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時日無多

黑衣人才剛做出反應,就聽‘轟隆’一聲,一道劍氣就將斬碎窗戶飛出,擦著黑衣人的頭皮而過,頭上的束冠頓時被劍氣削掉,頭發隨即披散在他肩上。

也不待黑衣人做出下一步的反應,一個人影接踵從窗戶內躥出,一道驚鴻閃電般刺向黑衣人的胸口,這要是被刺中了必死無疑。

黑衣人也不是等閑之輩,長劍襲來,他立刻側身躲避當胸這一劍。

他反應是夠快,但還是沒能完全躲開,不過劍鋒並未能成功刺穿黑衣人的身體,就聽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火花在黑衣人胸口四濺開來。

“撒手!”黑衣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並沒有借力退走,他的武器是一雙金絲手套,不懼利器切割,忍痛探出雙手,抓住劍刃怒喝一聲,用盡全力想將酒長老拉過來貼身肉搏,利用自己武功上的優勢對付酒長老。

“哼,給你!”酒長老冷哼一聲,撒開手的同時沒握劍的手,運轉罡氣拍在見劍柄上。

黑衣人本就在奪劍,不曾想酒長老竟然舍棄了自己的武器,再有酒長老推波助瀾的那一掌,身體頓時往後飛跌,他反應不慢,當即借著飛跌的力道飄身飛退。

他手中抓著的劍則因為酒長老那一掌瘋狂顫抖,很快就震得他手臂發麻,寶劍也從他手中脫手飛出。

若非他手上的金絲手套質地極佳,恐怕現在他的手都已經廢了。

“金絲甲,如此怕死,還敢來刺殺老子!”那邊酒長老譏諷一聲飄身上前拿回寶劍,腳尖再一點地身如驚鴻般繼續追向飛退的黑衣人。

這一連串的攻擊打得黑衣人根本無力招架,黑衣人哪敢再給他展開攻勢的機會?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一物,對著追來的酒長老按下此物上的機關,無數點銀光破空射向酒長老。

“唐門漫天雨?廢物!”

見到這漫天的銀光,酒長老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不得不按下身形,怒哼一聲挽起無數朵劍花。

就聽雨打芭蕉一般密密麻麻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所有射來的銀針都被他抵禦在劍花之外。

麵對如此的高手,黑衣人哪還有幻想,趁酒長老應對漫天雨的功夫,回身全力催動身形,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酒穀。

“算你這個廢物走運!”針雨過後,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蹤,酒長老看著穀口方向,怒哼了一聲,黑衣人隻要往山中一躲,這樣的環境下要找到他跟大海撈針一般。

罵完之後,他將手中劍往地上隨手一扔,抓起腰間的酒葫蘆猛灌幾口。

剛才的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已經有一些睡得淺的酒穀門人舉著油燈出來查看,酒長老怒瞪了他們一眼喝罵道:“看什麽看?打雷了,都給老子滾回去睡覺。”

酒穀就沒人不怕這個暴躁的老頭,被他一罵頓時噤若寒蟬,趕忙回轉房間去。

隨後酒長老又猛灌幾口酒,朝左邊看了一眼,冷哼道:“看出了點什麽了嗎?”

“隻看出了您老武功驚人,其他月兒也看不出什麽了。”一聲輕笑,古月兒從黑暗中走出來:“您老可別誤會,若是月兒要殺您老,斷然不會隻派出這麽一個殺手來。”

“哼。這麽說,你知道他是什麽人?”酒長老數十年未入江湖,除了能看出對手用了蜀地唐門的特殊暗器,還有施展的是鷹爪功之外,還真不知道黑衣人是什麽來頭。

“此人還敢在您老麵前隱瞞自身武功,還真是嫌命有些長了。”

古月兒笑了笑:“據我所知,青州節度使張致遠已經來了梅穀,而他手下貼身侍衛蒙哥,雖是以用刀為主,卻還習有不為人知的鷹爪們絕學。”

“原來是朝廷的鷹犬。”酒長老嗤笑一聲,並沒有露出古月兒想要的表情,這讓古月兒多少有些失望。

此老能知她斂息功的弱點,而這斂息功則是出自魔教的武功,也就是說此老很可能是當年魔教的餘孽。她故意透露出蒙哥的官家身份,就是想觀察一下酒長老的神色變化。

古月兒馬上補充道:“應該還是一頭想啄主人一口的鷹犬。”

“哦,他難道想要造反?那不是很有意思嗎?”

酒長老哪是那麽好說話的人,灌了口酒之後,嘿嘿笑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看來今天出去這一趟收獲不菲!看來梅穀裏可是有你們的人啊。”

古月兒臉色微微一變,暗罵此老不好對付,隻是說漏了那麽一點,竟然就讓他察覺出了這麽多東西。

“您可能不知道,花無邪答應了公子的提親,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公子就會上門提親。張致遠此人狡詐之極,恐怕是想通過公子打您的主意。”

酒長老似並不願管閑事,否則,也不會容她在酒穀這麽久,念及至此,她也就沒有否認和承認,提醒酒長老道。

“他能打我什麽主意?不過那傻小子可有的虧吃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酒長老嗤笑一聲,他這才明白,木子凡這大晚上的不見是幹什麽去了。

酒長老這事不關己的態度,可就讓古月兒感覺有些棘手,她想要通過酒長老去破壞訂親的計劃,恐怕隻能胎死腹中了。

“月兒已經把該告訴您老的事情都告訴您老了,夜色已晚,月兒便先告辭回去休息了。”跟他說這些並沒有起作用,古月兒也是無奈,隻能行禮告辭。

“你,以後離開去哪,記得先告訴老子,否則,老子下次未必還會有這次的好脾氣了。”古月兒才走兩步,酒長老的警告就在她身後響起。

“是,月兒謹記。但月兒還是要說,月兒對公子沒有半點不利,請您老放心。”拿酒長老沒有辦法,古月兒也隻能委曲求全。

“不然,你以為你為何還能待在這裏?”酒長老邊喝酒邊笑道。

“既是您老如此關心公子,那月兒還是要勸您,張致遠此人絕不好對付。”古月兒點點頭,又提醒了一句而後轉身離開。

“咳咳咳咳……”等她走後,酒長老緩緩回到自己的房間,才剛進門,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煞白,捂著嘴低聲咳嗽幾聲,放開手的時候,他的手心已經多了一灘殷紅的血沫。

他趕緊操起一壇酒,咕咚咕咚一通猛灌,臉上才緩緩恢複些許血色。剛才他沒有去追趕黑衣人,一方麵是不好找,另外也是怕自己身體支撐不住。

“這忘憂散的藥力越來越難以壓製了,能幫他多少,算多少吧。老二啊,老子隻能做到這樣了。”好一會臉色恢複如常,酒長老哀歎了一聲,接著埋頭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