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枝,我家主子要見你,隨我們走一趟吧。”

一個黑衣人舉起手中長劍,淩厲的殺氣隨著他的話語奔向虞青枝。

然而,虞青枝的注意力並不在他們身上,她看著薑甜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滿是擔憂。

短暫的寂靜後,她說道:“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要先看一下她的情況。”

“不好意思,我家主子現在就要見你,要麽你走,要麽,我現在殺了她。”

虞青枝抿唇,垂下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過了片刻,她咬牙隨著黑衣人離去。

風雪變大,地麵的痕跡很快就被雪花遮掩。

不知過了多久,一群人騎馬趕回。

看著已經滅了火的府邸,賀連鈞深吸口氣:“朔州城被封,動手的那群人出不了城,找,立刻給我找!”

“是!”

很快,被雪花掩埋的薑甜被人發覺,賀連鈞安排了郎中,便進府處理後續的事。

另一邊,虞青枝被推搡著進了一個院子,抬眼看見當中坐著的兩人時,眼眸瞬間睜大。

“你,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坐在屋裏的,赫然是之前在京城外殺得你死我活的溫辰軒與寧王,虞青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兩人怎麽會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

溫辰軒端起手邊的茶盞,聞言輕飄飄的瞥了虞青枝一眼:“我二人是為你而來。”

虞青枝抿唇,遮掩了所有變化的情緒,譏諷地說:“是麽?那我是否該說一句榮幸?”

京城外那一戰,她受了重傷,係統至今都沒有恢複,這般情況下,溫辰軒怎麽好意思說是為了她而來?

溫辰軒笑了笑,並未在意虞青枝話中的鋒芒,做了個“請”的手勢:“先坐吧,我們慢慢聊。”

虞青枝冷冷看他一眼,在側邊坐下。

這時,寧王開口:“你父母是誰?”

虞青枝理了理衣袖,這個問題,在京城外的那個假寧王也問過。

“不知。”

她冷冷吐出兩個字,寧王的麵上閃過些許不悅,但很快就將情緒遮掩了幹淨。

“本王今日請你過來,是為了火銃,你可否能拿出其他更厲害的兵器?”

寧王開門見山,虞青枝聽著發笑,莫說現在係統沒了,就算係統還在,她也不可能將係統的那些兵器圖紙給寧王的。

“沒有。”

她說著,又強調道:“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寧王皺了眉頭:“你是對本王有意見?”

虞青枝盯著他:“王爺何必明知故問呢?北狄大軍來犯,寧王爺卻帶著大軍無故回京,以致邊境數座城池失守,諸多百姓沒了性命,午夜夢回,寧王爺就不覺得愧疚嗎?”

周圍陷入寂靜,寧王像是聽見了什麽可笑的話,扯起了嘴角:“不過是些尋常人,與本王何幹?你可是忘了,本王是因何前來邊境的嗎?”

虞青枝眼眸微暗,她當然沒忘,朝中無人,寧王臨危受命。

“可那些人都是南朝的百姓,不是麽?”

寧王大笑起來:“坐在龍椅上的那位都不在意了,本王又為何要在意?小娘子性格良善,本王理解,但在本王麵前說這些,未免幼稚可笑了。”

虞青枝沉默,她不是幼稚也不是可笑,她隻是看著寧王那張臉,為那些相信寧王的百姓不值。

“南朝百姓都道寧王能救他們,但可惜,寧王爺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周遭陷入寂靜,虞青枝往後退了兩步:“你們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要殺要剮隨意吧。”

寧王微微一笑:“小娘子是貴客,本王怎會動刀動槍呢?來人,請小娘子下去休息,其他的,明日再談。”

虞青枝眉頭緊鎖,到底沒多說什麽,一言不發的隨著過來的護衛離去。

天明,風雪相互卷著下的更大了。

虞青枝站在門邊,仰頭瞧見的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這個院子不大,可卻死寂的宛若隻剩下她一人。

“吱呀——”

這時,一扇門打開,溫辰軒披著鬥篷出現。

虞青枝與他對視,眼眸微微眯起,但很快她就掩去了思緒,轉而關了門。

“公子,那虞青枝……”

溫辰軒抬手,身後的人立刻沒了聲音。

“她有脾氣屬實正常,若沒有脾氣,那我等就該懷疑,是不是被將計就計了。”

說到這裏,溫辰軒轉過身:“這雪落的,太不是時候了。”

府衙。

賀連鈞一手托著頭,眉頭緊皺著望向外間的大雪,沒想到那老人說的竟是真的,朔州城真的下起了大雪。

陳勇帶著滿身風雪進門:“公子,路都被大雪給封了,今日那北狄的五皇子怕是不會來見麵了。”

賀連鈞抬眼,神情中不見絲毫波動:“不會的,那雲維一定會趕過來。”

身在邊境,哪怕是暴戾如北狄的五皇子雲維,也清楚落雪的後果。

若說他們的糧食還夠撐幾日,但在這場雪落下來後,事情的關鍵就與糧食無關了。

斂去思緒,賀連鈞問道:“人可尋到了?”

“沒有,不過那些人客氣的請走虞娘子,短期內應該不會她動手,而且如今大雪,那群人走動都成問題,有什麽算計怕是也隻能按下去。”

賀連鈞微微眯了眼,陳勇說的有理,但他根本不敢拿虞青枝做賭。

“多派些人去搜。”

“是。”

兩人話音剛落,就有下屬尋來。

“公子,北狄人到了城門下,要求開城門。”

賀連鈞頷首,起身說:“去城門口。”

一群人趕往城門。

很快,賀連鈞就與北狄五皇子雲維見了麵。

“五皇子可帶著幾個手下進城,但後方那些……”

雲維冷哼一聲,高傲地說:“知曉你們這些南朝的廢物懼怕我北狄男兒,他們不會進城的。”

“你說什麽?”

賀連鈞身後的人按捺不住,當場就要動手。

下一瞬,賀連鈞輕輕抬手,那人立刻頓住,將拔出的刀又塞回了刀鞘。

“五皇子,請吧。”

雲維嗤了一聲,從賀連鈞身旁走過,後方隻跟了六人。

見狀,賀連鈞沒再言語,隻示意陳勇帶人守好城門。

“我北狄願意讓出寧遠城,換你們的萬石糧食。”

雲維說著話,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賀家軍的將領聽著,神情中全都帶上了不滿,但他們並未動手,而是一同看向側邊的賀連鈞。

被眾人看著,賀連鈞麵上不見分毫變化:“萬石糧食太多了,至多隻有百石。”

此話一出,雲維一巴掌拍在桌上:“百石?你在開什麽玩笑?那寧遠城的百姓就值百石糧食?”

賀連鈞微微一笑:“不是開玩笑,而是如今大雪,我朔州城中也沒有多少糧食了,這百石,不過是換北狄半月不動手,還不夠麽?”

雲維眯了眯眼,百石糧食換不動手麽?可眼下糧食已經不是關鍵,外麵的大雪與後麵的寒冷才是要緊事。

想著,他斷然拒絕:“不可能,百石糧食換不了不動手,你等要騰出朔州城,讓我北狄大軍入城。”

賀連鈞臉上的笑意不減,但仔細去看,會發現那抹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五皇子確定,要讓北狄大軍入城?”

雲維高傲地說:“我北狄男兒從不說那些兜兜轉轉的話。”

聞言,賀連鈞頷首:“既如此,那我賀家軍便騰出一半的城池,不過作為交換,你北狄人得將兵器交出來。”

隻聽“嗆”的一聲,雲維拔出了隨身的佩刀:“賀連鈞,你在和本皇子開玩笑?”

賀連鈞瞥了眼架在肩膀上的刀刃,不以為意的推開:“難道不是五皇子先開的玩笑?還是說,你北狄已經自大到,認為整個南朝都是北狄的了?”

雲維嗤笑:“你南朝除了名義上不是北狄的,實際上不就是北狄的?賀連鈞,你當賀家軍還是往日的威風麽?對我北狄來說,你們賀家軍啊,就是一個稻草人,我揮刀便能斬的一點不剩。”

周圍的將領再次變了臉色,手也搭上了腰間的刀劍上,這五皇子太囂張了。

賀連鈞定定的看著他,許久後歎了口氣:“看樣子,我們是沒有商談的餘地了。”

雲維以為他服軟了,傲慢地說:“我北狄與你南朝,向來都沒有可商談的餘地。”

賀連鈞頷首,轉過頭眼底一片冰冷:“還愣著做什麽?把這些人全部拿下!”

話音一落,早就被怒火侵占了頭腦的一群人立時動起了手。

雲維能打,可雙拳難敵四手,頃刻的功夫就被按在了地上。

賀連鈞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南朝對著北狄確實軟弱了許久,但不代表五皇子在賀家軍麵前也能如此,往日的卑躬屈膝,在我賀家軍重新出現後,便結束了。”

雲維掙紮著抬起頭,陰鷙的眼眸裏帶著瘋狂:“你想以本皇子做威脅?那本皇子可以告訴你,這是妄想,他們絕不會因為一個皇子被抓而屈服,北狄男兒比南朝的廢物有誌氣的多。”

“而且你關不了本皇子多久,南朝的皇帝會親自下令放了我,你猜南朝這次又要給多少東西?哈哈哈哈……”

雲維大笑著,眼中的瘋狂裏夾雜上了輕蔑與譏諷。

對北狄來說,南朝不過是個小兒,稍微打一打,就能得到數之不盡的東西。

賀連鈞眼神微暗,手指一點點收起:“你覺得,我抓了你,還能讓你離開?”

他說著,一點點拔出身旁護衛的佩刀。

刀刃閃著寒光,賀連鈞一步步走向雲維,無聲的壓迫感隨著時間愈來愈重。

雲維臉上的神情逐漸消失:“你,你要殺了本皇子?你敢嗎?殺了本皇子……”

隻聽“咚”的一聲,雲維的人頭落地,鮮血噴湧出來,將另外幾個北狄人驚的瞳孔瑟縮,而後便是大怒。

“你竟然殺了我們的皇子,賀連鈞,北狄不會善罷……”

賀連鈞沒有給他們說完話的機會,轉手就是利落幾刀:“把這些人頭,全丟去北狄軍營。”

北狄人麵對南朝時的有恃無恐,該結束了。

這時,陳勇趕回,瞧著地上的屍體陷入沉默。

“公子,您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