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哲幫陳年補習數學,陳年帶宋雲哲學化學。
期中考試過後,班裏又要換座位。班主任文寧排的座位表都是隨機生成的,碰巧的是,宋雲哲和陳年竟然成為同桌。
宋雲哲幾乎不和班上其他的女生聊天,別的女生問他題目,他隻是寫個過程遞過去。
陳年問他數學題,他連講帶過程一起,還要反問她有沒有聽懂。
這天早上,陳年把包放在椅子上,從裏麵拿出來一些藥放到桌上清點。
宋雲哲看到後,問:“帶給誰的?這麽多藥?”
陳年轉頭說:“我自己的。”
“你怎麽了?”
“老毛病了,我胃一直不大好。”陳年說,“去了趟醫院,醫生給我開了一點藥。”陳年繼續說,“沒什麽大事。”
下了課,趁著陳年去辦公室的工夫,宋雲哲去找了季芸。他這才知道,陳年經常不吃早飯,胃病就會斷斷續續地犯。
隔天早上,陳年比宋雲哲早到教室。
宋雲哲背著包,從後門進來。剛坐下,他就從包裏拿出了一大袋子早飯,放到桌上。
陳年看到後,問:“買這麽多,給誰的?”
宋雲哲拿起桌上的袋子,說:“帶給你的。”
陳年接過袋子:“給我帶的早飯?”
陳年確實還沒吃早飯。
宋雲哲繼續說:“你要是覺得合胃口,以後的早飯我都幫你帶了,你不能不吃早飯。”
“會不會太麻煩了?”陳年喝著豆漿說道。
“那——”宋雲哲說,“作為回報,你繼續幫我補化學好了。”
條件很簡單,補習換早餐。
其實宋雲哲的化學已經不需要陳年去幫他補習了,宋雲哲隻是為了給陳年帶早飯,找了個理由。
往後的日子,宋雲哲的早飯每天早上都會準時送到陳年的眼前。
不過陳年的胃藥還是時斷時續的,這些都被宋雲哲看在了眼裏。
凜冽的寒冬在時光的長河裏轉瞬即逝。
三月,入春已經有些時日了,空**的校園裏恢複了假期前的熱鬧。
教室裏,陳年剛坐下,宋雲哲就遞上來了一大袋包裝好的東西。
“新年禮物。”
陳年從包裏拿出來一個紅色的小袋子,放到宋雲哲的桌子上。
“這是我在開福寺求得平安福,給你的新年禮物。,祝你在新的一年裏,健康、平安、順意。”
宋雲哲接過平安福,拿在手裏,仔細地看著。
季芸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和他們倆打著招呼。
“慢慢看,我先去找芸芸。”陳年說道。
宋雲哲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個平安福,把它放進了自己的書包內袋裏。
陳父因為工作的原因,最近沒有接陳年上下學了。
那天放學,陳年走到公交站,隔著好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雲哲!”陳年朝他喊了一句,小跑向前。
宋雲哲耳機裏音樂的聲音不是很大,他回過頭,取下了耳機。
“你也在這裏坐公交啊?”陳年站在宋雲哲的旁邊問道。
“嗯,你今天也坐公交啦?”宋雲哲說。
陳年點了點頭:“以後都是了。”
宋雲哲沒有再把耳機戴上,而是把耳機放在了手心,微微低頭聽著陳年說話。
陳年問:“你坐多少路?”
宋雲哲說:“138和805都可以。”
陳年欣喜道:“我坐138!”
宋雲哲試探道:“那一起?”
陳年朝著宋雲哲,點了點頭。
“你在聽什麽歌?”陳年問。
宋雲哲把另一隻耳機從耳機盒裏拿了出來,遞給了陳年。
宋雲哲說:“這一隻我沒怎麽用過,你聽嗎?”
陳年接過耳機,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宋雲哲繼續說:“我點的隨機模式,你有沒有想聽的?”
陳年說:“沒關係,聽到哪首是哪首。”
周圍的溫度漸漸回暖,空氣裏飄著些許濕潤的氣息,耳機裏的音樂緩緩響起。
“隻身回望太匆匆,此生多少情與仇,隻願與你長相守。無邊絲雨細如愁,朝來寒雨幾回眸,你在哪一方停留……”
陳年:“聽到這首歌,我就想到了之前張老師在班上給我們講的那首詞,天若有情,這首歌在我的歌單裏。”
宋雲哲:“我在想,應該是那首《江城子》吧,蘇軾悼念亡妻所作。”
“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這一句我真的很喜歡。”
“生死茫茫,佳人相隔,其實古人的愛戀故事放到現在,很多都能引起人們的共鳴。”
“想聽你講講。”
宋雲哲低頭看著望著他的陳年,他說:“你聽過《釵頭鳳》嗎?有兩篇,一篇是《紅酥手》,一篇是《世情薄》。前者是陸遊所作,後者是才女唐婉所作的回詞。”
陳年用手機查了一下,念道:“山盟雖在,錦書難托……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宋雲哲俯身繼續說:“這兩首詞寫的都是令人唱絕的淒美故事,但在這個故事的背後,還有著另外一個人的故事。”
陳年仔細聽著。
宋雲哲說:“世人皆知釵頭鳳,無人知他趙士程。
“趙士程在唐婉人生的至暗時刻給她帶來曙光,不顧家族的反對留在她的身邊。可與趙士程成婚的唐婉,心裏一直想的人卻是陸遊。
“趙士程明白她的心思,於是在陸遊來的時候,還給他們安排了單獨會麵。於是陸遊在沈園的牆上寫下了這首《釵頭鳳·紅酥手》。
“當唐婉在沈園看到這首詞的時候,趁著趙士程離開的片刻,寫下了回詞,便是那首《釵頭鳳·世情薄》。”
陳年一邊認真聽著,一邊看著宋雲哲的眼睛。
“無意之中,趙士程來到沈園,看到了唐婉寫的回詞。其中有一句,我想,可能真的戳中了趙士程的痛點。”
陳年的手在手機上滑動著,陳年念道:“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宋雲哲點了點頭:“是這一句。”
陳年理解了,無須宋雲哲解釋,她明白為何這句話會是趙士程的痛點。
宋雲哲繼續說:“不久,唐婉因病而去,趙士程則選擇專心投身官場,之後終生未娶。”
聽到這兒,陳年的嘴角**了一下。她認為趙士程的一生也是一段悲情的故事。他就像是故事裏的男二一樣,默默守護,默默陪伴。
一曲終了,宋雲哲講的故事也告一段落。
陳年從故事裏回過神來,她問宋雲哲:“你聽老歌嗎?”
宋雲哲在陳年的麵前輸入了自己的手機密碼,打開了音樂界麵。
宋雲哲把手機遞了過去:“你搜。”
歌曲的前奏在耳機裏響起,確實是有些許年代感的歌。
“你是不是不願意留下來陪我,你是不是春天一過,就要走開……”
陳年說:“聽完剛剛那個故事,我就想到了齊秦的這首歌。唐婉,對於趙士程來說,是一種離開。
“其實我挺害怕離別的,我不喜歡離別。我想,周圍的人能一直在身邊,互相陪伴,那該多好。”
陳年看向宋雲哲。
宋雲哲說:“會的,會有人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宋雲哲心想:如果你願意讓我陪在你的身邊,我就不會離開。
138路公交車朝著他們駛來。
陳年說:“車來了。”
宋雲哲點了點頭。
上車後,宋雲哲站在陳年的身旁,對陳年說:“如果你願意。”
陳年看向身旁的宋雲哲。
“以後上下學,我們一起吧。”
陳年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