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其他點的兄弟們撤了吧。”張遜自然是得了常智光的交代,但是常智光絕對沒讓他這麽幹。

那張遜為什麽要這麽高調呢?常智光後來知道也有點疑惑,不過直覺告訴他,這涉及到皇宮內一些事,自己不知道為好。

在五天期限中的第三天,三份口供發到了安國。朱玉知道這事,在和常智光他們見麵之前,召來內衛甲交代:“那天本宮所言,不得泄露半分。”

內衛甲汗一把,忙答應:“是!”

彭子晨估計昨天才到東京,怎麽可能這麽快口供就到了。朱玉疑惑,常智光更是心驚,按他所知,張遜當天淩晨才開始布置,按照常智光估計是在一天後對方才會滅口,怎麽會早一天收到消息動手?難道真是老天有眼?

前文說常智光才回安國那天,常智光就提到了臨摹之事,而常智光上午到達的安國,而還沒進安國,白蓮就把事說清楚。於是常智光讓白蓮找個不起眼的可信任人急速到東京找張遜私下幫忙。常智光算定凶徒不知道自己能破契約之迷,所以在進城之前已經布置下去。

下午契約之迷公開,這讓凶徒萬分緊張,但見大家似乎不糾結在此,於是再觀察下去。而後就是金尊那場戲,凶徒在彭子晨之前奔赴東京,讓東京人在彭子晨到達之前緊急滅口。

那出戲隻是讓外人認為彭子晨去東京是另有目的罷了,留下時間空擋給凶手下手,張遜秘密布下天羅地網。但常智光真沒想到,對方比自己想的提早近一天動手。

對方是怎麽知道安國消息的呢?難道另外有穿越人,發明了電話?

宋提刑道:“公主,案子已經查明一半,乃是有人誣害常智光大人。”

“誰?”朱玉問。

“乃是太上皇妃之父鄭則鳴所為。”

“啊!”此言一出,四座震驚。

於世昌冷笑道:“宋提刑,你莫非是第一日辦案,此案怎麽可能是鄭則鳴所為?即使他有那心,恐怕也無布局之智,亦無人力物力來完成。”

朱玉點頭:“本宮覺得於相所言甚是。莫說鄭則鳴,就是‘某人’也不可能。”雖然話沒說出來,但大家知道她說的是明穆宗。

“所以本案就查了一半。”宋提刑道:“據口供所知,鄭則鳴和常大人積怨已久,其恨不得生食其肉。兩個派去殺孫嗣的人,就是其收留的江湖亡命之徒,身有數條人命在身,孫嗣亦承認其和鄭則鳴關係甚好。”

朱玉皺眉頭問:“孫嗣是誰?”

一名臣子道:“回公主,乃是京中臨摹高手。雖是舉人,但生計艱難,後太上皇微服和其一會,交往甚密。而後才富裕起來,在京中乃是頭三號的臨摹師,據說其曾經臨摹太上皇‘望穿秋水’四字,太上自己竟然辨認不出哪幅字為真品。”

“恩!”朱玉道:“你繼續說。”

“孫嗣供認,他不久前受鄭則鳴所托寫過契約,是補半字契約。鄭則鳴對他說,是他一個侄子把契約丟了,使女要造反,這才讓他臨摹。”宋提刑道:“孫嗣所默寫下的契約內容,和張金兒契約除了皿字不對外,全部一樣。並且從筆記對照,兩張契約為同一人書寫。”

朱玉問:“難道他沒看見下麵的印章和簽名嗎?”

宋提刑道:“外麵隻知道常大人叫常智光,而常大人簽字和私印全是簽宏學之名。再加光明報雖然對外披露,但沒有將契約詳細抄錄上報,孫嗣自然對不上號。直到其將被滅口前還是蒙在鼓裏,還以為幫了朋友一個大忙。”

朱玉問:“那為何說案隻破一半?你別告訴我,鄭則鳴死了。”後麵一句話帶了幾分殺氣。

宋提刑冷汗下額回答:“公主聖明,抓捕這幾人當天中午,鄭則鳴居住在東京東郊的屋院失火,一家八口全部身死。至於死因,京城提刑衙門還在查詢,暫不可知。”

“混帳東西。”朱玉大怒:“借本宮殺人,又在本宮麵前滅口。難道當本宮是死人不成?還有,這張金兒是怎麽死的,誰殺的?燕七呢?又是誰殺的。還有那個……張氏之死又是怎麽回事?”

一串問題責問下來,唬得提刑跪下來道:“微臣有罪。”

常智光忙出首道:“公主,宋提刑乃是刑獄好手,如無其仔細勘驗,恐怕微臣還洗脫不了罪名。但此案糾結錯雜,每節都是一人環扣,死一人則線索全斷,看來此人老謀深算,已經想到了各種退路。”

宋提刑跪在地上道:“微臣和常大人均認為,此幕後凶徒必然是精通刑獄之人。”

“起來吧!”朱玉還是很給常智光麵子,雖然光天化日之下,鄭則鳴一家被殺讓她非常不高興。

理智想想,確實和京城提刑衙門一點關係也沒有。即使常智光也沒想到這事和鄭則鳴有關係,牽扯到鄭則鳴,就不能不讓人懷疑明穆宗。那些內衛幹什麽吃的,朱玉眉頭一皺,熟悉的臣子都明白,有人要倒黴了。

朱玉道:“此案已告一段落,京城提刑司全力追查元凶,三日後回京。”

彭子晨完全按照常智光的吩咐,去京城廣德宮找了王文卿,而後聽說東郊失火,找順天府幾個熟知打聽後,立刻返回了安國。早上到,稍微休息一會,接通知和刑堂衙役一起到新縣衙。

人自然是常智光召集的,雖然自己沒事,案件也由提刑司接手,但在自己地盤發生這麽連環三死案件,這是非常嚴重的大事,常智光讓大家來就是分析案情。

彭子晨先匯報了東京消息:“失火是鄭則鳴在東京住處。那是鄭則鳴被迫離開安國後,還是太上皇贈送的院子。地處偏僻,左右一裏外才有其他住戶。火場總共發現了屍體八具,據了解,鄭則鳴的兒子、老婆、仆人、丫鬟恰巧八人。雖然無法辨認麵容,但是屍體數吻合,身材也搭配的上。據查,鄭則鳴全家都是死後焚燒,全是刀傷。初步估計凶手最少有三人,看傷口,懷疑凶手是經過嚴格刃練的禁軍。”

一名衙役道:“按照去殺孫嗣的人招供,鄭家並不知道有燕七此人。所以可以推斷,鄭則鳴不過是一粒棋子而已。真正幕後人是殺燕七凶徒的頭家,鄭則鳴所負責就是聯係造假契約。”

另一名衙役道:“昨天兄弟幾個連夜分析案情,如果在鄭則鳴火災現場沒有發現線索的話,這條線十有**就要斷了,無法再追查下去。”

“不一定。”常智光道:“其實我有幾個疑問,想請大家給點意見。第一個疑問是:鄭則鳴住在安國,天天要看見我,可能心裏不太舒服,我理解。但是他這樣的身份去東京,那就更不舒服。太上皇的嶽丈,又是庶民,一般官員是不會和這樣身份敏感的人有來往。鄭則鳴也不是傻瓜,他這身份居住東京,難道就沒想過會讓人以為他另有所圖嗎?但是他真住了,還住了很多年。並且在太上皇到安國之後,他的衣食住行並沒有太大改變。據彭子晨先前和我說,從火災那可以看出鄭則鳴的生活闊綽。大家也知道,安國和東南商會都會給我點麵子,鄭則鳴要經商成富恐怕比較難,太上皇出行都是公費,也沒有多少家底。那你們說,鄭則鳴為什麽住東京?為什麽能衣食無憂?”

“這點確實奇怪。”彭子晨小聲道:“大家都知道公主是什麽樣人,這太上皇可信任的外戚不多,鄭則鳴是其中一個。而鄭則鳴居住東京仔細分析來說就合常理,公主要知道鄭則鳴居住東京,必然會派人監視,看和鄭則鳴交往都是什麽人。”

一衙役更小聲道:“莫非這幕後人不僅是朝中大臣,還是朝中重臣,或者是顯貴王爺,甚至是大內的人?”

“這樣一來就更複雜了。”

常智光點頭道:“如果這問題還有答案的話,還一件事就匪夷所思,凶手比我估計提前一天對孫嗣滅口。這案子很關鍵人物孫嗣,此人和鄭則鳴是單線聯係。孫嗣篡改契約後沒被滅口有兩大原因,第一,他們不認為我能一眼破解契約之謎,想想也是,我一個讀聖賢書的人,從來沒闖蕩江湖,哪懂這麽複雜的伎倆。第二個不滅口原因是,鄭則鳴和孫嗣交往密切應該不是秘密,孫嗣身死,遲早要指到鄭則鳴頭上。但是,大家想想,從安國到東京,快馬不停也需要將近一整天。當天中午我去印刷廠,下午揭密,但是為什麽第二天早上,京城的他們就對孫嗣下死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