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最終同意了保險計劃書,原因就因為她和胡杏兒進行了同一種算法。認為自己出的是小頭,胡杏兒出的是大頭,便宜的是死難的將士,這個情感她很能接受,於是就批了。

這份就是訂單,也就是業績。於是在臘月時候胡杏兒很忙很忙,她要雇傭人手,她要起草統一契約書,還要開設公司,安排員工吃飯住宿問題……

常智光身為保險公司的企業策劃顧問,這些事根本就不是他管理的範疇,幸虧胡萬三幫胡杏兒留下了兩個能幹的人。

常智光對胡杏兒的叫苦淡淡一笑回答,身為老板,不是考驗你的業務能力,而是考驗你的用人能力。胡杏兒則對一個不幫忙隻說風涼話的人很憤怒。

今年年節更熱鬧了些,因為就多了胡杏兒這個小三八,酒桌上熱鬧了不少。胡杏兒也真能說,先說了安國生活瑣事;而後大倒苦水;轉而又對時尚感興趣;總的觀點是,三月之前要落實所有訂單很困難;陳惠蘭的衣服和項鏈搭配得很好;菜不夠鹹等等,反正嘴巴沒閑著。

常智光其實很在意對戰爭的保險,撫恤金偏少是他當過監軍後的認識,所以對胡杏兒也是盡可能的幫忙,一到三月就忙保險的事。

四月,常智光收到光明報的最新消息,韃靼國同意和明朝聯合滅女真,並且同意大明派出不超過三萬人的軍馬前往韃靼通州,一起攻打黃龍府,韃靼國保證一定的後勤補給。也就是說,除了這三萬名炮灰之外,連一個廂軍明朝也不能派到韃靼國去。

明朝自從女真勞工事件後,徹底對女真斷絕了任何聯係。從軍事到民事,並且杭州艦隊巡戈黃海東海,運女真物資等同通敵,就地格殺。這一切讓包括大明人在內的人所有人都感覺到,大明真的要和女真開戰了。

第一批禁軍是由葉夢熊為主將,薛柄為監軍的三萬士兵從河北軍路的燕雲十六州的薊州出發。其實對主將的人選軍機處頗有不同意見,葉夢熊能打困境仗是大家知道的,但是禦史台那邊最近正在整理葉夢熊貪汙,大肆兼並土地的彈劾。

但目前讓明人尷尬的是,永興軍路和河北軍路都還沒有合適的主將,而葉夢熊是比較出色的指揮官,除了他,根本就無人可派。

跟隨葉夢熊之後的是一批贈送給韃靼人的火器。在計劃中,由於葉夢熊部未攜帶重炮、炸藥包等攻城必須品,這批物資就是將來幾個月能補充葉夢熊的陸地唯一物資。在三萬人中,隻有正將以上將官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在行軍的第一天,葉夢熊就砍了一個酒後多話的正將。葉夢熊早知道自己將被人彈劾,此戰如果不能完勝,那將來隻能是被拿下獄,慘淡收場。

西北軍路和永興軍路開始秘密調防,將原先擺在前線的老弱全部後撤,補充上是兩軍的精銳。李成梁在河北軍路和永興軍路之間設置軍機處,無指揮之權,卻有督陣之權。

外麵局勢緊張,而內地仍舊是一片祥和。常智光忙完保險的事,和明穆宗釣了幾次魚,就被大內傳到了京城。原因是斡勒蘭聽說大明對女真開戰,絕食了。按照大內意思,公主可以病死、毒死、吊死,但不能自殺而死。雖然能欺騙百姓,但是史官是會有如實記載的。朱玉看斡勒蘭態度堅決左右沒辦法,就讓常智光來看看。

斡勒蘭被軟禁的地點是郊外的廣德宮,也是常智光師傅的王文卿的道觀。常智光來到廣德宮,先帶了張虎李強給絲綢之路死難的將士們上香。而後拜見了王文卿,一起吃了餐飯。王文卿對這個掛名徒弟倒不吝嗇,有什麽說什麽,勸告常智光一些不該做的事。

直到下午,常智光才去看望在清風閣居住的斡勒蘭。門口兩名內衛,內有四名宮女服侍,斡勒蘭坐在窗戶邊靜靜看轉動的風車。

常智光出示了大內公文,內衛帶四名宮女離開,張虎和李強門外守侯。常智光見斡勒蘭根本不理自己,於是笑道:“春風閣是住妓女的,清風閣是住公主的,一字之差,天上地下的區別。”左右看看,水還是有喝的。斡勒蘭沒有回答。

常智光道:“其實我很不明白一點。女真人如果真是為自己子民考慮的話,當然是聯大明對韃靼。而後再接受大明開出的條件,把女真之地並為明土。當然拉,比如你這樣的上位人就沒好處了。但我就想不明白,那麽多女真人拚死殺敵,難道不就為了不受人壓迫,而能更好的生活嗎?大明已經有很好的態度,但為什麽你們這群人就不滿足。不成王就成寇,你們為了自己的所謂的雄心壯誌而塗炭生靈,甚至漠視自己人的死活。我很不明白,你們女真人到底要什麽?大明有句話叫溫飽思***。女真人先前是活不下去就反抗,有吃的,就想有房子住,有房子住了就想要女人。有女人就想要有奴隸,有奴隸了就想有田有錢。”

斡勒蘭終於開口:“同樣的話你說過,這問題我可以回答你,原因是我想我族人做上等人。”

“上等人,有上等必然有下等。”常智光搖頭:“人分三六九等,就因為你們這些人的思想。怎麽?很願意我在你麵前學狗叫,當你的奴隸?”

“哼!”斡勒蘭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你怎麽說都行。我真是低估了你,竟然能把我們設計的那麽大的陰謀化解於無形,也是我太低估光明報的力量。我想朱玉一定也低估了光明報的威力,否則她不敢讓你掌握,要這麽看來,有一天你的下場未必會比我好。”

“其實我們是一樣的人,隻是大家處在的立場不同。”常智光撕下一個雞腿邊啃邊道:“你為了女真人好,我為了漢人好,對自己性命反而看得比較淡。”

“你還有閑心吃東西?”斡勒蘭道:“朱玉已經知道你和秦良玉的事。”

“哦,你想我給你陪葬。”常智光道:“可惜,你不了解漢人,我和我老婆叫癡情兒女。也許你以為公主會忌諱我的影響力,但是你忘了一點,公主現在的威望已經無人可及。你還不知道,公主一直忌諱的是不知道我這人有什麽喜好,現在知道我老婆是我弱點,她未必會不高興,我還應該謝謝你。”

“……其實我說謊了,我並沒有告訴朱玉。”

“恩……其實我也說謊了,公主知道未必會高興。”常智光笑道:“你有理智就不會告密,否則我倒黴,你們女真人也不會好過。”

“你……”斡勒蘭歎口氣道:“我早年就應該殺了你。”

“我很感謝你救命之恩,所以我才來勸你不要絕食。”

“秦良玉救你成了你的夫人,我救你成了階下囚。”斡勒蘭問:“為什麽?”

“你這個問題就深奧了。”常智光問:“幫我倒杯酒,禦酒哦,不吃白不吃。”

斡勒蘭出奇的配合,過來幫常智光倒酒:“哪裏深奧?”

“男女之情有很多出發點。患難感情、一見鍾情、日久生情、青梅竹馬。”常智光道:“你我是患難之情,這種感情來的激烈,但如果沒有精心嗬護,經不起時間的考驗。一見鍾情也是一樣。唯獨是後兩者,都是時間慢慢培養,保質期自然就長。當然後兩者沒有前兩者來得激烈,但細水長流……你聽得懂嗎?”

“你在胡扯!”斡勒蘭道:“你說的都是道理。如果是我贏了,我說得也就是道理。強者為王,這就是為什麽女真人一直戰鬥的原因。”

“哇,你變得聰明了。”常智光問:“一起吃點?”斡勒蘭不說話。

常智光神秘道:“告訴你個秘密吧,關於女真人的秘密,如果你把這半隻雞吃掉的話。”斡勒蘭咬牙,沒有比這樣的手段更惡劣了。

常智光笑道:“我是商人,有進有出才符合我的性格,你可以不想知道。不過我提醒你,這是關於全女真人幸福的秘密。”

“我吃!”斡勒手抓肥雞,三下五除二吞進肚子裏道:“你說。”

“這個秘密就是。”常智光湊過去,斡勒蘭伸耳朵,常智光小聲道:“除了你,女真女人真沒漂亮的,我相當同情女真男人。”

於是不可避免的,在某人很生氣後,發生了打架事件。斡勒蘭根本就不是常智光對手,被常智光一個反摔扔在地上不能動彈。

常智光拍手道:“誰說文官不要學武?”

“你無恥!”斡勒蘭大怒。

“左右你吃了一隻雞,我也可以交差了。”常智光將斡勒蘭拉到椅子上道:“本來我打算自己啃一隻然後糊弄公主說你吃了。既然你愛吃,就吃吧。”

“不吃!”斡勒蘭道:“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