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安講了一個故事。

她說,十七年前,疫情剛爆發時,傅振理還隻是一個普通的基層醫生,醫術不算壞,但也不是疫情結束後被讚譽的那麽好。

那天,門診來了兩位病人,他們是夫妻,是菜農,在農貿市場送菜時不幸被感染。由於缺乏相關知識,又怕進醫院花錢,他們拖到了病情很是嚴重的時候,才走進醫院。

接診醫生判斷他們必須馬上進ICU,可那對夫婦沒有錢,堅決不肯進ICU,因為聽說進了ICU,花錢就如流水,他們負擔不起。

但傅振理並沒有尊重病人的意願,趁著病人因搶救而意識模糊時,把人送到了ICU。

病人清醒後反抗很激烈,堅決不肯簽字,甚至還扯掉了呼吸導管,最後傅振理強行安排給兩個人用上了鎮靜劑,可沒想到,就是這個鎮靜劑,出了意外。

當晚,兩個病人雙雙去世,說是鎮靜劑過量,導致了自主呼吸過長時間喪失,而此前被病人損壞卻未及時被發現的導管也成了幫凶。

這是毫無爭議的醫療事故,可最終死亡通知單上,傅振理卻親手填寫了“呼吸衰竭,搶救無效”八個字。

他隱瞞了自己不尊重病人意願的事實,也推脫了ICU護理不力的責任,更為了掩蓋自己的醫療失誤,就用了這八個字,欺騙了病人家屬,當作一個普通的死亡事件處理。

可就是這樣的傅振理,事後不僅贏得了舉世矚目的讚譽,還一舉調到省城,成了抗疫的英雄人物,名利雙收,飛黃騰達。

而那對夫妻的家人呢?因為沒有得到該有的賠償,年邁的父母孤苦無依,年幼的女兒心靈受到重創,足足三個月不出家門,出現了應激心理障礙,差點失學。

也許是傅振理良心不安吧,所以他開始嚐試用表麵慈善,實則洗腦的方式,去控製那個女孩子的一生。

他讓心理醫生給那個女孩子提供心理援助,讓她對父母的死亡開始麻木,甚至抬出了“死亡不過是換了種方式陪伴,天上的星星就是亡者的化身”這種唯心主義的論調。最後,他還用化名與那個女孩子保持多年通信的方式,一步步地引導女孩子考取醫科大,以便將這件事,控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

彭安講到這裏,頓住了,微笑地看著安歌:“隻是我沒想到,他最絕的一步,還不是這些。他竟然多年後還嚐試將這個女孩子,變成自己的兒媳婦。的確,你後來飛出了他的控製範圍。也許在他看來,把你重新抓回來的最快方式,就是變成了一家人。隻要變成了一家人,隻要你享受了他的資源便利,就算你將來有一天真的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你還能告他不成?是不是,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