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視線相交,虞青枝恭敬行禮:“民女見過皇上。”

“啪”的一聲,一個卷起的畫軸掉在虞青枝麵前。

係統冒了出來:“宿主,那就是柳茹的畫像。”

虞青枝瞳孔微縮,臉上卻無變化,而是疑惑問道:“皇上這是?”

“瞧瞧。”

聞言,虞青枝撿起地上的畫軸,故作猶豫後,緩緩打開了畫軸:“皇上,這畫像上的人是誰?”

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片刻後直接轉身離去。

虞青枝:“……”

這皇帝怕不是有病。

“宿主,人已經走遠了。”

聞言,虞青枝迅速起身,舉著畫像看了片刻:“這柳茹,生的還挺漂亮。”

不僅漂亮,柳茹的氣質也非常好,給人一種溫柔卻堅韌的感覺。

宿主默默冒出:“她比宿主漂亮。”

虞青枝沉默,到底沒說係統什麽。

京城裏,一個消息突然傳開,說官府無故抓了賀記紙鋪的虞娘子,使得賀記紙鋪不得不關門。

若是百姓沒買到過便宜的紙張,就絕對不會關心官府抓了誰。

偏偏他們已經體會過了便宜的紙張,再讓他們買貴的紙張,他們怎麽會甘心?

“如何才能讓官府把人放出來?”

“天老爺啊,官府為何要抓人?虞娘子就是個柔弱女子,進了拿天牢,焉能有活路?”

“我等隻是普通人,就算氣惱,又能有何用?”

百姓們議論紛紛,越說越是沮喪。

然而不過一日,又一個消息傳出,北狄因為北狄人的死亡,已經在北邊邊境集結大軍。

“沒有賀家軍,以朝廷眼下的軍隊,如何才能抗住北狄人的進攻?”

“賀國公為國為民,卻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皇上糊塗啊!”

民間懷念賀家軍,朝廷上亦有人提起賀家軍。

“北狄若真要攻來,我南朝少不得又要……皇上,我南朝這次不能退讓啊!”

“邊境十三城,近些年來已經割讓了近半,再割讓下去,怕是要讓北狄直擊京城了。”

“此戰不能打啊,皇上。”

龍椅上,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大臣對峙,眼中一片冰冷。

漸漸的,朝堂上的聲音消失,直至最後一絲不見。

良久,皇帝開口說:“賀家的案子,是誰辦的?”

短短一句,朝堂大半的人心都提了起來,賀家的案子極大,皇上不可能記不住這點。

這句詢問,分明是有意問之。

又過片刻,一個幹瘦的中年男人走出:“回皇上的話,賀家的案子,由臣所辦。”

皇帝微微頷首:“刑部尚書薑居,下朝後來趟禦書房。”

“是。”

薑居行禮退回原位。

皇帝環視一圈,淡淡地說:“你等顧慮之處,朕早已知曉,你等是否忘了,南朝還有一員猛將?”

大臣們麵露不解,還有一員猛將,是誰?

皇帝微微側頭:“傳朕旨意,南朝三十二年,北狄意圖侵犯,朕心不悅,著遠洲寧王率兵出征,將北狄攔阻在寧河城外,不得寸進,退朝。”

“是,恭送皇上!”

景雲宮中,虞青枝從係統口中聽到遠洲二字,不由眯起眼眸,那個寧王竟然在遠洲。

想到宮外的賀連鈞,她有些煩躁的在宮裏走了幾圈,如今一個在內一個在外,虞青枝很多事都沒法和賀連鈞商議,難道隻能在宮中看著嗎?

不行,不能這麽下去。

係統看不下去:“宿主,你就是把這兒的地麵磨平了,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虞青枝歎氣:“你少在這兒打擊我了,我出不去,你的積分可就……”

話說到這裏,虞青枝突然看向景雲宮裏的布置,語氣帶著幾分呢喃地問:“係統,這宮裏的寶物多嗎?”

係統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機械聲裏也帶上了激動。

“多,非常多,但是宿主,這裏的東西要是少了,皇帝豈不是很容易就發現了?”

虞青枝環視一圈,不答反問:“周圍有沒有監視的人?”

係統不假思索:“沒有。”

虞青枝笑了,迅速拿起側邊的一個花瓶:“係統,兌換。”

“好嘞。”

係統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麽處理的法子,但有積分拿,它就迅速的收了花瓶,又做出了積分評估——五十萬。

“宿主,皇宮裏的東西,真的是寶貝啊!”

虞青枝微微彎了眉眼,快速從係統商城裏挑出了一個沒有價值的普通花瓶,小心放在原來的位置。

如此接連的挑選中,很快虞青枝就替換了景雲宮裏大半的擺設。

係統也從一開始的猶豫轉變成興奮。

“宿主,再來兩個之前的花瓶,你欠係統的積分就都還完了!”

還差兩個花瓶?

虞青枝微微眯眼,迅速將角落裏的兩個花瓶送給係統。

“滴——”

“經過評估,富貴牡丹花瓶積分八十萬,蝴蝶穿花五十萬。”

虞青枝笑了,進一次宮把欠係統的積分全部還上,倒是一點不虧。

就在這時,係統十分擔憂地問:“宿主,宮裏的東西少了,皇帝肯定會發現的吧?”

“東西是被係統收去的,又不是拿出去賣,誰能發現?”

虞青枝不以為然,隨後往床榻上一倒,閉目養神。

見狀,係統默默消失。

這次係統得了那麽多積分,可不能表現的太張揚。

不過這麽看,以後可以酌情讓宿主借積分,還回來的積分實在太香了。

虞青枝可不知道係統的想法。

次日,她又折騰著將景雲宮裏的擺設換了一部分。

臨近傍晚,一個太監突然進來:“虞娘子,請隨奴才來吧。”

虞青枝眸光微閃,刻意放緩了速度:“係統,有沒有什麽東西,能定時燒了這個景雲宮。”

係統大驚:“宿主要燒了這裏,可是這裏還有很多寶貝啊!”

虞青枝淡淡地說:“你是想要寶貝,還是想讓皇帝發現問題?”

係統沒做聲,迅速從係統商城裏弄出一個定時炸彈。

係統表示很大方:“這個炸彈,隻要宿主花五千積分就可以兌換。”

虞青枝嘴角控製不住的抽搐了下,餘光掃過還在對麵站著的太監,直接轉身。

“你瘋了,我要的是燒了景雲宮,不是炸了這裏。”

莫名其妙的爆炸,皇帝不想到她身上才奇怪。

係統說:“這是係統特定準備的,宿主放心吧,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真的嗎?”

虞青枝懷疑,但還是讓係統扣了積分,踏出景雲宮大門的瞬間,她將定時炸彈扔了進去。

“骨碌碌……”

帶路的太監愣了一下,非常疑惑的回頭看:“方才可是有什麽動靜?”

虞青枝看著他:“動靜?沒有啊,公公可是聽錯了?”

她滿臉無辜,反倒讓說話的太監露出了猶疑。

“這……或許是奴才聽錯了吧,虞娘子,請隨奴才來。”

太監不欲多事,迅速忘卻了心中的疑惑。

虞青枝扯了下唇角,若無其事的跟上太監的腳步。

禦書房。

虞青枝進門便瞧見了左邊站的幹瘦男人,視線快速掃過便落在地麵。

“民女見過皇上。”

皇帝嗯了聲,帶著壓迫感的目光落在虞青枝身上:“你可認識旁邊的人?”

虞青枝瞥了一眼,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認識。”

皇帝笑了,慢條斯理地說:“他是負責賀家案子的刑部尚書薑居,賀家滿門抄斬便是由他定的罪。”

虞青枝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係統提醒:“宿主,穩住!”

係統之前轉播的時候提到過薑居,沒想到猝不及防就見到了,虞青枝迅速垂眸,麵上緊繃著不露分毫情緒,語氣平靜地說:

“這位大人能給賀家定罪,想必是有確鑿的證據,那是罪有應得。”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你確定是罪有應得?”

虞青枝扯了下嘴角,明明牙都快咬碎了,可臉上依舊得掛著笑意:“通敵叛國是大罪,自然是罪有應得。”

“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了起來,然而陰鷙的眼中卻冰冷至極。

“虞青枝,你真當朕對你和賀連鈞之間的事不清楚嗎?你的情況,沐安早與朕說的一清二楚了!”

沐安,沐郎中!

虞青枝眼皮一跳,原來沐安口中所提的主子是皇帝,她先前一直以為是新太子。

沐安告訴了皇帝多少?有沒有透露係統的事?

各種疑問從腦海裏閃過,虞青枝微抿嘴唇,先前的堅決否認轉為了沉默。

有些話可以說,但有些話也必須藏著。

良久,虞青枝開口說:“民女與賀連鈞確實有些關係,但民女與他隻是一同做生意,並無其他牽扯。”

“嗬!”

皇帝看著虞青枝,已經沒有了繼續拖延下去的耐心,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三日後,賀連鈞若不進京,平雲公主會立刻前往北狄。”

平雲公主?

虞青枝微怔:“平雲公主,是誰?”

薑居開口:“賀家女。”

短短三個字,虞青枝的心控製不住的下沉:“賀家女不能作為公主和親,皇上,北狄人不會放過她的。”

北狄被賀國公鎮壓多年,他們對賀家人早已痛恨至極,賀家女真要過去,死亡對她來說都是最輕鬆的。

“而且,北狄人此次在京中死了那麽多,他們怎麽可能會罷休?皇上是要置整個南朝的百姓都……”

因著憤怒,虞青枝連表麵的平靜都維持不住,然而說到一半,她就因為皇帝的神情頓住。

情緒上了頭,便連理智都消失了,她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宮裏。

薑居微微側頭,眼中閃過暗芒:“皇上,臣以為此女滿嘴胡言,欺君之罪當重重責罰!”

然而皇帝和虞青枝都沒有理他。

寂靜中,禦書房外突然傳來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景雲宮走水了!”

虞青枝垂眸,交握的兩隻手瞬間攥緊,之前的安排太是時候了。

待景雲宮火滅,已經是兩個時辰後。

彼時皇帝震怒,直接將虞青枝打進天牢,而宮外,有關北狄以及賀家的言論突然多了起來。

係統轉播著情況,感歎說:“宿主,這次京城應該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