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入夏,知了的歌唱準時來到了人們的身邊。
考完摸底考試,陳年和宋雲哲算是正式跨入了高三了。
高三很忙碌,教室裏的座位變成了單人單座。
這幾天,陳年的胃病又有點犯了,她忍著胃疼,跑完了八百米體測。
宋雲哲站在終點等陳年,剛過終點,陳年幾乎快要疼得癱下來,季芸和宋雲哲連忙走上前。
陳年捂著肚子,嘴裏不停地大喘氣。
季芸在下一組測試,她像是托付一般,把陳年的手臂交到了宋雲哲的手中。
宋雲哲輕聲說:“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陳年無力地點了點頭,剛想挪步,卻被宋雲哲慢慢抱起。
“手搭著我的脖子。”宋雲哲說,“兩隻手。”
顧不上那麽多,陳年幹脆將頭靠在了宋雲哲的心口前。
醫務室內,校醫詢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給陳年開了一點藥。
校醫說:“你最好找時間再去醫院看看,做個檢查。”
躺在**,陳年點了點頭,吃了藥,她緩過來了一點兒。
校醫被學生叫去了操場。
陳年從**坐起,宋雲哲過去扶她。
陳年的精神恢複了許多,她說:“宋雲哲,這個周末你有時間嗎?”
宋雲哲點頭:“有。”
陳年說:“滄山公園的桂花開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宋雲哲說:“好。”
滄山公園。
早上的空氣很新鮮,九月,正值桂花花開的季節。滄山公園裏有一塊專門種桂花樹的地方。
漫步於公園裏的小道,陳年和宋雲哲聽著同一首歌。
清香環繞周身,他們仿佛置於別樣的天地。
高三忙碌的學業所帶來的焦慮和煩惱,在此刻似乎煙消雲散。世界紛擾喧囂,有時很難找到一處安靜的地方。若是尋得此地,便是幸運至極。
他們找到一棵開滿桂花的樹,宋雲哲舉著陳年遞過來的手機,拍下了兩人的合照。
這是一場初秋的相見。
陳年打開手機,準備發照片給宋雲哲。
她點進了宋雲哲的主頁,說:“你微信名什麽時候改成'朝朝暮暮'了?”
宋雲哲:“之前改的。”
陳年:“朝朝暮暮?挺好的。”
宋雲哲心想:這確實挺好,因為她是歲歲年年。
他想陪她從朝朝暮暮到歲歲年年。
時光在高三的忙碌中偷偷溜走。
二零二一年六月九日,陳年和宋雲哲的高考正式結束。出成績的那天的傍晚,宋雲哲給陳年發消息。
朝朝暮暮:“滄山公園的桂花還沒開,你願意陪我去走走嗎?”
歲歲年年:“我願意啊。”
滄山公園。
陳年:“一晃一年都快要過去了,我們的高考也結束了。”
宋雲哲:“是啊,距離我轉班已經快兩年了。”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你說。”
“你文科成績那麽優秀,當初為什麽要選擇轉科?”
宋雲哲頓了一下:“我告訴你。
“其實那段時間算是我經曆的暗夜,我做出換科的決定,也確實因為一些事情。
“當時,我爸被確診患有很嚴重的病,我媽媽是醫生,她告訴我,如果病情惡化,會危機生命。”
“我當時站在醫院裏的走廊上,我爸爸躺在病**。我媽媽平常那麽鎮定自若的一個人,但那天我看出了她的不安。
“我一邊走邊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了許多躺在病**的病人。世間疾苦需有人醫,當時我就下定決心,轉科,學理科。
“我也堅信,我一定能夠學好理科。”
“那……叔叔現在怎麽樣了。”
“後來,他做了手術,情況一天比一天好轉。”
暗夜過後,將會是盛大的曙光。
這段故事,宋雲哲隻告訴了陳年一個人。
在同學的眼中,宋雲哲的心情在一天一天地變好,話也越來越多,但沒有人知道他經曆了什麽。
人總會熬過黑暗,黑暗也不會一直存在。
盛夏的樹下,宋雲哲和陳年相視而笑。
宋雲哲被執禮大學的醫學院錄取了,陳年則去到了執禮大學的新聞學,後來轉到了中文係。說來也奇怪,自從陳年遇到宋雲哲之後,她開始對文學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她經常和宋雲哲一起交流書籍,自己也開始嚐試自己寫寫小故事。
陳年的胃病還是會不定時地反複。
宋雲哲時不時地幫她調理,幫她緩解偶發的疼痛。
畢業之後,陳年在網絡上小有名氣。她經常和宋雲哲一起探討自己故事的劇情,宋雲哲是她最忠實的讀者。
他們把對方放進了自己的人生計劃中,許下要一起共度歲歲年年的心願。
他們想,若是能一直這樣,那該多好啊。
最近,陳年的胃疼經常反複,身體看上去比之前虛弱了一點。陳年隻以為是自己最近寫東西寫到太晚了,沒有休息好。
宋雲哲準備帶她去執禮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做一次全身體檢。
宋雲哲看過陳年胃鏡檢查報告後,並沒有給陳年,他跟陳年說,報告還沒有出來,要等等,就先把陳年送回了家。
把陳年送回家,宋雲哲做了飯菜後,就趕回了醫院。
“教授,麻煩您再看看。”
“小宋啊,”教授看過報告,取下了眼鏡,“作為醫生,我想,這些你應該是看得懂的。”
“是。”
“進入進展期了。”教授說,“按照整個趨勢來看,得盡快準備治療了。”
宋雲哲驅車回家。
回到家,宋雲哲發現餐桌上的飯菜沒動幾口,陳年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宋雲哲坐在沙發旁,看著陳年。他想否定自己所學的知識,他很難相信陳年會經曆這一切。
當年,他的父親是這種情況,讓他做出了一種選擇。
現在,麵對自己的妻子,他不知道還有沒有選擇能夠給自己。
陳年住進了醫院,她很平靜,她把心態放得很寬,樂觀、向上,她依舊每天堅持寫作。出版社的編輯沒有跟她催過稿,她每次都會按時,甚至提前交稿。
半年後,陳年的第一本書正式出版了。簽名的事情,讓她花費了不少工夫。
單人病房裏,陳年坐在窗邊的小桌子上,手裏正簽著字。宋雲哲坐在她的對麵,幫她整理著桌子上的紙張。
一張又一張,堆積在桌上。
夕陽落下,照在紙上,陳年的簽名被映襯得閃閃發光。
陳年和宋雲哲的父母天天都會來醫院看望,陳年的父母看著自己的女兒沒有食欲,就變著花樣給她做菜。
後來,宋雲哲辭去了工作,帶著陳年去到了一個又一個未曾去過的地方。
從外麵回來後,陳年又住回到了醫院。
她還在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