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4

  醫生很快把營地裏最大的空間——站長室的內間會議室改成了解剖室,大約是要把會議桌當作他又砍又鋸的工作桌。隊長走進室內的時候,蠻不情願的金正繃著臉幫醫生搬運那些屍體。

  在隊長的軍人生涯中,見過無數慘不忍睹的景象,即使如此,他也不願看那些醫生們習以為常的血腥場麵。他微微一笑,走出了會議室,很高興把這個苦差使留給了別人。

  外間就是他們發現凶手的地方,營地的主電腦和無線電台成為蓋斯勒最後瘋狂的受害者,通信士官卡維特已經找到了他要的東西。他那雙戴著手套的手捏著一張表殼大小的光盤,並把它塞進了腕上電腦中。“嗬,”他抱怨道,“IBM的機子,他們總是給我們提供這種破爛貨,通常隻有用槍指著我的腦袋的時候我才會用這種機子。”

  “中士,要我幫忙嗎?”隊長說道,伸手去掏槍。

  “這次就算了,長官。”卡維特一本正經地說。他的手指就像耍魔術般在比三明治大不了多少的鍵盤上舞動,即便是隊長,也對他這一手欽佩得五體投地。

  隻花了不到五分鍾,隊長就可以在自己的腕上電腦上看到成果了,那是殖民站的工作日記。

  “幹得好,卡維特。”他誇道。

  這些日記顯然是站長寫的,隻是一種例行公事,因而十分簡約。他在主電腦邊上發現了一台尚未損壞的老式激光打印機,他把日記直接翻到最後幾頁,把它們打了出來。

  6月10日

  棚子塌了,明天要讓修好它。提醒本礦區的燈具需要補充。

  6月13日

  掘進了30尺,遇上凍土層。斷了一根探頭。

  6月18日

  掘進50尺,遇上地下水,感覺溫暖,零下一到二度。

  6月22日

  暫停掘進,加固通道。布洛克煩躁不安,在坑道裏尤其如此。沒有發現氣體泄漏。尤因感冒了。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而探測器收到信號是正是當地時間6月23日。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這事來得十分突然。礦區實際上是個試探性掘進的坑道,是與政府簽訂的協議的一部分。一批物理學家和地質學家參與了此事;布洛克是隻狗的名字,尤因是個掘進工,如此等等。隊長皺緊眉頭考慮他所了解的一切資料。他不是警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慢慢思考發生了什麽,他明白在這種時刻隻能依賴直覺。相信直覺能救自己的命,這是他經曆過幾次生死考驗後得出的經驗。他慢慢地把那張紙撮成一團。

  “卡維特,把你找到的東西發往艦隊,他們會從中挑選出有價值的部分的。”他說道,也許他們會得出更好的結論。但那通常需要很長時間,而他根本沒有這麽長的時間。

  艦隊的答複很簡單,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樣:“天使,這裏是方舟。繼續停留,匯集信息。通話完畢。”

  他知道礦工們有這種習慣,帶著金絲雀或狗到坑道裏,萬一坑道裏存在有毒氣體,敏感的動物會比人更快有所反應。布洛克也許是有所發現,也許是正在**。

  “你認為怎麽樣?”隊長把打印出來的紙扔給唐,問道。

  “我沒看法。”唐大言不慚地說,“我不是那種會出主意的人。”

  隊長嘿嘿一笑,轉身去找醫生。在此刻,他意識到,他需要的不是無往不勝的戰士,而是一個善於邏輯分析、推理判斷的人物。他不得不承認,醫生倒是這麽一個家夥。

  金沒有遵照他的命令在裏麵做醫生的助手,他臉色蒼白地蹲在門口,裏麵的工作對他來說顯然太過艱巨。“裏麵那個變態的家夥,”他輕蔑地說,“我三天之內都沒法再吃飯了。”

  會議室裏一片狼藉,醫生還在提取樣品,他抬頭看看隊長,“我有

  所發現。但還需要時間檢驗。”

  “好,先說說你的發現。”

  “首先,有七個人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燒傷,這些燒傷很奇怪。創麵很小,但內部受傷麵積很大。”醫生說,“他們像是從內部燒起來的。”

  “特種部隊使用的一種射線槍也能帶來這樣的傷痕。”隊長說。

  “但是蓋斯勒沒有這種武器。”

  “你認為還有其他的凶手躲藏在營地附近?”

  “我什麽也沒說。”醫生的口氣中帶著一絲陰鬱,他那灰褐色的眼睛躲藏在帽沿下的陰影中,“還有一件奇怪的事,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死於槍擊。從他們的表情來看,他們是在痛苦中死去的,蓋斯勒在他們每個人的額頭上很仔細地補了最後的一槍。在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些奇怪的黑斑。但是他自己……”

  他大步走到解剖台前,俯身拉開遮著屍體的白布。解剖台上躺著的正是情報局的前特工蓋斯勒,他的外衣已經除去,**的上身布滿了……

  黑斑。

  “這些斑點?”他試探著詢問。

  “我正在探察原因,”醫生疲憊地說道,“但是我估計很難找到活體了。這會花去兩到三個小時。”

  “沒必要了,我準備收隊,離開這兒。”隊長從口袋裏掏出揉皺了的打印紙遞給他,“坑道”一句下被劃了一條粗粗的線。

  “也許我們該去那兒尋找,唐,”他大聲命令道,“幫我把阿瑪召回來,我們準備出發。”

  “長官!”唐在門口叫道,他的神情中暴露出一絲慌亂。

  “怎麽啦?”

  “阿瑪沒有回答。”唐青道,甚至忘了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