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陷入寂靜,賀連鈞掐著陳勇脖子的手一點點收緊,眼看著陳勇就要被掐的窒息,門外突然衝進一個護衛。

“公子,朔州城那邊送了消息,說是查到了大慶九皇子的行蹤,請公子派些人過去抓捕九皇子。”

賀連鈞瞥了眼說話的護衛,狠狠將陳勇甩開:“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會殺你,但也不會留你,來人,把他扔出去。”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

陳勇跌在地上,和周圍的人對上視線,冷冷一笑:“我的安排沒有錯,等過上一段時日,你們就會知曉,我才是對的。”

“那也是過上一短時日,而不是眼下。”

一個護衛走向陳勇,回答一聲後便抓著陳勇往外走。

陳勇也沒掙紮,任由護衛帶他到了門口,很快他就被扔在了街道上,偶爾有行人路過,看了一眼就匆匆離去,根本不敢有分毫的逗留。

陳勇也不在意,隻是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另一邊,賀連鈞見到了朔州城來的人,一番盤問後,拒絕了他的提議。

“寧遠城此地並不安全,離朔州城亦有一段距離,我的人不可能過去,你讓你家公子處理吧。”

“賀公子,這件事可是事關南朝的安危,您怎麽能……”

賀連鈞冰冷的眼眸落在他身上:“事關南朝安危又如何?我在意,可宮裏的那位卻不在意。”

“可是……”

“送客。”

賀連鈞一揮手,後方立刻就有護衛上前請人離開。

“賀公子,你這樣可是不將城中的百姓放在心上?萬一出事……”

護衛不敢耽誤,直接捂住他的嘴,生生把人拖走了。

賀連鈞沉默著站在原地,良久揉了揉眉心:“你等都退下吧。”

“是。”

周圍人退下,賀連鈞轉身落座,第一反應就是打開係統商城,看著上麵為0的積分,眉頭皺了起來,他讓那個所謂的係統幫他傳話,可為何那邊卻沒回應呢?甚至於,連上麵的積分都沒有變化。

莫不是那邊出事了?

正想著,賀連鈞突然看見數字變了,那上麵的0變成了40,刹那間,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幾個時辰前,一群人突然闖進賀連鈞所住的地方,在陳勇的裏應外合下,他險些丟了性命,多虧了係統幫忙遞話,他才從係統商城裏買了幾把槍。

係統商城的槍,比之前製作的火銃威力,強太多了。

賀連鈞收斂思緒,往後靠在椅背上,那麽長時間沒見,也不知那邊怎麽樣,她人又是如何?

雪城。

虞青枝看著麵前的錢晨中,一番打量後微微挑眉:“錢掌櫃之前不是說要離開雪城?怎得今日還找來我這兒了?”

錢晨中滿臉驚慌,聞言苦笑一聲:“我之前確實準備離開,但是,但是……”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我這邊出了意外,不知道什麽人突然攔住了我的車隊,要我原路返回雪城,不準離開。”

虞青枝愣住:“有人攔住車隊,不準您離開?”

“對,我不知道那群人什麽目的,但我隻能回來,我不想死。”

錢晨中抹了把臉,整個人顯得十分頹廢,他跑回來的太倉促,手裏的錢財貨物全丟了。

虞青枝眼眸微凝,短暫的寂靜後開口:“錢掌櫃碰上了這件事,應該去尋官府,為何要跑我這兒來?”

錢晨中在激靈中回神:“我是來找曼娘的。”

一句話,虞青枝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你來我這兒找曼娘?你怎麽知曉曼娘在我這兒?”

錢晨中僵住:“我去了一趟曼娘住的地方,那邊的人告訴我的。”

虞青枝定定看著他,片刻後,眼眸轉到側邊。

無名會意:“我這就去那邊看看。”

說著,他喊了另外兩個護衛過來:“保護好虞娘子。”

“是。”

到了這時,錢晨中也發現了問題,一時間說不出話,他這是不該來這兒嗎?

虞青枝卻沒打算讓時間就這麽過去,淡淡地說:“你既然來尋曼娘,那我便帶你去看看她,若是方便的話,你可以帶她一起離開。”

錢晨中沒敢應聲。

虞青枝也不在意,帶著他去見曼娘。

彼時曼娘正在床榻上躺著,整個人悠閑得很,見到和虞青枝一同出現的錢晨中,她十分震驚:“錢掌櫃?您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錢晨中抹了把臉:“我也不想回來,但是出意外了。”

他將之前的話說了一遍,曼娘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反應過後小聲說:“那錢掌櫃你不去報官,跑來這兒做什麽?”

側邊,虞青枝雙手環胸,淡然的看著交談的兩人,曼娘的疑問和她的一模一樣。

“我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來找你的嘛,曼娘,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曼娘沒有說話,而是下意識看向虞青枝:“虞,虞娘子,我……”

虞青枝淡淡地說:“我不幹涉你的選擇,不過你的傷養好後,是必須要離開的。”

這話一出,曼娘心頭多了幾分沮喪:“虞娘子說的也是,既如此,那我便現在就隨著錢掌櫃離開吧,這段時日多謝虞娘子照顧了。”

虞青枝輕輕頷首,在曼娘收拾好後,送她和錢晨中到了客棧樓下:“日後,希望你我二人不要再碰麵了。”

曼娘苦笑一聲,沒說什麽,轉身和焦急的錢晨中離開。

另一邊,無名去了曼娘的住處,很快就打聽到了錢晨中出現的經過,確認沒有問題,快速轉回客棧。

彼時,虞青枝剛將一方帕子兌換成係統積分,還被他的突然回轉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虞青枝就冷靜下來,問道:“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就是單純的詢問。”

聞言,虞青枝放鬆下來,沒問題就好。

平靜的日子轉瞬就過了三日,虞青枝將鋪子整頓後,思索後決定先將存善堂給開起來,她將這件事和三長老說了,三長老非常意外。

“我聽聞這家鋪子是虞娘子買下的,為何一定要先開存善堂?”

虞青枝正色說道:“我想借著神醫門的名聲,讓賀記在雪城中落腳。”

三長老會意:“既如此,那就全聽虞娘子的吩咐。”

虞青枝彎了眉眼:“說什麽吩咐,我們不是一直都是合作者嗎?對了,北城的那些病人如何了?”

提及北城的病人,三長老眼中多了些笑意:“已經見到效果,還有些病重的,需要仔細調養,不出意外的話,估摸著一個月內就能清除瘟疫。”

說到這裏,三長老頓住,眼眸中閃過疑惑:“說來,這雪城的瘟疫實在古怪。”

虞青枝被引起興趣:“怎麽說?”

“瘟疫,一般是致命的。”

三長老緩緩說出一句話,在短暫的停頓後,又繼續說道:“但雪城的瘟疫不是,這裏的瘟疫似乎隻是讓人倒下,然後一點一點的摧殘人的心誌,與其說那些人是被瘟疫弄死的,不如說……他們是被嚇死的。”

虞青枝愣住:“嚇死?那些病人都……”

“他們全都是自己放棄了求生意誌,當然,這在中間也不乏因為瘟疫牽扯到其他病症加重,導致死亡的人。”

虞青枝皺緊眉頭,聽這番言語,雪城的情況未免有些複雜。

斂去思緒,她問道:“那些病人恢複後,還會感染瘟疫嗎?換句話說,瘟疫還會複發嗎?”

三長老搖頭:“目前我也說不準,但我希望,不會再出現複發的情況。”

虞青枝歎了口氣:“看樣子,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過幾日,存善堂開張,消息在雪城中傳開,引得許多百姓上門。

“神醫門,這存善堂是那個替我們雪城治療瘟疫的神醫門開的。”

“這麽看來,那神醫門是不是要留在此地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有那麽多神醫在,我們城中的百姓就安全了。”

議論紛紛中,虞青枝看了眼身側的薑甜,挑眉說:“今日不用跟著三長老走?”

薑甜苦著臉:“我倒是想跟著三長老走,但是三長老說了,那邊的事情有些複雜,不適合我跟著去。”

說到這裏,薑甜突然轉身:“虞姐姐,我大哥在去寧遠城的路上便離開了,也不知眼下去了何處,一直沒有消息,我好擔心啊。”

虞青枝揉了揉她的頭:“不用擔心,你大哥先前一人前往北狄都沒出事,如今又豈會出問題?”

比起薑甜,薑忱可厲害的多,是那種方方麵麵的厲害。

薑甜歎了口氣:“我知曉,可我就是擔心,這裏是邊境,萬一出……”

她還沒說完,門外突然響起一片嘈雜:“這裏就是神醫門新開的醫館?聽聞你們的醫術很厲害,那是否能解決我娘的情況?”

虞青枝和薑甜交換了個目光,兩人都沒有多想,而是往外走去。

誰知剛到門口,一道淩厲的寒光突然出現,直奔虞青枝的麵門。

“小心!”

一聲輕喝,虞青枝身側多了個身影,“叮”的一聲,寒光掉落在地,是一枚飛鏢。

周圍的人寂靜了一瞬,下一刻全都四散跑開。

“有人要殺人!”

“快跑,這裏危險。”

頃刻間,存善堂門前就隻剩下十來人。

虞青枝完全沒料到會有這個變化,一時愣住,而無名眼眸微轉,落在了前方的青年和老婦人身上。

“來求醫,還想殺人?”

無名的聲音裏充滿了殺氣,手中匕首翻轉,仿佛隨時會撲上去。

青年往後退了兩步:“那東西和我無關。”

無名沒有理會他:“問你話呢,啞巴了嗎?”

話音落下的刹那,無名已經出現在老婦人身上,同時一腳踹開了青年。

“砰”的一聲,青年摔倒在地,而無名則和老婦人打在了一處。

“虞姐姐,快走。”

虞青枝還在看著,就被薑甜拽著往後退,很快就進了存善堂。

下一瞬,一陣風吹過,虞青枝麵前多了道佝僂的身影,一個老人抬起頭:“你就是,賀連鈞的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