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說南叔他……”

李平生聽南潯這麽說,猛然站起身,情緒頗為激動。

南潯麵色悲戚的點點頭,雙眼通紅,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李平生備受打擊,他重重的跌坐回椅子中,老淚縱橫,喃喃自語。

“都怪我,應該找時間回去看一看的,這尋仙鎮距洛安也不遠,為什麽不找時間回去一趟呢?都怪我都怪我……”

尋仙鎮?

南潯眼神閃爍,若是這人是順著她的話來說,為何突然會冒出一個尋仙鎮來?

又或者,是她想岔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打量,眼前的人竟是讓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這些天,在查案的過程中,南潯也多少了解了一下洛安極其附近的地形。

在洛安城周邊,鄉鎮有十幾個之多,其中尋仙鎮就是其中一個,不過位置較之於其他地方有些偏僻,幾乎是四麵環山,僅有一條偏僻狹窄的小路能通融。

因著天然的地理形勢,尋仙鎮被記載的信息並不多。

不過,這地方並不神秘,不少鎮上的年輕人來洛安城務工,所以,尋仙鎮的消息也算不上閉塞。

“伯父無需自責,爺爺也知伯父事忙,並未有過怪罪之心。”南潯出言安慰道。

李平生抬頭愛憐的看著南潯,像在看自家孩子一般:“好孩子,爺爺去世了,家裏豈不就剩下你一人了?搬到伯父這裏來吧,以後就把這裏當自己家,如何?”

麵對著李平生真情實意的眼神,南潯眸光再次閃了閃。如果那些信息不是她瞎編的,這會兒怕是已經入了局了。

她想查清楚這些事,但搬過來住,她是不願的。

即便他們真跟原主有關係,那跟她南潯也沒什麽關係,何必自討不自在?

“多謝伯父好意,但眼下侄女在城裏有份差事,須得住在那附近才行。”南潯不無遺憾的說道。

李平生當即手一揮,朗聲道:“不需要什麽差事了,伯父養你!”

南潯篤定的搖搖頭:“侄女都這般年歲了,總不能什麽都依靠別人。”

李平生笑著搖搖頭:“和你爺爺一個倔脾氣。”

說到這裏,許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他眼神又黯了下去。

“老爺,崔大夫來了。”

兩人正話著家常,李夫人推門進來,身後還領了一個穿著寬袍的老頭,應該就是她所說的崔大夫。

果然,李平生急忙起身,給崔大夫看座,又轉頭看向李夫人:“把謙兒叫過來吧。”

李夫人點點頭轉身出了房間。

“阿潯,我待會要換藥,要不你先去院子裏透透氣?”李平生轉身看著南潯,怕等會紗布揭開,會嚇到她。

“伯父的臉?”南潯好像這會兒才注意到李平生的臉,擔憂的問道。

李平生微微歎了口氣:“前些日子鋪子失火,不甚燒傷了臉,不過並無大礙。”

南潯點點頭,眼中難掩擔憂,卻並未依言出去。

“我整日麵對各種各樣的屍體,什麽慘烈的畫麵沒有見過,自然不怕這些。”

這麽一會兒工夫,她可什麽都沒探查到呢,怎麽能避開?

而且,李平生自己也說了,她爺爺是仵作,所以,她不害怕很正常。

李平生見她並不打算出去,稍稍有些訝異,但始終沒說什麽。

崔大夫一臉清高的模樣,看到南潯和顧南風,並未打過招呼,甚至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將藥箱置於桌上,就開始給李平生拆紗布。

紗布上滲透出紅黃相間的**,應該是藥和血水。

“嘶——”

解紗布的時候,難以避免的會觸碰到傷口,李平生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南潯不願意出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看看這個崔大夫到底是怎麽治療李平生這傷口的。

這大熱天的,將傷口包得這麽嚴實,隻會加速傷口潰爛,不易愈合,可看崔大夫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顯然是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

紗布一層層揭開,露出裏麵一張慘不忍睹的臉來,李平生整張臉幾乎都被燒毀了,除了眼皮,幾乎沒一處完好的皮膚。

本來被燒爛,應是透著焦黑的,但因為李平生的臉一直被紗布悶著,傷口潰爛,爛肉外翻,紅白相間的,幾乎可以看清肌肉的紋理,好不惡心。

就連崔大夫乍一看到時,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恐來。

但他畢竟是個大夫,驚訝過後,仍是鎮定的將紗布丟擲一旁,從藥箱中翻出藥膏和棉布,就打算給李平生傷口上塗藥。

藥膏蓋子一打開,一股濃烈的藥味隨之撲鼻而來,南潯閉目分析了一下其中的味道,有黃連,黃芩,黃柏,紫草,冰片等一些基本的清熱解毒的藥材,自然也有用,但成效並不大,加之一直用紗布包裹著,熱氣毒氣又怎麽能散得出來呢?

“崔大夫,我伯父這傷口一直包著,會不會發炎症啊?”南潯並沒打算直接拆這崔大夫的台,故婉轉的提示道。

哪知崔大夫並不領南潯的情,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回道:“不會!”

南潯見這崔大夫態度如此冷淡,語氣也有些不好了:“可我看伯父的傷口好像爛得更嚴重了。”

崔大夫口氣很不耐煩:“我是大夫,自然心裏有數!”

聽到這兒,南潯心裏不禁冷笑,這大夫的診治明顯就有問題,卻如此強硬的姿態。要麽,就是一個庸醫,要麽,就是想讓她的這個“伯父”傷口加重。

“我可不可以看一下藥方?”

許是覺著氣氛有些不對,這回李平生沒等崔大夫開口,急忙從袖中掏出一張方子遞給南潯:“我這有。”

南潯接過藥方,粗略的掃了一眼,盡是一些名貴卻沒什麽實際用處的藥材,登時就笑了。

崔大夫見南潯突然一下笑,以為她是在針對自己,眉頭一皺,冷冷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看得懂麽?”

南潯扯扯嘴角,聲音冷然:“人參,雪蓮,龍涎香,崔大夫,我伯父是病入膏肓了,還是將要駕鶴西去了,怎的平白需要這麽多名貴補藥?”

崔大夫聞言,臉色變了變,但仍是辯駁道:“他被燒傷嚴重,這些藥能加速傷口愈合,止痛化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