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船一萬八一趟？”朱玉差點跳起來，這是搶劫啊，喝問：“是哪個商人如此大膽？”
“……是常大人。”王錫爵汗道：“常大人說都是玩命的活，必須考慮到他們有可能死在海上，所以錢要多點也是補貼遺孀。”
朱玉大怒：“好你個常智光……”
王錫爵忙道：“原本船工都不願意去冒險，是常大人好容易說服和恐嚇才同意的。細想常大人說得有道理，既然冒險，總要給人家一些安家費。”
也有道理，朱玉想想後道：“你回去和他說，一萬，幹就幹，不幹拉倒。”
常智光幹了。於是開始裝貨，常智光每船抽了三千的中介費，事情辦成，順便賺點零花錢也是要得的。商船隸屬兩個船務公司，協調起來很快，運貨、裝貨享受一條龍服務，比起廂軍裝載隻快不慢。
當天夜裏，船隊就在禁軍的押運下，而京城派出快馬追回還沒出明境的那批物資。
人和人的態度就不一樣了，王錫爵對常智光援手感激不盡。
而朱玉在皇宮數落了常智光整整半個時辰，主要詞匯是：發國難財、上對不起公主，下對不起祖宗，道德缺失等等。
常智光見朱玉說累了才道：“公主，賬不是這麽算的，海上行內陸船危險巨大，如果有半數船隻覆沒的話，公主就會被指責為無道昏君。”這話就常智光敢說。
朱玉有氣無力問：“還有呢？”
“但公主一船一萬的價格給出去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會說公主心憂將士，是商人黑了心，即使全部死在海上，也沒有人覺公主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朱玉點頭：“你意思是說，本宮反倒是賺了？”
“可以這麽說。”
“那你每船收三千貫中父費是怎麽回事？”
“回公主，他們內部價是四千，而微臣多爭取來的六千就與船主一人一半。”
“你……”
常智光忙道：“如果他們不收一萬，就說明不了他們心黑。但是微臣為了不讓他們多賺，所以才截取了部分。”
“四千，你敢開一萬八。”朱玉咬牙道：“你倒真是為國為民。”
常智光汗顏：“商人和王相都感激微臣，微臣確實受寵若驚。”
“……”朱玉無語，說起來自己也要感謝常智光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再說此人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隻不過這次竟然說收錢也是為了朝廷，實在是太厚顏了點。
朱玉畢竟是監國公主，順了口氣問：“聽說李成梁安排的策略是你提議的？”
“是！”常智光沒指望有打賞。
朱玉點點頭隨意道：“本宮聽說一個傳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麽傳聞？”
“傳聞你和一個叫胡杏兒的女子頗為投緣。”
“公主玩笑了。”常智光道：“小丫頭，我大侄女。我和她爹爹胡萬三有些交情而已。”
“你老大也不小了。”朱玉道：“自從你和秦將軍分開後，就一直沒有婚娶。”
按照明世宗留下來的規定，男十五娶，女十三嫁。不過似乎有點不合理，但即使按照唐代的男二十，女十五，常智光也超過太多。漢朝記載女人十五歲到三十歲還沒嫁的，是五倍罰款。而大明一般女子成婚是十六左右，至於是周歲還是虛歲那就不太清楚。當然五倍罰款是按梯次。
常智光很奇怪朱玉突然說起這事，不是該嫁的都嫁了嗎？於是小心問：“公主意思是？”
“本宮意思是讓你早點娶個女人。”朱玉道：“吏部前幾天送來了違例官員名單，到年齡不婚的就你常智光一個。時常逛妓院，風評甚差。”
這不是第一次了，特別常智光身為知縣，不帶頭結婚是比較嚴重違製行為。古代夭折率高，又是密集勞力型的社會，所以每個朝代都很注意提高人口出生率。
常智光道：“公主不是也還未婚。”
“本宮……本宮未婚關你什麽事？”朱玉看看左右，隻有一個九公公。
九公公大汗，自己似乎知道的有點多。還好朱玉收回了目光道：“本宮身在其位，諸事無奈。”朱玉話語中帶了一絲的無奈。
既然公主說了，常智光也不客氣道：“如果公主真這麽關心微臣，就讓微臣娶回秦將軍吧。”
“胡說。”朱玉喝道：“難道你常智光要當隨軍家眷不成？”
“那就暫時不娶。”有本事你就革職，反正罰款哥交得起。常智光其實也知道，自己行為不對。按照統治者的要求，身為知縣一地的父母官是要起帶頭作用。還好現在比較寬容，若是在南宋，常智光這條件不娶老婆，會被彈劾不孝，那可是不輕的罪名。
常智光沒說，真要娶，要麽就娶了朱玉，畢竟人家的第一次給自己霸占了，別說是古代，就是現代都要拿出點態度出來。要麽就娶秦良玉，其他什麽名門閨秀，實在沒興趣的很。
朱玉也不生氣道：“隨便你了。有件正經事想聽下你的意見，不過可能目前談論過早，但不談論恐到時候怕找不到你這個到處亂跑的遊方知縣。”
“公主請說。”
“如果按照計劃，大明占據滌河以南，萊州、錦州為突出進軍地。朝北就是連接黃龍府的通州。如果韃靼人北撤到東京的話，就形成了北韃靼國，南明國，東女真國這樣的局麵。你也知道女真人和契丹人目前停火休戰。即使已經對外宣布聯韃靼對女真，韃靼女真之間仍舊沒有戰事。你能不能想辦法改變下這個局麵？”
也就是挑撥離間，最少不能讓他們同仇敵愾，化敵為友。
常智光想想道：“在通州和東京布防的是韃靼國唯一也是最難纏的名將耶律大石，這人不僅會軍事，而且懂政治。而黃龍府那邊是女真國相撒改之子完顏宗翰，此人有勇有謀，乃是一等一的良將。兩邊守將都是兩國最優秀的將領，智勇謀略不輸馬千乘將軍，要挑撥他們，相當困難。”
朱玉問道：“有你常智光辦不到的事嗎？”
“公主這麽說太抬舉微臣了。不過，韃靼國時常爆發叛亂，而耶律大石是韃靼皇族，對拉力克昏庸也有所不滿。但是可以考慮離間此人，韃靼國換了任何人，都比此人好對付。”曆史上耶律大石在拉力克不聽自己勸阻下，自立為王，創建了西韃靼，他對拉力克的昏庸可是真有所怨言。
“恩。”朱玉不再說什麽，站起來道：“難得一日清閑，陪本宮走走”
“是！”常智光後悔，莫名其妙的被抓了壯丁，賺那麽點錢容易嗎？還得去挑撥女真韃靼關係。
朱玉讓禦花園的宮女和太監全部滾蛋後問：“看過《穿越未來》嗎？”
常智光回答：“微臣一般隻看聖賢書，大學、中庸之類的。”
“你說本宮哪天累了，不再當監國公主了，但是又不放心把江山交給朱氏那群昏庸子孫，該怎麽辦？”
常智光知道，萬曆沒有入得了朱玉法眼。其實不少皇帝對帝位的交接都不放心。明君隻能叮囑自己兒子要注意這注意那，但是很少有自己認為完全合適，或者是比自己出色的。
不過這問題不是常智光能答的，常智光回答：“公主，這是大內之事，微臣隻是外官。”
“本宮看了《穿越未來》，裏麵說有一國都，是君主立憲國都。說是皇帝製定律法，但沒有實在權利。”
這話問得有問題，常智光忙問：“公主，是不是要微臣把寫書的作者找出來砍了？”
朱玉仍舊沒理會常智光繼續道：“書上說那種製度傳承了兩千年，而皇帝仍是一姓子孫。無論皇帝是昏庸、或者是精明，都沒有關係。即使是個傻子，一樣能傳承下去。本宮看幾千年來，一朝最多不過八百年。有的隻有幾十年。”
常智光擦把冷汗：“公主你的意思是？”
“本宮的意思？本宮沒意思。”朱玉道：“太上皇昏庸無能，這接下去再出幾個太上皇這樣的怎麽辦？”
常智光道：“公主這般明君也有。”
朱玉揮手半圈問：“看見什麽？”
“沒看見什麽。”
“宮深牆高。”朱玉搖頭道：“武則天當了皇帝後恐怕也曾經後悔，為什麽要當皇帝。常智光，如果能順利平定韃靼女真，本宮想交權退位，大明繁榮是本宮創造出來的，難道不應該享受嗎？”
常智光小心問：“那除了萬曆爺，不知公主還有別的人選嗎？”
“常智光就是常智光，王錫爵聽說嚇了半死，而後又說沒本宮不行。”朱玉道：“人選嘛，都不太滿意。”
“畢竟都不是自己的孩子。”常智光險些說成我們生一個唄，是不是自己孩子是很關鍵的問題，自己的孩子自己愛，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