甜安全離開。

想到這裏,虞青枝再次舉起槍,冰冷的眸子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而被她鎖定的人則是臉色大變。

“殺了她,立刻殺了她!”

他們試圖殺了虞青枝,可沒一個敢靠近。

如此,兩邊竟然形成了僵持,誰也奈何不了誰。

時間一點點過去,虞青枝額頭逐漸冒出了冷汗。

再這麽下去,她會被耗死在這兒。

怎麽辦,怎麽辦?

“都怕什麽?不過是一把槍,弄死她,兵器就是我們的。”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緊跟著就是朝著虞青枝衝的數人。

虞青枝咬牙,直接對著周圍就是幾槍,而後扭頭就跑。

“啊!”

一隻手從後麵抓住虞青枝的頭發,硬生生將她拽了回去。

“傷了我北狄的人還想跑,去死吧!”

蒲扇大的巴掌朝著虞青枝的頭扇來,虞青枝閉上眼睛,苦笑著等死。

下一瞬,一抹溫熱落在她臉上。

虞青枝疑惑睜眼,就見一支箭矢貫穿了北狄人的心口,“撲通”一聲,人倒了下去。

馬蹄聲中,一道墨色身影快速趕來。

“聿——”

賀連鈞拉住韁繩,瞬間跳下馬背,將地上的人擁入懷中。

“娘子,我來遲了。”

歎息一般的話語響在耳側,虞青枝眨了眨眸子,反手抱住了男人。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心跳,都讓虞青枝一直漂浮的心落了下去。

她低聲問:“你怎麽才來?”

一隊人馬從兩邊分開,以極為迅猛的姿態解決了北狄人。

賀連鈞垂眼:“有些事耽誤了,娘子,對不起。”

虞青枝與他四目相對,唇角不由勾了起來。

“夫君不用與我道歉,你來了,就行了。”

正說著,斜裏忽而幾聲咳嗽?

虞青枝臉色微紅,迅速拉開了和賀連鈞的距離。

“那個,城中百姓……”

“北狄人已經被圍殺,城中百姓都安全了。”

賀連鈞轉身,冰冷的眸子落在城北處,繼續說道:“現在要處理的,是內事。”

虞青枝沉默,隨著賀連鈞回到城中。

府衙前,季度和胡鼎二人帶了一批官兵等著。

虞青枝隨著賀連鈞出現,被二人的恭敬態度弄得一愣,隨後就是苦笑。

身份不同,就是之前高高在上的人,也會選擇示弱。

“見過公子。”

季度拱手,漫不經心的眸子掃過虞青枝:“公子,城中敵人已全部抓獲,按南朝律法,那些人……”

賀連鈞眼眸冰冷:“賀家軍中沒有南朝律法,一切皆以賀家軍的規矩走,明白?”

季度低頭:“明白。”

賀連鈞沒再理會他,而是帶著虞青枝離去。

兩人回到客棧,虞青枝坐在桌邊神色還有些恍惚,忽而一個激靈,想起了之前北狄人脫口而出的槍。

“夫君,我的槍被泄露了。”

此話一出,賀連鈞心頭發緊:“被泄露了?怎麽回事?”

虞青枝取出從係統裏新換的槍,將之前北狄人的反應都說了一遍。

賀連鈞臉色瞬間沉下:“這件事我會細查,定不會讓叛徒逍遙。”

虞青枝頷首,將槍推到賀連鈞麵前。

“夫君,這把槍予你。”

賀連鈞微怔,視線從虞青枝麵上掃過,又落在槍上。

“娘子,此物在你手裏可護你安危。”

虞青枝淡淡地說:“但在你手裏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不是嗎?夫君,收起來吧,這是子彈,你也一並收好。”

賀連鈞猶豫著,最後還是收下了槍。

“待回到朔州城,我定為你搜尋各類古玩奇物。”

虞青枝單手撐著臉頰,聞言彎了眉眼。

“那我便等著夫君的古玩奇物了。”

“虞姐姐,虞姐姐……”

薑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虞青枝瞥了一眼,起身開門。

“虞姐姐,我見到哥哥了。”

薑甜雙眸發亮,麵上滿是激動。

虞青枝微微一笑:“見到了便好,但目前……”

薑甜壓低聲音:“不適合透露我哥還活著的消息,我明白。”

虞青枝欣慰的點頭,提及寧河城中如今的形勢。

“薑妹妹,這段時間得辛苦你了。”

薑甜正高興,聞言揮手:“虞姐姐可莫要說這般話,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神醫門分內之事,何來的辛苦?”

次日,薑甜便陷入了忙碌中。

而虞青枝則和賀連鈞一起,忙著安撫驚恐中的百姓。

與此同時,將官府的屯糧取出分發給百姓。

晚間,虞青枝看著官府的賬目,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可是看煩了?”

賀連鈞端了一杯茶水給她。

虞青枝接過,一口氣喝光又兩注意力放在了賬目上。

“煩倒是不至於,隻是這賬目對不上,差的太多了。”

賀連鈞眉頭微挑:“怎麽說?”

虞青枝將賬目上出現問題的地方指給賀連鈞看。

“按照這種記錄法,賬目上每個月最少都差了三千兩白銀,還不算後續這裏缺失的米糧,起碼有萬石,夫君,這賬目是從何處來的?為何問題那麽明顯?”

賀連鈞摩挲著賬目,眼底閃過冷意。

“這賬目,是我派人暗地裏弄來的。”

虞青枝睜大眸子:“這不是季度送來的那個賬目?”

賀連鈞挑了下眉頭:“娘子為何覺得,季度會老老實實的將賬目送來?”

虞青枝張嘴,忽而又頓住,是她想多了。

“咳咳,不說這個,我們說說這個賬目,夫君,按照缺失的銀兩和米糧看,季度有很大問題。”

賀連鈞眯了眯眸子,問道:“娘子覺得,這麽大的銀兩和米糧空缺,會被他用在何處?”

虞青枝一手按在賬目上,反問道:“夫君覺得,他會用在何處?”

四目相對,兩人都知道對方心中有了答案。

那麽大的缺口,隻可能用在養兵一事上。

虞青枝眉頭緊皺:“季度在這寧河城也算是隻手遮天的土皇帝一個,為何還要養私兵?一旦暴露,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賀連鈞冷笑:“就當今朝廷的情況,怕是季度帶病打到京城門下,才能發現他的問題。”

“咚咚咚……”

窗子外突然傳來幾聲輕敲,緊跟著一個黑衣人翻進了屋中。

“主子,半個時辰前,季度出門見了個人。”

賀連鈞問:“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