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智光沉思。王文卿再道:“大人武舉也罷,軍廠也罷,都是公務。而今這事為私事,拿捏恰到好處是為關鍵。看大人安國所為和公主的態度,隻要大人願意,直上廟堂不過是寸指之事。朝中曆練幾年,登閣也非難事。就因為大人前程似錦,所以此事才分外敏感。”“仙長意思是,如果我就一傻蛋,這事反倒好辦了?”“非也,如果大人無能,這誰會為了大人去說話?”

常智光問:“仙長有何兩全之策?”“有!就是把過程反過來。以一力說服公主,公主有心要放,必然在兩邊之間討論,這時候又出了製衡一說。如果公主無心,那她就隻和一邊商量,最後和大人說,群臣皆反對,本宮愛莫能助。”王文卿道:“隻不過,當今公主對攜兵刃近身之事甚為敏感,要想說服她,恐怕會非常艱難。”常智光摸下巴幾根毛般的胡須沉思,一個風險低,回報高的計劃慢慢形成。

“放了秦良玉?”朱玉看小青問:“為什麽?”“恩……”小青想想後道:“秦父確實罪不致死,其三代為將無功勞也有苦勞……”朱玉問:“誰讓你說的?”小青道:“沒有誰。”“哼!不說本宮也知道。”朱玉揮手:“絕對不可。持武器近本宮身,意圖暗殺朝廷一品大臣,說放就放,這皇家還有威望嗎?百官會如何議論?本宮如何向張首輔交代?回去和他說,本宮如不是看在他重傷未全愈的麵上,現在就辦了他,那秦良玉可是他小妾。”

九公公在一邊道:“公主莫要生氣,這常智光也是,家裏讓他結婚,他逃婚。公主指定婚姻,他硬抗。而今卻為了一個官妓的死活來驚擾公主,真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朱玉冷道:“不許胡說,這常智光也是看在秦良玉救了自己性命才鬧這些事。他要是不聞不問,本宮倒還寒了心。”小青迷惑問:“這是問好還是不問好?”朱玉真不會回答。這常智光要不折騰,此人就是無情無義,這常智光要折騰自己又很不爽。

九公公在一邊道:“這常智光也奇怪了,這誰都看不上,當當就看上了這秦良玉。話說回來,公主,如果常智光真對其有深情,這秦良玉一問斬,常智光會不會就廢了?”“胡說!本宮派人調查過。他們根本就沒同房,而且就隻有幾麵之緣。什麽深情?”朱玉看九公公:“恩?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常智光結交內侍,這罪名可大可小。”

“常大人絕沒有和咱家有私下接觸。”九公公忙回答,接觸的是李逸風,和常智光真沒關係。“這事就這樣吧。”朱玉有點不耐煩:“常智光也算盡到心意,本宮準他到時候去送這女人一程,屍首也讓他收殮,全了他情義之名。”“這個……”小青看九公公,九公公搖頭讓她別朝下說。朱玉感覺到後問:“怎麽?”小青道:“姐姐,我答應常智光,幫他救出秦良玉。”

“你答應幫他救女人?就沒見過你這麽傻的。要說這常智光也好意思開口。”朱玉道:“本宮還沒找他算老帳。本宮隻是讓他資韃靼禦女真順便賺點小錢。他倒好,兩邊一起賺。小心本宮把他軍廠充公。”越想越生氣道:“壞事幹了這麽多,現在還得寸進尺,著實可惱,真恨不得抓來先打一通扳子。”“那個……”小青壯壯膽子道:“他說光明報副總編陳惠蘭有身孕了,而秦良玉恰巧是接替幫忙的人。”

朱玉看小青無奈道:“你就讓他騙吧,安國附近設點的四州不說。當看京城這邊就有近十名皇家記者,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秦良玉根本就不懂什麽是報紙,連基本運作發行都不清楚,怎麽就成了副總編的接任者?不過……這小子培養人才倒是還可以。那李逸風隻是一個夥計,卻被他造成了人才。隻要是李逸風的報道,都很有觀看價值。而且也替朕分了不少憂。”

小青小心道:“他說,姐姐您還欠他兩個官奴”朱玉原本還想著常智光的功勞,而今一聽這話大怒,一拍椅子站起來:“反了他。宣他進殿。”“是”九公公回答。要說女人確實不講道理,你確實是欠人家兩個官奴,聖旨還在人家家裏呢。當然這官司常智光敢打,也沒人敢接。

“慢,讓張首輔也一起來。”朱玉冷笑。九公公忙問:“要不要請張遜大人?”“不用”讓張居正來就是想壓服常智光,張遜一來定然要和張居正唱對台。這事情到時候自己辦了,常智光要怪也會先怪張居正去。

“今天不是朝會,兩位卿家隨便坐,不要拘束。”朱玉關心問道:“常智光,你傷怎麽樣了?”“回公主的話,沒有大礙,再修養幾日就可恢複。”朱玉笑道:“下次記得在後麵加一句,蒙公主關心,不勝感激。”常智光正色道:“對公主的感激,微臣一直放在心裏。”

“恩”朱玉對回答比較滿意,問張居正:“那個秦良玉什麽時候處決?”張居正回答:“回公主的話,明日午時。”朱玉點頭道:“常智光,最近有人流言,說秦良玉是你的小妾。”“是,但沒有同床。”

“原來是真的?”朱玉驚訝一聲後,皺眉頭苦惱了一會道:“這就不好了,要說這人言最是可畏,什麽亂七八糟的都說,輕者失名譽,重者失性命。要是外麵不明事實人亂說一通,恐怕倒讓臣子間生了間隙。但我大明曆來不以言治罪……怎麽辦呢?本宮看這樣吧,明天你來監刑,這就能讓市井流言不攻自破。”“是,微臣領旨”常智光站著低頭回答。

常智光這麽溫順讓朱玉反倒很不適應,自己現在是找茬來了,你竟然這麽順著,那就太沒意思了。但常智光溫順,朱玉也不能耍無賴,隻能點頭:“恩,那你們下去吧?”常智光略為驚訝問:“公主沒其他事?”“沒了”“……公主,這秦良玉是不是有什麽隱情?”常智光再問。“沒有”朱玉反問:“什麽意思?”

常智光看看張居正,兩人皆麵麵相覷。心中同時誹謗:吃飽了撐著,把兩人叫過來就這麽幾句話。直接下個公文不就得了。常智光和張居正道:“微臣告退。”“下去吧”朱玉很不爽,心中打個大問號,這常智光什麽意思?前麵讓小青來求情,現在這麽爽快的答應監刑……

出了殿外,常智光搖頭道:“張首輔,你會不會感覺有點異樣。似乎公主希望我們有人為這秦良玉求情。”張居正撫須思量:“確實挺怪異的。難道公主有心要放了那女子?”“你說這點小事招呼我就成,怎麽還拉上張首輔,再說這下道公文給我就好。難道……張首輔認識這女子?”

“恩?”張居正皺眉頭,他是不認為常智光會為了一個沒同床的女人去得罪好多人。即使會,這讓常智光來就好了,為什麽讓自己也來?不對,難道是因為公主知道了秦良玉的身份後試探自己?秦父的案是自己辦的,稍微推敲一下也知道屬於致罪過重。公主難道敲山震虎,手裏拿捏了事實在看自己的品德。這事鬧這麽大,秦良玉有幾根頭發肯定也被查清楚了,何況還背這麽大的案子。最少公主也會知道秦良玉是為了什麽而帶兵刃上廳。不好、不好,張居正一頭汗,難道公主是要對自己下手了?想念到此,張居正對常智光道:“常大人,還請和本相再見一見公主。”常智光正色拱手:“張首輔有所請,常智光不敢拒絕。”

內衛報告:“張居正大人,常智光大人求見。”哈哈,露出小尾巴了吧。朱玉重新溫習了一遍嗬斥常智光的話後道:“宣”。但朱玉沒想到是,兩人進來後,張居正先撲通跪在地上連聲道:“臣罪該萬死,請公主恕罪。”

罪該萬死的是你身邊那個,你出什麽彩?朱玉納悶問:“你何罪之有。”“回公主,秦良玉之父的案子是臣辦的,當時倉促武斷,聽了片麵之詞就將其父下罪問斬。事後想起來卻是覺得此案經不得推敲。想一州之將,怎會無故舍棄州危而馳援小縣?為何隻帶走了小部分兵馬?這知州通判為何會身死?此案讓臣越想越心驚。”朱玉納悶彭看常智光,常智光低頭看地板。

張居正磕頭:“秦良玉是為父仇尋臣而來,而今又因為如此遭難。懇請公主責罰臣,也請公主留秦家一血脈。”哈!常智光偷樂,看不出這老家夥和葛優那個光頭一樣是演技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