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眠也有些頭暈,問她:“你為什麽這麽執著這個?”

哪知道趙莉莉對她說:“因為我希望你能幸福啊,沈域他對你那麽好,我媽媽說人要現實一點,男朋友要找有錢的,這樣就算沒有感情也有好的物質條件,可是……可是沈域又有錢又喜歡你啊。”

她喋喋不休的,掰著手指像在算數。

“沈域喜歡你,你也喜歡他,所以你們在一起,結婚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沈域停住腳步。

看見陳眠搖頭,她坐在地上,對趙莉莉說:“不是這樣的。”

“喜不喜歡根本不重要,感情隻是人生的一部分,和他在一起成為他的妻子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聽起來有些深奧,甚至像是在說些晦澀難懂的大道理。

趙莉莉問:“那你想要什麽呢?”

陳眠伸出手,看見路邊街燈都落在自己掌心,她就笑,像是捉住了所有的光亮。

“我想要能夠給自己帶來的絕對自由,不畏失去的勇氣,還有……”

還有什麽呢,她想不起來了。

趙莉莉似懂非懂,卻還是抓著上個問題問她,“那沈域呢?”

陳眠搖頭,聲音很輕,“不要的。”

遊淮從樓上下來吹風,就看見站在那兒抽煙的沈域,跟著他的目光看見蹲在那兒的兩個姑娘,眯著眼認真辨認了會兒,才問沈域,“那是陳眠?”

沈域沒說話。

遊淮有些納悶,“怎麽讓她蹲那兒?”

沈域隻是垂著眸,許久才問遊淮,“你跟陳茵讀一個大學嗎?”

說這個話題,遊淮就來勁兒了,抬著下巴略帶炫耀,“那可不,非纏著要跟我讀一個大學,還讓我把學號身份證這些都給她,到時候她幫我填報誌願,挺黏人,我這就剛出來半步吧,電話就又打過來了,就還挺離不開我的,非這麽愛,我有什麽辦法。”

他在沈域麵前故意犯賤,卻意外沒等到沈域罵他。

“怎麽了?”遊淮正色,問沈域,“她不跟你一個大學?”

有風吹來。

沈域看見陳眠外套被風吹得鼓起,像隻振翅欲飛的鳥。

“她不要我。”

遊淮被沈域這種仿佛被主人遺棄的小狗語氣弄得有些懵,問,“什……什麽?”

沈域低頭,沒再看陳眠,酒意上湧,喉嚨裏都泛著苦。

“陳眠,她說,她不要我。”

這是這晚遊淮最後的記憶,因為在他聽完沈域這麽說就一個沒站穩直接摔跤了。

腦門著地。暈過去的刹那他想:救命,我那苦命的兄弟沈域,也太慘了!

陳眠第二天醒來頭還是痛的。

趙莉莉媽媽敲開房門,端著兩杯冰糖雪梨水放在床頭櫃上,溫柔地衝陳眠笑,嘴上問她睡得怎麽樣頭還疼不疼,手卻直接拍向了抱著玩偶睡姿難看的自家女兒身上。

陳眠有些懵,“阿姨,我怎麽在這兒?”

“昨晚我跟莉莉她爸來接你們,莉莉抱著你不撒手,就把你們都帶回來了,問你家裏人電話你迷迷糊糊地報了個號碼,但我打過去怎麽是個男孩子的聲音。”趙莉莉媽媽說著還有些疑惑,問她:“是你哥哥嗎?”

陳眠低下頭,對這段記憶完全缺失。

趙莉莉媽媽送完雪梨水就走了。

陳眠拿了手機出來,沈域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消息,微信裏隻有班群發著昨晚聚會的視頻。

她點開,看見其中一段視頻裏沈域推開門,被幾個下跪結拜的弄得愣在那兒,緊接著就笑了,拍攝者的技術不怎麽樣,鏡頭一直在晃,還沒看清楚就切去了別的地方,再晃回來的時候,她看見沈域站在她麵前,而鏡頭裏的她反應看起來有些遲鈍,朝沈域剛伸出手,對方就彎下了腰,光落下來的刹那,他許是注意到鏡頭的存在,望這邊看了眼,唇角還勾著笑,表情也是溫柔的。

最後一幕就定格在這裏。

底下有人說:

——盡管每天在學校看到,但還是不得不感慨,沈域也太帥了吧。

——我一想到我大學不一定能看到這麽帥的臉,就有點難過。

——誰能跟他一個學校啊,我聽老班說他是今年的理科狀元吧?

——又帥腦子又好,還專一,我隻能說仙品!

……

“真的挺帥的,雖然綏中沒搞什麽校花校草評選,但校草是沈域從來沒什麽懸念,這種死亡鏡頭都能頂住,但為什麽要拍到我啊,在你們旁邊趴在桌上睡得像個死豬的我也太醜了吧!”

趙莉莉從**一躍而起,擠在陳眠旁邊拿了床頭櫃上的鏡子盯著裏麵的自己看,又問陳眠,“我醜嗎眠眠?”

陳眠搖頭,“你很可愛。”

趙莉莉立馬被哄開心了,也有些困惑地問:“可是……沈域昨晚怎麽沒帶你走呀?”說著又急忙擺手,“當然我很開心跟你一起住!隻是我想不通誒。”

陳眠也不清楚,昨晚的事情跟斷片了一樣,暫時什麽都想不起來。

中午趙莉莉的媽媽竭力挽留陳眠在他們家吃飯,陳眠拒絕了。

她也沒回盛世豪庭,而是回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宋艾不在家,屋裏看起來不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對麵剛回來的張嬸買了菜回來看見門開著,又看見裏麵站著的陳眠,湊過去就對她說:“眠眠!你怎麽回來了呀?你不是在親戚家住嗎?啊——你看我這腦子,高考已經結束了,考得怎麽樣?”

陳眠笑著說還不錯。

張嬸立馬替她高興了起來,又看陳眠視線在屋裏搜尋,便對她說:“別找啦,你那後媽早就跟一個男人跑了,就個頭發有點兒禿的,之前老在這兒住,後來你爸沒了,你後媽就收拾東西走人了,那時候我問她還回不回來,她說不回了。”

陳眠有些愣怔。

拒絕了張嬸留她吃飯的邀請,陳眠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吱呀”一聲,打開的瞬間,有灰塵被揚了起來。

裏麵還是亂的,走的時候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衣櫃打開著,衣服塞在那兒,泛著黴腐的氣息。

在這段時間裏,陳眠去陳宋住的房間,抽屜裏房產證還放在那兒,宋艾沒有拿走。

她年滿十八,根據網上交的步驟去辦了過戶,又找了房屋中介把房子掛出去賣了,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她打掃幹淨了房間,一邊等錄取通知書一邊等房產中介這邊的消息。

而這段時間裏,沈域自始至終都沒有找過她。

出乎意料地的是遊淮找過她一次,不知道從哪兒要來她的電話,陳眠接通,聽見那邊沉默了很久,像是電話被傳來傳去,最後是遊淮的聲音,有些無奈地問她,“陳眠,你對阿域到底什麽意思啊?”

陳眠直接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