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正琢磨著,白小二過來了。

“嫂嫂,我們如此倉皇的離開京城,城中的鋪子可如何是好?”

虞青枝回過神,聞言笑了笑:“有盛雲公主,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

正說著,旁邊護衛過來稟報:“公子醒了。”

這麽快?

虞青枝麵露詫異,而後快速過去。

“夫君,感覺怎麽樣?”

賀連鈞**著上半身,神情難看的靠在床沿,包紮傷口的繃帶已經隱約能見到血色。

聽見詢問側頭,眼神中竟帶了幾分恍惚。

虞青枝瞧著,心頭有些發緊,他該不會被那些護衛的話影響了吧?

這時,賀連鈞問道:“娘子,我們現下在何處?”

“在京城外,白家的別莊裏。”

虞青枝走到床邊,嘴唇幾番張合,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賀連鈞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娘子不用擔心,一點小傷而已。”

虞青枝頷首,掩去眸中的擔憂,問道:“要喝茶嗎?”

得了肯定的答複,虞青枝給男人倒了杯茶水遞過去。

兩人都沒說話,仿佛京城中的對峙從沒出現。

但沒多久,白小二打破了這份寂靜。

“那個,大哥,有件事可能要你頭疼了。”

賀連鈞攥著杯子的手一緊:“發生了何事?”

白小二深吸口氣,眉眼間閃過慍怒:“被誅殺的那群護衛是刻意暴露我們行蹤的,昨天半夜,他們把驛站裏的北狄人全都屠了,還留下紙條說是……”

他頓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大哥,南朝和北狄怕是難逃一戰了。”

虞青枝沉默著,將賀連鈞手中緊握的杯子拿開。

賀連鈞狠狠拍了下被褥:“那群,那群……該死的!”

他從始至終想的都是為賀家翻案,可沒想到底下竟有一群人想著要造反。

賀家軍的名聲,難道要敗壞在他的手裏嗎?

旁邊,虞青枝和白小二交換了個目光,二人神情都非常沉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怕是無法挽回了。

便是虞青枝,也沒想到她的計劃會通過這麽一個法子實現。

“你們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虞青枝沒有多言,說了句“好好休息”,就和白小二離開了房間。

院子裏,虞青枝側頭問:“小二,北狄和南朝若真的打起來,朝廷……會服軟嗎?”

白小二愣住,皺眉說:“嫂嫂是想說南朝投降吧?北狄人好戰,一旦出兵,要麽是被南朝打退,要麽是他們自己打夠了,南朝主動投降是沒法結束戰爭的。”

虞青枝喃喃地說:“所以說,戰爭的主動權都在北狄手裏?”

白小二很不服氣,卻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自賀家倒台,賀家軍大半被拆,剩下的根本擋不住北狄人的大軍,南朝用和親做擋,也不過是在表麵上得一個麵子罷了。”

虞青枝眸光微凝,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小二,我想回京城。”

這話一出,白小二急了:“嫂嫂別糊塗,京城那邊現下都在尋你和大哥,回去了肯定要被抓的。”

虞青枝笑了笑:“不用擔心,我與夫君在明麵上並無交集,就算官府抓我,我也不怕。”

她就是個做生意的,官府沒有證據,就算抓她也不會做什麽。

更關鍵的是,京城裏不能不留人。一旦他們真的全部撤出來,再想回去可就難了。

所以,就算被抓,她也一定要回去。

“可是……”

見白小二還要說下去,虞青枝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二,我可不是一人回去。”

白小二愣了下,反應過後值了下自己。

“我和嫂嫂一同回去?”

虞青枝頷首:“賀記的鋪子,我準備轉到你的名下。”

這是她方才斟酌後,想到的唯一辦法。

“小二,日後賀記明麵上的生意,隻能交給你了。”

“可是嫂嫂,這樣不好吧?”

白小二皺眉,他沒有做生意的本事啊。

聽了他的擔憂,虞青枝淺淺一笑:“放心,到時候我會幫你的,走,我們回京城。”

白小二滿心為難,終究一句話沒說,跟著虞青枝離開。

半個時辰後,馬車進了京城的城門。

沒走多遠,一群官兵突然湧出,攔下了馬車。

“裏麵的人下來。”

虞青枝和白小二交換了個目光,二人同時走了出去。

官兵瞧著兩人有些發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虞青枝是吧?隨我們走一趟吧。”

周圍的百姓遠遠圍觀著,心中都非常奇怪。

“那女子是誰啊?怎麽那麽多官兵抓她?”

“虞青枝啊,賀記紙鋪的老板,旁邊那位好像是白家的白小二,在京城可是個出名人物呢。”

“賀記紙鋪?我聽說過啊,那個紙鋪賣的紙張非常便宜的。”

“……”

虞青枝聽著兩邊議論,眼眸微微眯起。

這些官兵在這個時候抓人,可是選錯了地方。

白小二打量著:“嫂嫂,我隨你一同過去吧。”

虞青枝拒絕了他:“你現在就去賀記紙鋪,讓紙鋪關門,那邊的管事認識你,會配合你的。”

白小二皺眉,看了眼對麵的官兵,猶豫的點了點頭:“嫂嫂當心,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虞青枝微扯嘴角,轉而大方的跟著官兵離去。

一路上,見到的百姓認出虞青枝後,都議論了起來。

待進了天牢,負責抓人的官兵已經滿頭大汗。

“你給我老實呆著。”

鐵鏈落下,虞青枝瞥了眼關上的牢房門,歎了口氣,挑著盡量幹淨的地方坐下了。

就在這時,係統冒了出來:“宿主,盛雲公主進宮了。”

虞青枝眉心微跳:“她怎麽這個時候進宮了?”

“不知道,係統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進了宮門。”

“嘶——”

虞青枝倒抽了口冷氣,盛雲公主還在裝病期間,這個時候進宮,皇帝怕是會治她一個欺君之罪。

問題是,盛雲公主為何要在這個時候進宮呢?

是為了賀家,還是為了她自己呢?

沉思中,一個想法突然從腦海裏閃過。

虞青枝眯著眼眸問:“她是何時入宮的?”

“一炷香之前。”

這個時間……

虞青枝抿唇,盛雲公主該不會是得到她被抓的消息,所以特地進宮的吧?

“宿主還是別想那個盛雲公主了,趕緊琢磨琢磨自己怎麽脫險吧。”

係統急了,它才不管旁人怎麽樣,它要的是宿主安全。

虞青枝抬眸盯著房梁,眼中有幾分恍惚。

“沒必要。”

“什麽?”

虞青枝靠在牆壁上,淡淡地說:“我說沒必要琢磨脫險的法子,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

“宿主為什麽這麽篤定?”

虞青枝閉上眼眸,當然是因為……她的紙鋪啊。

她敢回京,紙鋪可是給了她最大的底氣呢。

“幫我盯著盛雲公主。”

係統悄無聲息的消失。

皇宮。

盛雲公主臉色蒼白的跪在禦書房外,偶爾有大臣出來,瞧見她都有些愣怔。

但他們都不敢多言,隻輕輕一拜就離去了。

一個時辰後,禦書房裏出來一個小太監。

“公主殿下。”

盛雲公主身形晃了一下,抬眸望著小太監:“父皇可願見我了?”

小太監麵露難色:“這……”

盛雲公主苦笑一聲,擺手讓小太監退下,揚聲道:“今日不見到父皇,我就不會離去。”

禦書房中,聽見的幾個宮人都有些心驚,紛紛低眉順眼,不敢做聲。

禦案後,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朕倒要看看,她盛雲今日想做什麽,宣她進來。”

旁邊的小太監一聽,立刻行禮:“是。”

片刻後,盛雲公主被攙扶著進了禦書房,一進門,她便跪在了地上。

“父皇,盛雲求父皇放過虞青枝。”

皇帝陰晴不定的眼眸落在她身上:“虞青枝是誰?”

盛雲公主抿唇:“她是與盛雲一同做生意的……”

話沒說完,一個鎮紙就砸在了她頭上。

“咚”的一聲,盛雲公主頭破血流。

下一瞬,她整個人倒了下去。

禦書房中氣氛瞬間死寂。

皇帝也沒想到盛雲會直接倒下,反應過來怒道:“都愣著做什麽?宣太醫!”

“是。”

禦書房中的事,很快就傳到了貴妃耳中。

“盛雲公主替虞青枝求情?本宮知曉這個虞青枝是誰,她搶了瑞寧揚名的契機,還和那賀家公子有牽扯,沒想到連盛雲都為她走動。”

貴妃攥著手裏的帕子,眸中閃過幾番思索。

就在這時,宮人來報:“娘娘,公主來了。”

瑞寧公主匆匆進了內殿:“母妃,瑞寧要去見那個虞青枝。”

貴妃打量她一眼:“你見她作甚?”

瑞寧公主眸中閃過算計:“母妃有所不知,她手下有一紙鋪,鋪中紙張的價格比京中所有的紙鋪,低上七成都不止,若瑞寧能取得她的造紙之法……”

貴妃微微眯了眸子,駁了瑞寧公主的想法:“你為公主,怎能與商賈為伍?此事你莫要惦記了,母妃自有安排。”

瑞寧公主還要再說,但貴妃一個眼神過去,她立刻就沒了聲音。

“行了,你回宮去吧。”

“是。”

瑞寧公主行禮離去。

貴妃把玩著帕子,忽而扭頭:“月紅。”

名為月紅的宮女走出:“奴婢明白。”

天牢裏,虞青枝從係統口中知曉了盛雲公主的情況,眸中閃過複雜。

她本以為是自己的猜測,沒想到盛雲公主還真是為了她進宮的。

但如此求情,怕是……

“宿主就不該這個時候回京,自投羅網不說,還自討苦吃。”

虞青枝笑笑,沒有理會係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突然傳來。

“宿主,快睜眼,有人來了。”

虞青枝被係統吵醒,迷糊間往牢房門看去,就見那邊突然多了幾人。

“虞青枝是麽?”

開口的人聲音尖銳,麵上無須。

虞青枝掃了一眼,忽而反應過來,是宮裏的人。

難道盛雲公主求情成功了?

虞青枝按下心中疑慮,緩緩坐起:“是我,這位……公公,有事嗎?”

門口的人驚訝她的敏銳,語氣卻不見波動。

“宮裏有貴人要見你,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