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晨道:“如我這樣身份的人,一天不停夠了。但換了其他人……我們假設對方使用是絕世好馬通報消息,再假設消息是當天清早到了東京。那就是說前一天的夜裏馬是不停蹄的。但是官道必經定州,而這時間定州城門早關。即使有千裏馬沒有公文路碟,也走過不去的。昨天去定州的兄弟回報,那天夜裏定州城門沒有開過。據我所知,沒有任何馬匹能從中午到一更時間,到達定州通過城門。”

一老衙役點頭:“有兩個可能,第一個是對方為保險先下手為強。第二個可能隻能是有比千裏馬還快的馬。”

“第二個可能是不成立的。因為要監視大人的行動,一見其去印刷廠,立刻識破大人的意圖,並且還要立刻上路,難道滅口這事情就不用通知頭家?下屬自己做主?或者是頭家直接監視?所以即使是有萬裏馬,也不可能接消息後當天通過定州。”

常智光點頭:“那就隻有第一個可能。不過我認為,凶手既然布局嚴密,不會倉促到臨時起殺心,動用鄭則鳴人不說,還要將其殺在家門附近。我覺得,凶手走這步,已經決定犧牲鄭則鳴。所以第一個可能幾乎是不可能。我推斷必然是知曉我看破契約之迷後,再通知下手滅口。除非有第三種解釋。”

一幹人皆點頭,彭子晨道:“我同意大人的說法。但是對方是如何在這麽短時間內知道安國的事呢?”

所有人苦思不解。別說是常智光,就是他們在江湖打滾過的,也不知道契約還可以那麽糊弄。當時知道這契約,所有人第一念頭是,契約是假的,從來就沒去想契約的簽名是真的。而且在連環死人案中,契約隻是比較不起眼的一步而已。

彭子晨眼中寒光一閃問:“大人,之前是否有和他人說起,契約有這方麵的可能?或者說誰知道大人派人去京城聯係張遜張大人?”

“恩?”常智光想想後搖頭:“這個可能似乎也。。。。。。”

彭子晨打斷道:“大人,隻有這個可能。”

“張虎李強是知道的,白蓮找人去的京城,也是知道的。派去京城這個人應該沒問題,否則張大人不會得手。”

彭子晨點頭:“那就是呃……張虎、李強,還有白蓮三人中如果有一個人是不可靠的話,那事情就能說通了。”

“我不相信。”常智光搖頭:“張虎李強都陪我去過西北,到過玉州。兩人父母都早逝,生活無憂,和我如同兄弟一般。”

“那就是白蓮?”

“更不可能,白蓮也隨我去過西北和玉州。最重要一點,如果是她,她可以找個手腳慢的上路,而後對我說,隻有此人最可靠。”

“也許!”

常智光舉手,讓彭子晨不用再說了:“雖然有燕七這樣的敗類,但是我相信大部分官吏都是好的。一個堅固的堡壘被攻破,隻有可能是內部出了問題。猜忌是一個團體最不穩定的一點誘因,還有一點,這次你們的工作態度。。。。。。”

彭子晨很堅持問:“大人,是不是把張虎、李強調離外勤?”外勤是專門一個部門,第一是陪常智光出門,第二是對外打點關係,第三是查訪衙役清廉,屬於常智光的直屬部門,人不多,就七八個人,但都是非常可信的人。

常智光有點煩躁道:“不用。”

下麵人看在眼裏,知道並不是常智光沒有懷疑,而是他不願意去懷疑,更不想因為自己的懷疑而導致內部不合,被人冤枉是一件讓人非常難受的事,常智光自己有體會。

再說如果是這三人,很有幹掉自己的機會,再則白蓮剛結婚不久,要出這麻煩很不好,一個不會為下屬著想的上司,絕對不是合格的上司。

這時候門外有人敲門,常智光道:“進來。”

白蓮進來道:“大人,有兩名內衛找你。”

“有請!”常智光道:“我看今天就說到這裏,今天任何談話內容不得外泄。”

“是!”

常智光拱手:“兩位大人找下官,可是公主有什麽事?”

“大人誤會,不是公主的事。”一內衛苦笑一下道:“卑職其實是私下來找常大人幫忙的。”

“找我幫忙?”

內衛點頭:“昨天晚上,負責太上皇安全的內衛全換了回來,而後全部被關押,聽說是要問罪。大家都覺他們挺無辜,但是說一個就被打一個,公主還說,事情還沒查明白,你們怎麽就說上好話了。但卑職看公主那態度,似乎。。。。。。”

“寧可殺錯?”常智光小心問一句。

“恩!”內衛點頭:“其實卑職看,本案計劃甚久,鄭則鳴又牽扯其中。太上皇內衛無一點風聲,也難怪公主疑心。隻不過牽扯其中的是內衛一名指揮使,這個指揮使在內部的名聲很好,對下屬和其他人都非常不錯,內部有事多是找他裁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

但是這次朱玉火氣真的很大,九公公求情朱玉都不理會。所以大家無奈才來找常智光,畢竟常智光可以說是朱玉最信任的官員。

常智光為難道:“這是大內之事,我這外官不好辦的。”常智光再傻也知道,公主最不喜歡就是別人幹涉她的私生活。雖然明風比較開明,但是後宮、大內的事,確實是外官不能問及的,那相當公主的家事。

內衛懇求道:“大人,一旦明日回京,那就更沒有人敢說話。他們輕者草職驅逐,重則賜死。”

“好吧!午飯後我去拜訪公主。”

“多謝大人。”

朱玉笑道:“這麽說來彭子晨是懷疑張虎、李強還有白蓮了。”

“是哦!”常智光道:“所以微臣來尋公主決裁。”

朱玉道:“這樣小事找本宮決裁?好吧,按本宮的意思,就按彭子晨說的辦。既然沒有證據,但是又有疑慮,就調開好了。”

常智光搖頭:“如此不妥。而今是壞人出陰謀,結果導致我最信任人離我遠去,那壞人不是也得逞了?還有這三人多年來和我闖南走北……一點證據都沒有就說不信任他們,那其他人會怎麽看我?”

“倒也有些道理,但是留在身邊已經放心不下。”

“所以微臣就要抉擇,是信還是不信?後來微臣細想,這麽多年來發生的事才發現,他們一直用忠心照顧著我,沒有發現一絲的背叛。公主看,這人誰能沒有過錯,聖人都說做錯事可以原諒。可是我在他們身上沒有發現有任何背叛我的證據,反而就不信他們,我個人認為這是對他們,還有對自己都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朱玉聽出點意思出來,笑道:“常大人,莫非你另有所指?”

“沒有啊!”常智光茫然道:“雖然數百衙役中出了個燕七,但這麽多年來隻有一起,微臣所以打算繼續信任他們。”常智光話裏有話,朱玉也聽明白了。

安國數百衙役這麽多年出了一個燕七,他常智光還是繼續信任。而自己大內還沒出過燕七,自己就開始懷疑上了,那不是自毀長城?

朱玉側了下身子,對一邊九公公道:“知會下去,劉茫一幹人失職,杖十懲戒。”

“是!”原本生死不明,到現在一句話定了,不過是失職罪名,沒有造成後果,連解雇信都不用收的。

“本宮是不想某些人得意。”朱玉道:“常智光你來得正好,本宮本次來安國主要是想看看你這白雲區,一直都不能成行。”

“公主如果方便,不如現在去看看?”

朱玉猶豫下問:“會不會過於擾民?”

扯淡,你來安國還會擔心擾民嗎?常智光回答:“自然不會,公主駕到,蓬壁生輝,哪有什麽擾民?”

“沒想到你常智光也會拍馬屁?還是被人說爛的段子。”朱玉道:“吩咐下去,禁軍就不要跟隨了,免得有人有意見,本宮看還是微服的好。”

九公公點頭:“是!常大人在外稍等,公主換好衣服就可出來!”

微屁服,大家一見到常智光跟在一頂轎子旁邊,前後左右十幾名帶刀大漢,猜也猜到轎子裏是誰。如同常智光是瘟疫一般,走過去就是清空一大片,所有人都把路給讓出來了。

上輪渡更是誇張,已經上船的全部下船。常智光忙對公主解釋道:“安國暈船的人還是比較多,他們想等過幾個月安國大橋建成後再過去。”

“罷了,落轎!”朱玉出轎子一看,這是一個沒有船艙的平板大木船,可以容納兩百人左右,而行船依靠岸上青壯拉扯。河麵不算寬,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對岸。

常智光介紹:“從早到晚一天十班,如果是晚上有急事,還可以雇私船,但收費由衙門統一管理,價格比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