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先禮後兵。”常智光道:“李強,你到黃龍府找吳玠將軍,帶一萬兵馬前來接管扶餘縣所有軍事。”
李之藻忙問:“大人,這總要有個借口吧?”
“恩……”常智光摸會下巴道:“懷疑郭藥師和完顏宗弼勾結,意圖行刺公主。”
李之藻臉無人色道:“大人不要開玩笑。”
“誰開玩笑。”常智光道:“拿軍需,吃軍糧,但卻著敵國服飾。懷疑他有反心並不過分,至於是不是和完顏宗弼勾結,問題並不大,回頭我會讓完顏宗弼指證他。去辦吧!”
李強抱拳道:“是!”
李之藻感覺很不合適道:“大人,這個……”
“是不是非要等人家造反了,我們才下手?”常智光道:“如果我們真能找到證據,人家已經動手了。既然投降了明軍,又要搞個性,賺眼球,裝純裝嫩裝熱血,那就得付出點代價。”
這是個管理學,比如一家公司有很多部門,其中有一個部門業績一直都很不錯,最少都是中上水平,但是這部門很自由散漫,和別的部門不同,他們習慣遲到、早退等等毛病。最後這樣的部門還是要裁撤,即使是換上一個業績比較差的部門。一點原因來說會帶壞其他部門,第二點可以說明他們對公司沒有任何歸屬感。
郭藥師為了表示自己的異類和戰鬥能力,軍隊著韃靼服,隻服從非軍機處調派,不服從管理。行軍走路似乎高其他禁軍一等,讓他們品嚐了足夠的優越感。
這些不是不可以,但你別讓常智光親眼看見。這親眼看和聽是有很大區別的,如果是聽,重點就是聽這部隊獲得什麽成績,貢獻是什麽。如果是看,韃靼服給人的視覺衝擊就讓常智光無法接受,功高後的喝彩,都能看成一種驕傲的挑釁。
李成梁顯然是比較了解常智光,否則不會特意寫信讓郭藥師提高警惕,小心應付,千萬要低調。
兩天後,吳玠到達扶餘縣,在和郭藥師見麵,接風洗塵時候,下令將郭藥師擒拿。郭藥師不服氣,喝問吳玠和他同屬於安撫司派遣的將軍,他憑什麽抓自己。吳玠倒是很老實道:“常相吩咐,自然照辦。”
常智光也參加了酒宴,一直在吃東西,聽吳玠說到自己,大家都看自己時候,終於抬頭道:“羅嗦什麽,帶下去,任何反抗者,以叛軍處置。”一個降將當自己是什麽東西,還要自己來講道理。
“我不服!”兩名禁軍到郭藥師身後,郭藥師掙紮道:“我不服。”
“好吧我就和說說。”常智光道:“兩天前,我請李之藻李大人給你帶話,說要私下見完顏宗弼。你倒和我打起官腔,說是什麽朝廷重犯,不敢有閃失。”
郭藥師憤怒問:“這有什麽錯?”
“兩天前你剛抓捕完顏宗弼時候,你帶了完顏宗弼遊行。也就是你當時對完顏宗弼這個朝廷重犯在看守上有玩忽職守的罪名,你承認不承認?”
“……”郭藥師一愣,這叫什麽說法?常智光隻是用個邏輯信任推理。信任你推卻的理由是真話,而後邏輯推斷出你行為的不合理,而後忽視推卻理由的真偽,轉而對你不存在失誤大做文章。
常智光道:“朝廷重犯當街遊行,把事情鬧大。一來容易驚動他同夥,二來,人員混雜,萬一發生爆炸,同夥劫持的話,很容易得手不說,還會連累我禁軍死傷。我記得當時遊行的隊伍似乎沒有一口刀是出鞘的吧?大家二百五一樣,拿了鑼鼓在那邊亂敲,生怕不能通知女真同夥。所以呢,本相有理由懷疑你在給女真同夥通風報信。”
郭藥師怒極反笑道:“如果是這樣,我為什麽還要抓完顏宗弼呢?”
“這句話要糾正,抓住完顏宗弼不是你,而是你下屬一名副將。”常智光道:“當副將把人送到你麵前,你不敢不要,但又想通知給同夥知道,最好辦法就是遊行。”
郭藥師怒道:“你血口噴人。”
“你說我血口噴人?”常智光笑道:“那你給我一個,你組織人把完顏宗弼遊街的理由。”
“這個……我是一時高興,畢竟是抓住了敵酋。”
“哈,抓了兩個時辰才遊行,高興了兩個時辰還不夠?”常智光臉色一變道:“明明是你怕奸細同夥不知道完顏宗弼被抓,所以特意讓大家準備鑼鼓,而且還派士兵通知扶餘縣四處說抓到完顏宗弼,什麽理由?你為什麽要怎麽做?”
“這個……”郭藥師大驚,怎麽越說越象是真的。自己當時就是想讓大家來街道上看看自己的功勞,哪有想這麽深遠?
“你的功勞?”常智光反倒是驚訝:“抓人是你副將,他沒有功勞?你頂頭上司是葉夢熊將軍,他沒有功勞?調派你來此地是李成梁郡王,他也沒有功勞?這本相就不明白了,你一個不上不下,不是親手抓的人,憑什麽說這是你的功勞?憑什麽是你來炫耀?你是智商太低,還是太自命不凡?”
“……”這話讓郭藥師無語。確實,按照軍中規矩,抓捕重要犯人時候,帶人抓人中職位最高的獲得最大功勞。
比如刑警隊長,分管刑警的副局長,局長,分管警務的副市長。副市長告訴局長,說有犯罪分子在扶餘。局長馬上安排副局長去負責,副局長派出幾路刑警。最後一路刑警抓到了罪犯。這主要功勞要麽就是刑警隊長的,要麽就是副市長的。
“帶走。”吳玠吩咐。他才不管郭藥師是什麽罪名,隻要是常智光吩咐抓,他就抓。常智光都敢把永興軍路弄去蒙古幹壞事,他敢明目張膽偽造聖旨,還有什麽他不敢的。吳玠知道,如果自己墨跡,將來萬一有事,這罪過就要自己背上,葉夢熊可是會給常智光麵子滴。
常智光道:“吳將軍,吩咐下去,所有禁軍不得著他族服裝,那支常勝軍,把他們衣服扒了,充到安撫司,暫時由你率領。”
“是!”
這樣不好,幹涉軍國大事,幹涉軍隊建設……不過,話都是人說的,常智光認為郭藥師士兵身著韃靼裝,是不忘韃靼人,意圖謀反,企圖對公主不利。不僅郭藥師要倒黴,安排郭藥師來這邊撈功的李成梁也要倒黴。
於是常智光很光明正大的會見了完顏宗弼,完顏宗弼戴著枷鎖和腳鐐坐到常智光麵前。常智光看了一眼就知道,完顏宗弼絕對不是冒牌貨。常智光吩咐:“解開!”
“可是……”
“人家是大元帥,有氣度。”常智光道:“再說我和他也有些私交,他不會利用我給他的方便來襲擊我,或者是逃跑。”
“哈哈!”完顏宗弼道:“這幾十斤掛在身上我還沒看在眼裏。不過真沒想到,我們還有第二次會麵的機會。”
李強見禁軍不上路,走過去幫忙打開了枷鎖,去了手腳鏈。常智光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單獨和完顏大元帥談點私事。”
幾名禁軍互相看看,最後終於沒有反對:“是!”
完顏宗弼活動下身子問:“這次你又想幹什麽?”
“幫我先畫個押!”常智光拿出一份供詞道:“來!”
“畫押?”完顏宗弼伸頭看眼供詞,險些吐血。自己好歹是女真大元帥,好歹是女真第一人,好歹是來刺殺公主的。但這供詞怎麽讓自己去誣陷一個武將?完顏宗弼認為十個這樣的將領,也沒有自己小指頭重要。常智光這顛倒本末是什麽意思呢?
“左右你也沒有損失,幫我個小忙嘛。”常智光是打算明著誣陷郭藥師。就誣陷,你郭藥師還能怎麽樣?當然誣陷也需要證據。
“好!”完顏宗弼非常爽快的畫押,而後還在後麵補充一句:二姓家奴,人人得而誅之。
常智光收了畫押道:“現在我們談談正事,上酒!”
“是!”張虎把一個籃子提起來,從裏麵拿出四碟小菜,還有兩盅酒。並且幫兩人給滿上。
常智光舉杯道:“完顏兄弟,不知道你真正的殺手鐧在哪?”
“什麽真正的殺手鐧?”完顏宗弼愣了下恍然:“哦!不就是我嗎?栽了就栽了。”
“那我就很奇怪了,你原本在馬廄那當馬夫當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暴露了。我聽說是被巴副將抓獲的親信出賣的你。哈哈!完顏宗弼這個大元帥的親兵竟然是勢利之徒,實在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