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南潯早早的起床收拾好,提著藥材就出了房門。

剛到前廳,就見顧南風那根木頭竟然也在,依舊是一身白衣,筆直的立在門口,看樣子,像在等人。

這可真稀奇了,到底是什麽貴客,能讓一貫孤傲的顧南風屈尊等待?

南潯心裏好奇,但不想去給自己添堵。

隨意吃了幾口早餐,南潯提著藥材就往外麵走去,路過櫃台的時候,就見搖光頂著一張熱情的笑臉,打招呼。

“南姑娘,出去啊?”

南潯好心情的點點頭,也回了一句,便徑直出了門。

到門口,她跟顧南風揮了揮手:“早啊。”

顧南風瞥了她一眼,清冷地嗯了聲,活活把南潯從裏到外冷了個透心涼。

她也懶得找虐了,抬腿就往外走,跟顧南風擦肩而過。

剛出門沒走幾步,南潯就覺察出不對勁了,猛地一回頭,就見顧南風竟然跟在自己身後,手裏還提著幾個酒壇。

南潯眉頭一皺,他這是跟自己順路,還是在跟著自己?

“ 你也出門?”

顧南風淡淡的掃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壇:“顯而易見。”

南潯眉頭一挑,也沒說什麽,畢竟大路這麽寬,人家要走她也攔不住。

可一直從城中到城南,顧南風就一路跟在身後,南潯都已經拐了幾拐了,再順路也不可能這麽順吧。

終於南潯忍無可忍,轉頭看向顧南風:“你不要告訴我,你也要去找老徐。”

顧南風一臉無辜:“不可以?”

他也是去找老徐的?

顧南風是什麽樣的人,清高孤傲,是打死也絕不會主動向誰示好的,而且之前也沒看出他和老徐有多熟絡,怎麽突然就提著好酒親自去拜訪了?

南潯心裏奇怪,但麵上卻絲毫不漏,眉頭一皺:“你怎麽不早說?”

早說的話,她就改天再來好了,可現在已經快走到目的地了。

“為什麽要跟你說?”顧南風不答反問,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南潯一噎。

南潯懊惱的點點頭,也罷,一道就一道吧,反正她也是頭一次去老徐的家,隻知道在城南,卻不知道具體在何位置,跟著他也好。

這回南潯讓顧南風先走,自己則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城門。

一出城,周遭的環境立馬就變了,且越往前走就越是偏僻。

南潯心裏有些訝異,沒想到這老徐住這麽偏。

好在跟顧南風一起來了,不然這荒郊野外的,一個人走還真有些不安全。

兩人在城外行了一會兒,來到了一處竹林,旁邊是溪流潺潺,風景美不勝收,仿若行至到了另一片天地一般。

一棟低矮的木樓出現在竹林深處,棕色的籬笆將院子與外界區分開來,院子裏幾隻雞鴨愜意的散著步,自成一個世外天地。

這方圓也就隻看到了這一處院子,應該就是老徐的家了,南潯心裏暗想。

這老徐,倒還真會享受。

果不其然,顧南風提著酒壇,自來熟的進了院子。

雞鴨被他阻了步子,立時叫著散開了。

“誰啊?”

蒼老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緊接著,老徐從屋裏走了出來。

看到是二人,眉頭一揚,有些驚訝。

“是你們?”

“徐叔,今日難得無事,我特意來找你交流知識。”南潯將藥材卸下,笑道。

之前在巡衛司的時候,老徐就今經常說,等什麽時候有空了,向南潯再多請教請教煉藥之事,正好南潯今日就來了。

正所謂活到老學到老,老徐一聞到藥材味,立馬就笑眯了眼。

“徐叔。”顧南風非常熟門熟路的將酒放進了廚房,好像已經來過千萬次了一般。

“來就來,帶什麽東西?”老徐笑得一臉慈祥。

看著二人頗為親切的模樣,南潯越發覺得奇怪,怎麽在巡衛司的時候,他們表現得很陌生?

顧南風並未說來找老徐到底有何事,隻是靜靜的坐在一邊,看南潯和老徐兩人商討煉藥的事。

第一步:調藥。

第二步:采藥歸爐。

第三步:……

南潯看著老徐的動作,暗暗將這些步驟都記在了心裏。

難怪之前她能錯了,原來根本連器具都是錯的,還要專門的爐子才行,看來回去後她須得買個煉藥爐。

這邊南潯一直認真的盯著老徐,卻沒發覺,一旁的顧南風始終在盯著她看。

從南潯的表情能看得出,她並非真正來找老徐切磋醫術來了,而是在學習煉藥。

上回在廚房,她將藥都給煎糊了,可見是第一回煉藥。

顧南風不禁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明明醫術不凡,懂得這麽多知識,卻唯獨不會煉藥?需成仵作必先習醫,這不像一個合格的大夫。

而且,還知道這麽多連洛安名仵作老徐都不知道的驗屍手法,她說是她爺爺傳授的,會是真的嗎?

兩人又煉了幾種藥,就已經到晌午了,南潯也已經徹底學會了,看時間不早了,就想著告辭。

但老徐非讓兩人吃完飯再走,南潯想到從來後,顧南風就沒跟老徐說上幾句話,大概是要說的話不能讓自己知道,想著晚會兒走也好,便提議去做飯,好留給兩人時間談事。

顧南風自然也看出南潯這是故意避開他們,好讓他們安心談話,在南潯從身邊經過時,難得的露出一抹笑意,算作感謝。

待南潯進了廚房,開始熱火朝天的忙碌了起來,老徐才看向顧南風,因又多習得了一些醫術,臉上笑意尚未褪去:“小風來找我,有何事?”

“我來找徐叔,還能有何事,自然還是那件事。”顧南風緊緊地盯著老徐。

聽到這兒,老徐臉上笑容一滯,眼神中透出一抹無奈:“小風,相信徐叔,別再追查下去了,否則……”

否則,連那人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怕顧南風再追問,最後一句,老徐沒敢說出來。

顧南風沒回話,而是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好的宣紙,慢條斯理的在老徐麵前展開。

老徐本想著,任他再說什麽,也絕不會泄露半句,可當看到宣紙上那個圓形圖騰時,老徐整個人都不好了,雙眼瞪得老大,滿眼的震驚和不可置信,定定的盯著那圖騰良久,才看向顧南風,聲音輕顫:“你,你這是,從哪兒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