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風打量了她片刻,隨即抬腿就往外走。

何遇心裏安定不少,急忙拉著南潯跟在身後,正要走,就被搖光攔住了。

“麻煩結賬!”

眼見著顧南風越走越遠,何捕頭也著急了:“先記賬,我何遇還能賴了你的賬?若是明日還未送來,你大可去巡衛司找我要!”

“我家少爺需要專門的仆人伺候他的生活起居。”

何遇這會兒著急,連聲應道:“好好好,我一定安排人照顧他!”

搖光這才滿意了,放下手,何捕頭急忙拉著南潯追到顧南風身後,隔著一段距離跟著。

南潯忍不住問他:“這人是誰?”

“顧大哥,他可是我們巡衛司的神捕,足智多謀,武藝高強,而且,還有著能夠洞穿人心的神技,不管是多麽詭異離奇的案子,隻要他一出馬,就絕對能夠破獲!”

一個巡衛司的捕頭,竟然稱別人為神捕?還這麽巴結,是不是有點太沒出息了?

南潯忍不住轉頭看向何捕頭,就見他兩眼崇拜地看著前麵走的男人。

這已經帶了粉絲濾鏡了,沒救了……

不過洞穿人心……

南潯不禁想起方才跟他對視的那一眼,他的眼神,確實犀利得可怕。

難道,世上真有那種可以洞穿人心的神技?

有次神技,該是巡衛司極力拉攏的,為何又對巡衛司有如此大的怒氣?

正想著,顧南風清冷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屍源情況。”

南潯抬頭看去,就見他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去。

說話不好好說,走那麽快幹什麽?

南潯心裏暗自吐槽著跟上他的腳步:“死亡時間為昨日下午,死者肢體不全,身上遍布咬痕,傷痕處發現細微毛發,是從動物身上脫落的,從外表來看,確係野獸撕咬所致,但真正致命傷卻是在頭部腦戶穴上,看傷口,應是一枚銀針。”

說到這裏,南潯頓了頓,有些不太確定,這穴道之說她向來是聞名多過見麵,了解並不多。

“還有,在死者身上發現一個錢袋,裏麵裝滿了銀元。”

如果隻是打獵,何必帶那麽多錢?

顧南風並未回話,隻悶著頭往前走。

南潯眉頭直跳,到底為了自己的肚子和職業操守,她還是壓下了心裏的情緒,跟了上去。

跟在身後的顧南風扯了扯南潯的衣袖,低聲吩咐她:“我好不容易請他辦案,你讓著他一點,千萬別惹惱了他!“

”那一會兒你記得給我買衣服,還得有賞金!“南潯立刻提出了條件。

隻要能順利查案,他還有什麽不能答應的?何遇連連點頭,答應了下來。

三人一塊兒回了巡衛司,進了仵作間,再次勘驗起屍體。

顧南風依舊是那副堪比死人般僵硬麵無表情的模樣,目光幽深,和死者在“深情對望”。

他為何盯著死者的表情?若是讀心術,如何能讀懂死人的心?難不成……其實他懂的是微表情?

南潯眉頭微皺,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個被巡衛司全員奉為神人的顧南風。

隻是,死人如何讀微表情呢?

還是說,他是有戀屍癖?!

“驚恐,不可置信,以及憤怒。”

正在南潯心裏的猜測越跑越遠,越跑越偏的時候,顧南風終於開口說話了,隻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莫名其妙,摸不著頭緒。

“什麽?”何遇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南風抬頭看向何遇,惜字如金:“熟人作案。”

而這前言不搭後語莫名其妙的話,何遇還是聽明白了,一副恍悟的模樣:“這麽快就分析出了死者臨死前的表情和心理,你還是這麽厲害!”

分析死人的心理?

南潯訝然,看向淡定如斯的顧南風,腦海裏不禁回想起陳捕快說過的話——洞穿人心的神技。

可就算真是如此,這人都死了,怎麽讀?

南潯湊到屍體前,學著顧南風方才的模樣,仔細的觀察起死者的表情。

死者雙目圓睜,角膜混濁呈雲霧狀,雖半透明,但仍能隱隱看到,瞳孔放大,看起來確實很驚恐的模樣。

親眼見證自己的死亡,自然會感到驚恐,這是人之常情。

隻是,什麽不可置信以及憤怒,她倒是沒看出來。

不過,這麽近距離的一觀察死者的麵部,南潯這才發現一個新的問題。

“眼球虹膜完全露出並向上,死者生前似乎一直在緊盯著某個地方。”

“什麽膜?”何遇上前一步,不明所以的問道。

南潯這才意識到古代還沒有虹膜這麽一說,當下解釋道:“就是眼球。”

何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顧南風淡淡的瞥了南潯一眼,好看的桃花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莫名讓人發怵,似乎在這雙眼睛麵前,所有謊言都無處遁形。

又在觀察她?南潯也直直看過去,與他對視。想探尋她的心裏?那她也可以反過來探尋他的秘密。

下一刻,顧南風就移開了視線,淡淡說了一句“我們去現場”,便轉身往外麵走去,何遇緊隨其後。

南潯猶豫了片刻,也快步跟了上去。

“常公子昨日下午和兩個家丁去北郊打獵,因為要追獵物,在中途和二人走散,之後就杳無音訊了,為此常大人還派了不少人去北郊找,均是無果。結果,今天早上,卻在西郊發現了常公子的屍體。”

去現場的路上,何遇給兩人講述巡衛司的人走訪常家時得知的消息。

“常傑,探花?”

顧南風的聲音始終無波無瀾,即使是問話,也沒有絲毫起伏。

“沒錯,前天剛放的榜,太傅大人正要辦喜宴,結果常公子卻突然橫遭此禍,真是不幸。”

何遇不無惋惜的歎了口氣。

探花?太傅?

南潯當即了然,難怪何遇要去請他心中的高手來查案,原來死掉的這個常傑,還有來頭。

“屍體周圍有動物爪印,我們沿著查過了,爪印在進林子沒多久就消失不見了……”

何遇就這剛才的話題,繼續往下麵講著。

“既是去北郊打獵,屍體為何會出現在西郊?”

南潯明明記得並未在現場看到有馬,便繼續問道:“這兩個地方距離很近?”

何遇卻是一臉的奇怪,不答反問:“你不是洛安人?”

南潯一怔,隨即搖搖頭:“不是,我也是今天才來的,沒想到,一來就碰到了凶殺案。”

何遇了然的點點頭,沒有再深究,繼續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西郊荒僻,動物出沒並不如北郊,所以,一般打獵,都會去北郊,至於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北郊,我想,大概是他追獵物追到那裏的吧。”

南潯皺了眉頭:“可在現場並沒有看到他的馬。”

何遇皺眉想了一會兒:“八成是被野獸給嚇跑了。”

這個解釋過於主觀了,南潯心裏並未相信,可她也拿不出合理解釋,隻能閉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