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正在查看係統積分,聽見係統的感歎,不由挑了下眉頭:“為何這麽說?”
“這是顯而易見的啊,北狄那邊明顯不會罷休,轉過來就是南朝百姓遭殃,京城是南朝中心,自然也會生亂。”
係統說的頭頭是道,虞青枝有些發笑,係統說的有理有據,可卻忽略了關鍵的一個存在——朝中的大臣。
“你覺得南朝官員如何?”
“都是貪婪成性的人,酒囊飯袋,出了事恐怕一點作用都沒有。”
係統毫不掩飾對南朝官員的鄙夷。
虞青枝微微一笑,調整了坐姿靠在牢房牆上,這才慢悠悠開口:“南朝的官員確實貪婪,也有部分酒囊飯袋,但要說他們一點作用都沒有,那就是小看了他們。”
無論何時,朝堂上有奸臣便有忠臣,皇帝再蠢,也不會讓朝堂沒有一個可用之人,至多是打壓著,關鍵時候還得靠那些有本事的。
寧王率軍出征,便是最好的證明。
“賀家倒台後,南朝一直被北狄打壓著,我雖不了解寧王,但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下能被委以重任,寧王的帶兵打仗的能力應是……”
“噗呲——”
虞青枝突然聽見細碎的聲響,立即盯住了遠處的黑暗。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幾道人影從黑暗裏走出,虞青枝定睛看去,眼眸中閃過驚喜。
“夫君!”
虞青枝扶著牆壁站起來,然而下一瞬,她臉上的喜色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惱火。
“夫君,皇帝正盯著你,你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闖進天牢?”
賀連鈞隔著欄杆,雙眸將虞青枝上下打量了個透徹,溫聲說道:“放心,皇帝不足為慮。”
不足為慮?京城外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嘩啦——”
牢門上的鐵鏈掉落在地,虞青枝思緒被打斷,看著賀連鈞伸過來的手,不由抿了抿唇。
賀連鈞開口:“隨我離開。”
走還是不走?
虞青枝腦海中多了幾分糾結,一時沒有言語。
係統看不下去:“宿主還糾結什麽呢?我們燒了景雲宮,皇帝反應過來不會放過你的,待在這兒不是找死嗎?”
係統很少說那麽長的話,虞青枝猶豫了下,咬牙搭上賀連鈞的手。
“夫君,我們快走。”
賀連鈞微微頷首,一行人快速往天牢門口奔去。
一路過去,虞青枝瞧見了不少屍體,血腥味彌漫在天牢裏,竟濃鬱到遮蓋了天牢裏的臭味。
有犯人注意到過去的一行人,扒著牢門大喊:“救救我,快救救我,把我也放出去吧,求你們了!”
一人出聲,剩下的人也跟著嚷了起來,動靜大的讓虞青枝忍不住皺眉,但又很快收回視線,不再做理會。
沒多久,一行人出了天牢,有兩個黑衣人迅速靠近。
“公子,禁軍已經往這邊來了,我們得趕快離開。”
賀連鈞頷首:“按照計劃行事。”
“是!”
頃刻間,周圍的人散的一幹二淨。
虞青枝環視一圈,迅速喚出係統:“盯著周圍,若有人靠近,立刻提醒我。”
“明白。”
有係統的幫助,虞青枝跟著賀連鈞跑時,心頭輕鬆了許多。
然而很快,她的輕鬆就變成了錯愕:“夫君,我們為何往天牢裏跑?”
沒錯,他們剛出來,就又往回走了,而且看情況,還是往虞青枝之前呆的牢房去。
賀連鈞腳步不停:“我的手下會引開所有追兵,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兒等著。”
“等著?等到何時?”
虞青枝眼眸微微睜大,腳下亦快了幾分。
賀連鈞眼神微暗:“快了。”
虞青枝有心想追問,可賀連鈞已經擺出不願多說的姿態,她隻能按下詢問。
不知過了多久,虞青枝突然被推了一下。
“走了。”
賀連鈞刻意壓低的聲音響在虞青枝耳畔,她揉了揉有些發癢的耳朵,跟在男人身後往外走。
這一次,天牢裏已經不見了犯人,隨處都是空**的牢房。
那些人去哪兒了?
虞青枝腦海裏冒出疑問:“係統,牢房裏的犯人都去哪兒了?”
係統冒出來:“全被放出去了,宿主,賀連鈞好像變了。”
賀連鈞變了?
虞青枝嘴唇微抿,是有些,放在以往,他絕對不會一句話都不說的。
但今日……
微微垂下眼眸,虞青枝斂去所有思緒,罷了,不管如何,他總會在賀連鈞身側的。
兩人暢通無阻的離開天牢,飛快的進了一輛停在巷子裏的馬車。
噠噠的馬蹄聲在夜色中遠去,待禁軍追到,巷子裏已經是空****一片。
“薑大人,人已經跑遠了。”
天牢,幾個禁軍到了薑居身後。
薑居冷笑一聲,回過頭看著他們:“廢物!全都是廢物!我看你們這次,怎麽跟皇上交代。”
三個時辰,整整三個時辰,竟然沒一個人跑來查看天牢。
有道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賀連鈞可是將這句話體現的淋漓盡致。
幾個禁軍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幾個人匆匆出現。
薑居看到為首的人,立刻收斂了麵上怒意:“見過洪國公。”
洪國公微微頷首,審視的視線將周圍看了一圈:“兩個人確定都跑了?”
薑居不想承認,卻也隻能承認。
“是,已經跑了。”
洪國公歎了口氣:“跑就跑了吧,勞煩薑尚書隨我進宮一趟了。”
薑居忙道不敢:“說不上勞煩,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洪國公淡淡看他一眼,轉過身,眼底愈發冰冷,賀家的餘孽還是要解決幹淨了才行。
此次進宮,便讓皇上直接出手吧。
另一邊,馬車到了城門邊緣的一家客棧外。
進了房間,賀連鈞說:“這兩日你就在這客棧裏住著,放心,不會有人打攪你的。”
虞青枝微怔,聽出了他話中的問題,心中莫名多了幾分不安。
“夫君要去何處?”
賀連鈞眼神複雜:“我要去見一個人。”
虞青枝抿唇,交握的雙手倏地收緊:“夫君要去見誰?”
“眼下不能告訴你,等我回來,再與你好好說……”
虞青枝拉住賀連鈞的手,隻是一個舉止便打斷了賀連鈞的話。
二人的眼眸對上,寂靜蔓延著,過了許久,賀連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娘子請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虞青枝心頭的不安愈盛,越是這麽說,她越覺得會出事,而且賀連鈞的表情,也讓她覺得難受。
可她阻止不了賀連鈞離開。
意識到這點,虞青枝垂下眼眸,而後緩緩背過身。
看似是因為賀連鈞的話而生氣,但實際上卻在和係統溝通。
“係統,之前給小二吃的藥丸,可否再賒一顆給我?還是按照之前的方式來。”
係統沉默,片刻後藥丸的頁麵在虞青枝眼前彈出:“宿主要盡快還上積分。”
係統說完就沒聲音了。
虞青枝的手剛伸進袖口,肩膀上便落下了兩隻手。
“娘子可是在生氣?”
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虞青枝微微抿唇,將帶著蠟殼的藥丸遞到賀連鈞麵前。
“我知曉,我阻止不了你,但讓你保命還是能做到的,這藥丸你拿著,關鍵時刻能……”
說完,她將藥丸丟給賀連鈞,轉而往床榻上走。
賀連鈞轉身:“娘子……”
“不用多言,快去快回吧。”
賀連鈞握住藥丸,臉色變化了幾番,最終化作平靜。
“三日內,我必定回轉。”
門打開又關上,虞青枝揉了揉眉心,臉上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
“宿主,沒事吧?”
係統冒出來,機械聲裏竟帶上了幾分擔憂。
虞青枝扯了下唇角:“我能有何事?不過就是……”
“咚咚咚——”
幾道敲門聲響起,虞青枝抬眼,眸中閃過疑惑,這都半夜了,還有誰來敲她的門?
“宿主,是賀連鈞的小舅舅。”
係統查看過後,虞青枝便起身走了過去。
“小舅舅?這麽晚過來,可是有要事?”
溫辰軒進了門,一言不發的將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虞青枝眸中疑惑更明顯:“小舅舅這是何意?”
“沐安在我手裏。”
短短六個字,虞青枝隻覺得心跳停滯了一拍,反應過來,神情中暗藏了幾分凝重。
“小舅舅的話,我聽不懂。”
“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溫辰軒反問一句,臉上已經看不見往日的溫和。
他一步步靠近,無聲的壓迫感落在虞青枝身上,讓她心頭微驚。
溫辰軒這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腳步聲停了下來,溫辰軒說:“你身上的東西,我挺感興趣的,聊聊?”
聊聊?
開什麽玩笑,她在沐安麵前都沒承認過,又怎麽會在溫辰軒麵前承認?
虞青枝無辜回望:“小舅舅莫要開玩笑了?我身上什麽都沒有,能和小舅舅聊什麽?”
話音一頓,她又繼續說道:“倒是小舅舅,這深更半夜的,我夫君剛走就登門,傳出去於你我的名聲可都不好。”
溫辰軒定定的看著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打開瞧瞧?”
虞青枝掃了一眼,短暫的猶豫後,打開了盒子。
“這是……”
她的瞳孔一縮,再看溫辰軒已然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係統也在虞青枝的意識中喊了起來。
“宿主,那藥丸是……不對,不是你賀連鈞手裏的那枚,但藥丸確實出自係統。”
出自係統的藥丸,怎麽會在溫辰軒手裏?
而且,連係統都不知道這枚藥丸的存在。
因為震驚,虞青枝臉上的平靜不複存在。
溫辰軒挑了下眉頭:“如何,可要聊聊?”
虞青枝握緊盒子,幾番斟酌拒絕了溫辰軒,她將盒子推向溫辰軒的方向,淡淡地說:“我和小舅舅沒什麽可聊的。”
“是麽?”
溫辰軒歎了口氣,又看了眼虞青枝,竟然直接離開了。
之後兩日,溫辰軒都沒有出現在虞青枝麵前,但京城裏的言論,突然從北狄轉到了賀家相關的事情上。
虞青枝做了偽裝前往茶樓,剛坐下就聽有人說:“什麽深明大義?那賀家人,全都是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