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試探
“師叔,且稍等。”木子凡沒有馬上跟著離開,知會了謝家父子一聲,轉身來到賣身的姑娘麵前,從懷裏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上過去道:“拿去好生安葬令尊吧。”
看到木子凡遞過來的銀子,姑娘眼眶一紅無聲淚下,身子一矮跪倒在木子凡麵前感激涕淋道:“公子大恩,奴婢必結草銜環報謝君恩。”
“不用,不用,我給這錢,並不是要買你。你拿了這些錢安葬了令尊,早日回鄉安居去吧!”眼見她跪了下來,木子凡趕緊伸手攙住她,不讓她跪下去。
“公子可是嫌棄奴婢貌醜?”聽說這錢不是給自己的賣身錢,姑娘稍稍一愣,而後臉帶淒苦之色道:“奴婢雖是貌醜,但手腳卻還勤快,一定能讓公子你滿意的。”
“不不不,跟你的相貌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用不著奴仆照顧,這些錢是給你的,你隻管拿去便是。”木子凡趕忙開口解釋原因。
“如此,那請公子將銀子收回,父親生前經常教導月兒不食嗟來之食。月兒是以身葬父,而非是來乞討求人施舍的。”
木子凡愣了愣,隨後對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姑娘敬意大生,他真沒想到,都到了這樣的境況了,這個叫月兒的姑娘還能存有這樣的風骨。
“好了,現在這裏可不是敘話的好去處。”
眼見兩人因為這事爭執不下,謝無生邁步走上前來勸道:“這樣吧,姑娘你且先跟我們離開,令尊的事情,我自會幫你安排妥當的。其他的事情,等一切安頓好了再談,可好?”
“謝先生厚恩,月兒感激不盡。”
他說的沒錯,這裏確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月兒略作思量便點頭答應下來,欠身對謝無生深施一禮表示感謝。
木子凡當然就更不會有意見了,如果不是月兒的事沒處理好,他早就撒丫子走了,他可不喜歡這些大唐兵將。
解決了這邊的事情,謝無生笑眯眯地轉身對尉遲循毓抱拳施禮笑道:“此女乃此事苦主,將軍如要找她,隻管來我謝府尋便是。”
尉遲循毓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謝某等便先行告退了,後會有期。”謝無生也不尷尬,臉上笑容依舊,很是自然地收了禮轉身就走。
尉遲循毓也沒有阻攔,隻是冷冷地目送木子凡一行人離開。沒有他的吩咐,圍著木子凡一行人的兵士也隻能讓開一條出路,讓木子凡等人離開。
目送木子凡一行人離開,尉遲循毓身邊一名副將湊到他身邊道:“將軍,此女知書識禮,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子,恐怕是犯官……”
這年月讀書可不是一般人家讀得起的,更何況這個月兒還是一個女子,這樣的女子淪落到這樣的境地,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此女怕是那些獲罪的官宦人家的女子。
尉遲循毓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這些與我們的職權無關,把這兩個人帶去衙門,讓他們來處理。”
給出一個命令,尉遲循毓便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飛馳離開。
“是,你們,把屍體和他們送去衙門。”副將跟他的時間不短了,知道他這是不準備為難這名女子,趕緊行禮領命,安排人將謝家留下來替罪的兩人拿下。
這謝無生手段著實驚人,留下替罪的這兩人毫不反抗地便跟著幾名押送兵士前往衙門口。
……
……
謝無生和木子凡這一行人穿街過巷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他身後一名手下收勢不及撞在了他身上,這名手下頓時往後趔趄了幾步,撞在一名幫月兒抬著其父屍體的手下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抬屍的人身體也是一個踉蹌,如此,守在父親屍體旁月兒,也被帶得身體一趔趄,尖叫了一聲就要失足摔倒。
“小心!”陪木子凡走在月兒不遠處的謝鱗風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攙扶住她。
木子凡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謝鱗風動作更快幾分,他也就停下了上去攙扶的動作。
不過就在這時候,他突然看到謝鱗風有了其他的動作,隻見他趁著攙扶月兒的機會,右手飛快地從她的脖子旁邊揮過。
在他的手臨近月兒脖子旁邊的時候,一抹寒光閃過,幾縷被這寒光斬斷的發絲隨即飄落。木子凡見狀眉頭一皺,他可有些搞不懂謝鱗風做出這動作的用意何在。
“沒事吧?月兒姑娘?”隨後在他的攙扶下,月兒才站穩了腳跟,謝鱗風就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笑容可掬地問道。
“多……多謝公子關心,月兒……沒事!”麵對他的臉,月兒臉瞬間紅透了,趕緊掙開他的手,躲閃到一邊去不敢再去看謝鱗風一眼。
“沒事就好。”謝鱗風又是一笑,衝謝無生微微點頭,而後轉身回到了木子凡身邊。
木子凡這才明白,合著這根本就是他們父子兩有意如此,目的怕是對月兒進行試探。
也知道自己的舉動逃不過木子凡的眼睛,謝鱗風走回木子凡身邊衝他笑了笑道:“一會跟你說。”
“月兒姑娘,這邊便是去東城門的路,城外便可安葬令尊。”
這時謝無生開口對月兒笑了笑,又點出兩名手下道:“趙進、陳東,你二人去幫月兒姑娘安葬好老人家的屍骨,然後帶月兒姑娘回府來。”
“是,請長老放心。姑娘,請!”被他點到的兩個人上前領命,隨後來對月兒比了個請的手勢。
“公子,等奴婢葬了父親,便回來服侍公子。”月兒對兩人點了點頭,來到木子凡麵前深施一禮,這才跟著兩人離開。
“師弟,你還真是豔福不淺呀,這丫頭是要賴上你了。要是沒有臉上那塊胎記,這丫頭絕對是個大美人。”
目送月兒一行人,謝鱗風這才笑著對木子凡道:“我活了二十幾年,見過強買強賣的,還真沒見過要強行賣身他人的。”
“所以,師兄你剛才才那樣試探她?”
木子凡無奈苦笑,這一路上他可沒有少勸月兒,可是這女人是真執拗,不管他怎麽說都說不通,死活就是認他的恩,也確實讓他心有一些疑竇。
“觀此女談吐氣質,非一般尋常人家的女子,恐怕是犯官女眷。還好你沒有答應買下她,不然的話如若被查到可是會惹上麻煩的。可是這丫頭似乎是賴上你了。”
謝鱗風點頭笑了笑,他剛才就是在試探月兒會不會武功。
但凡習武之人,利刃加身之時,身體多少會有些本能的應激反應。可是剛才他一刀就擦著月兒的脖頸而過,月兒壓根沒有任何的反應,由此可見,她應該並不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