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鈞笑的冰冷,他失控了麽?他不過是,不想再忍下去罷了。

“按我吩咐的去做。”

陳勇還想再說,但注意到他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就收了回去:“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大雪紛飛,寂靜的北狄大營裏,突然落下幾顆人頭,起先的寂靜後便是震怒。

“殿下!”

“快來人,皇子殿下被殺了。”

北狄人根本想不到,他們的皇子雲維回來時竟隻剩下一顆頭,躁動憤怒的大軍往外奔去,但又很快被剩下的幕僚給攔住了。

“南朝如此肆意,肯定是有什麽籌碼,我們不能中計。”

“不能中計?你們怎麽不看看,我們眼下還有什麽可動的餘地?糧草就隻剩一日多了,如今殿下還被殺了,我們無路可走,隻有攻城了。”

營帳裏,幾人爭執著,到最後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最先開口的一個幕僚說:“想解決眼下的困境,也不是沒有辦法。”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除了攻城,我們還有什麽辦法?”

“這朔州城附近,應該還有村莊,邊境苦寒,那些村莊為了抵禦冬季,定然會存大量的糧食,另外,賀家軍在此,南朝朝廷肯定會送糧草來……”

營帳裏的聲音逐漸變小,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朔州城中,賀連鈞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中長劍的劍刃,陳勇幾人在旁站著,都默然不做聲。

就在這時,賀連鈞開口問道:“人找到了嗎?”

陳勇激靈了下,上前行禮:“回公子的話,虞娘子她,還沒尋到。”

賀連鈞擦拭的動作一頓,冰冷的眼眸落在陳勇身上:“她不可能出城,在如此情況下,你都尋不到人?”

陳勇低著頭:“這也是屬下奇怪的地方,帶走虞娘子的人,似乎對朔州城……不對,應該是賀家軍的安排十分熟悉。”

賀連鈞微微眯了眼,對賀家軍十分熟悉,又對虞青枝感興趣的人……

“我知曉是誰了。”

此話一出,陳勇十分驚詫地問:“公子知曉是誰了?”

賀連鈞頷首:“溫辰軒。”

短短三字,讓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都認識溫辰軒,所以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半晌,陳勇艱難開口:“公子,這會不會,有些誤會?溫公子為何要對虞娘子動手?這……這怎麽想都沒有理由啊。”

賀連鈞神情一片冰冷:“那些火銃便是理由。”

溫辰軒想報賀、溫兩家的仇,他無所謂,但溫辰軒不該對他的人動手。

“往城東那邊查,若是沒有意外,他們應該藏在城東。”

“是。”

陳勇行禮離去。

就在這時,山海手持長劍走了進來:“公子,京城送來消息,皇上同意了送糧食。”

賀連鈞眼底閃過冷意,還真是一點都不出他的意料。

“北狄沒了主將,又忌憚著不敢攻城,定然會將目標放在朔州城周圍的村莊,以及京城方向來的人。”

他說著,看向山海,殺氣逐漸在屋中彌漫開:“你帶一隊人,前往官道附近埋伏,若遇見北狄人,看情況一個不留。”

山海抱拳,轉身便退下了。

外間的風雪還未停止,依舊洋洋灑灑的,仿佛要將天地都給全部掩埋。

另一邊,虞青枝靠在桌邊,眼眸微轉間,看向側邊的溫辰軒,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你要如何才能放了我?”

溫辰軒端著茶盞正在慢條斯理的品茶,聞言笑了笑:“何時能放了你,你心中應該清楚,說實話,一直這麽拖下去,對你我都不是好事,不如配合一下?”

虞青枝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話,搖了搖頭:“我倒是想配合,可你們的話神神叨叨的,我根本就聽不懂,要如何才能配合?”

溫辰軒垂眸:“虞青枝,心知肚明的事,還是不要說的太明顯的好。”

虞青枝挑了下眉頭,沒有做聲。

不知過了多久,護衛的到來打破了兩人間的寂靜。

“寧王爺請二位過去一趟。”

溫辰軒頷首,示意護衛先離去:“虞青枝,我看在賀連鈞麵子上,還能再保你幾日,但你若一直如此,可別怪我見死不救。”

扔下這句話,溫辰軒起身先走了。

虞青枝扯了下嘴角:“你也沒救過我啊。”

她揚聲說了一句,很快就跟著溫辰軒見到了寧王。

寧王一襲黑衣站在窗邊,風卷著雪花進屋,將屋中的溫度弄得極低,但他仿佛沒有察覺,依舊站在那兒不動。

虞青枝瞥了一眼當中的炭盆,裏麵的火星已經滅了。

這時,寧王轉過身:“你二人來了,坐吧,把炭盆點上。”

很快,護衛將炭盆點好,又關好了門窗,隨著風雪被隔絕在外,屋中的溫度也逐漸上升了起來。

虞青枝抿唇,兩隻手稍稍縮進了袖中,突然,一道目光落下,她下意識抬頭,便與寧王來了個四目相對。

短暫的寂靜後,寧王開口:“已經快三日了,你可想通了?”

虞青枝笑笑,將之前對著溫辰軒的言語又說了一遍。

寧王聽了沒有做聲,良久歎了口氣:“虞娘子,本王是真的想與你聯手,但你怎得就是……固執己見呢?”

虞青枝直直的看向他:“王爺說錯了,不是草民固執己見,而是王爺要的太多了,王爺,您應該先看看周圍,朔州城眼下的境況若是還不解決,就算是王爺您,想要安全脫身也難吧?”

兵器也好,奇珍異寶也罷,都比不過人命,而朔州城中的人命數不清。

寧王笑了,臉上閃過譏諷:“你在教訓本王?”

虞青枝跟著笑了:“王爺想多了,草民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教訓您,隻是覺得,您有些可憐。”

“可憐”兩個字出來,寧王麵上的神情瞬間變冷:“你道本王可憐?”

虞青枝毫不避讓的與他對視:“在京中,草民曾見過一張畫像,那畫像上的人與草民可真像啊,但是王爺您沒能保住人,草民不知王爺對那人有多少的愛,但想著曾經,您應該還是深……”

虞青枝話說完,寧王突然暴起,竟越過了桌子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頸。

瞬間的窒息感讓虞青枝身體一頓,眼前亦慢慢發黑。

溫辰軒眉心一跳:“王爺冷靜,她手裏的東西還沒拿出來呢。”

寧王瞥他一眼,冷哼一聲,直接把虞青枝摔在地上:“雪停之前,你若還是不配合,就別怪本王不留情麵了。”

虞青枝抬眸,冷眼瞧著寧王離開的背影,嗤笑一聲。

她確定了,那個傳說中的寧王妃確實被寧王愛著,但那麽長時間下來,寧王心中的愛已經不剩多少了,僅存的那些,已經不夠寧王冷靜了。

“小舅舅。”

虞青枝開口,喚著已經許久沒有喚過的稱呼。

溫辰軒臉色微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想做什麽?”

虞青枝眨了眨眼:“我不知曉小舅舅想做什麽,但小舅舅就真的一點都不顧及朔州城的百姓嗎?據我所知,北狄大軍的糧草已經被燒的差不多,剩下的已經支撐不了幾日,他們隨時會攻城。”

“北狄大軍入城,隻會讓整個朔州城陷入屍山血海之中,您是溫家人,曾與賀家一同保衛南朝,您真的忍心看到百姓慘死嗎?”

一番話落,溫辰軒的目光鎖定在了她的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溫辰軒嗤了一聲:“想拿百姓打動我?你確實聰明,但可惜用錯了法子,那狗皇帝的子民,我可一點都不在意。”

虞青枝皺眉,看著溫辰軒離去,這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一個寧王,一個溫辰軒,全都是南朝往日裏的能臣,如今卻……

閉上眼眸,虞青枝收斂了所有思緒,賀連鈞應該能帶著朔州城避開此次的劫難吧?

可恨啊,她的係統受到之前重傷的影響,一直沒有回來,若是有係統,她也不至於如此被動了。

雪又下了兩日吃,到了第五日終於停了,太陽露出時,整個朔州城都多了一股生機,百姓們走出家中,滿臉都是感歎。

“天老爺啊,雪終於停了。”

“終於見著太陽了,快些掃雪吧,城外還有北狄大軍,我們得盡快掃出一條路來。”

朔州城的百姓動了起來,而賀連鈞也終於查到了溫辰軒的具體位置。

“公子,寧王與溫公子都在院子裏。”

陳勇站在後方,神情中一片恭敬。

賀連鈞單手負在身後,許是等的時間久了,眼下的他心裏竟然沒有一點波動:“圍住院子,不準任何人出入,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同一時間,虞青枝腦海裏突然多了一道聲音:“滴——係統激活,恭喜宿主綁定積分兌換係統……”

欣喜尚未湧上虞青枝的心頭,她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朝前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驚動了屋外的護衛,推開門一看,轉頭就跑:“王爺不好了,那女子突然昏迷倒地了。”

與此同時,賀連鈞握拳抵住了心口,突如其來的劇烈刺痛讓他身形晃動:“滴——係統激活,恭喜您擁有積分兌換商城……”

“公子,您怎麽了?”

陳勇的詢問打斷了賀連鈞的思緒,他強壓下對疼痛的難耐,輕聲說:“無事。”

這時,緊閉的院門打開,一瞬間,守在兩邊的賀家軍衝了進去。

“喲,賀公子好大的陣仗。”

賀連鈞看著剛好出現的寧王與溫辰軒,眼底閃過冷意:“比不上寧王爺的陣仗大,在這朔州城中藏了許久吧,寧王爺達成所願了嗎?”

寧王臉色一變,陰鷙的眸子掃過他,又迅速恢複了平靜:“你是為了虞青枝來的吧?很可惜,她不在這兒。”

賀連鈞扯了下嘴角,方才的聲音已經讓他確定了,虞青枝就在這兒。

不過他沒有接寧王的話,而是往前走了兩步:“王爺說笑了,今日我來此,並不隻是為了她。”

“哦?那你還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