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元瑾年。

風華一代的別國質子,皓瀾國太子妃宋微瀾死了。

就在新婚第二日被人驚現,一具女屍跪在太子府門口,有人壯著膽子走近一看,認出了是太子李憬安昨個兒剛迎進門的太子妃。

人死的淒慘,不知被何人砍去了頭顱,並將她攔腰斬斷,把她那顆頭顱狠狠的插在了她的脊椎上……殘破的婚服皺皺巴巴的,地上的鮮血還未幹固。

消息很快傳瘋了……太子妃的離奇死亡卻未在皇城掀起絲毫風浪。

一月後。

李璟安再次大婚迎娶太守嫡女姬淳曦。

“爺,攝政王來了。”年過六旬的何管事,一眼瞧見人群堆內的爺,忙過去壓低聲音道。

李璟安瞳孔微縮,“就他一人?”

“貼身的冰川手裏捧了大箱子,想來應是來賀喜的。”

賀喜?

李璟安內心油然升起一抹彷徨,他這位皇叔性格是出了奇的古怪,不少人再背後給了他取了個綽號“活閻王。”。行事也是素來是公事公辦,我行我素。

今日怎的難得好心給自己來賀喜!

李璟安撇下喋喋不休的官員,快步來了府門,就見一身玄衣的傅熙衡佇立在台階下,那位置正是……一月前宋微瀾所跪的位置。

夾縫裏還殘留著幹固的血跡。

李璟安眉頭毫無察覺一蹙,漏出燦爛的笑容,恭維的走下台階,“嗬嗬,不知皇叔親至,是叔侄失禮了。”

傅熙衡不說話,視線定在了李璟安臉上,似乎在審視著什麽。讓李璟安有些許不適,疑惑道:“莫不是璟安臉上有什麽東西?”

傅熙衡:“嗯,藏了一張臉。”此話一出,李璟安麵部微微抽搐了兩下。頓了頓,又聽他淡淡道:“是張女人的臉。”

“皇叔真愛說笑。”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傅熙衡不鹹不淡道。

李璟安咋一聽,收起了掛再嘴邊的笑,神情凝重了幾分。傅熙衡天生就帶著一雙異瞳,能看到常人所見不到的東西!也是因此,他在修煉的造詣上異與常人,僅在十歲前就登上了元嬰,二十歲已是可怕的化神期巔峰。

在資源豐厚的青雲大陸,再難找出第二個如此修為的人。

“冰川。”

冰川一聽主子的召喚,走神的心立馬抖擻的回體,捧著大箱子遞給李璟安,語氣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這是主子給你備的新婚賀禮。”

木箱子用的是普通木材製作,四方四正普普通通。

官場裏磨盤滾打多年的李璟安也是猜不透,裏麵賣的什麽關子,迷迷糊糊接過箱子,“這……”

鑼鼓聲由遠處傳來。

傅熙衡眸光暗淡了幾分,語氣冷冷道:“這仗勢還挺大。”

李璟安一心思陷入了緩緩行來的婚輦上,全然沒聽出話裏暗藏的心思,“娶姬家的嫡出千金,自是不可怠慢的。”

“也對,毫無後盾的金丹,與家族龐大的築基相比,顯然還是姬淳曦更適合做太子妃。”

“……”

主子在幹嘛!!!!

冰川徹底石化了,一向出淤泥而不染的主子,怎麽論起誰更適合做太子妃了?

繞是李璟安一聽此話,臉色也瞬間籠罩一層黑霧,帶著帝王家天生的氣壓,道:“皇叔,我是真心喜歡淳曦,希望這話以後莫要在言語。”

“曾經長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此話不也是你對宋微瀾所說的。

李璟安瞪大的瞳孔一縮,內心的震驚足以吞下兩盞茶。

傅熙衡怎的會知曉這些?

這話他也知對宋微瀾一人提起,坊間也並未有一人傳言兩人相識。傅熙衡此行難道是為了宋微瀾而來?無數個疑問在李璟安腦海裏浮現,額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婚輦穩穩落在了李璟安兩米外。

冰川抬手一個示意,鎖啦聲停了。

“皇叔這是做什麽?”李璟安壓著怒意道。

傅熙衡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湖麵,冷冷道:“新娘不就在你手心捧著嗎?”

李璟安聽聞,嚇的身子一顫,木箱從手心跌落,摔在了地麵。連同裏麵的頭顱也滾落了出來。

“啊!啊——”周圍的人嚇的失聲尖叫,亂了套。

李璟安僅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麵孔,瞳孔猛縮,嘴唇發顫道:“瘋了,瘋了,你一定是瘋了!”

他怎麽敢!怎麽敢這麽肆無忌憚!

李璟安是又氣又怕,又不敢怒。癱軟的身子好在被何管事攙扶住了,才沒跌在地麵上。

見李璟安狼狽的模樣,傅熙衡嘴角仰了一抹好看的弧度,轉身就上了一側的馬車。

簾子一放,全然屏蔽掉李璟安的嘶吼聲。

冰川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馬車內的空間足以容納四五人,傅熙衡大腿一放,整個人平躺在軟墊上,小手一伸,就能夠著小桌擺放的茶點與瓜果。

“幹嘛不直接奪回你的鳳骨。”

磁性的聲音炸然在傅熙衡耳邊響起。

傅熙衡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緣於這道聲音就是來自他這副軀體的另一個魂體,真正的傅熙衡,而躺在馬車吃著茶點的是早死透的宋微瀾。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等宋微瀾再次睜眼時,才驚現她沒下地獄,反倒是與“活閻王”共用了一個軀體。

宋微瀾咽下嘴裏的蓮蓉蛋黃酥,幽幽道:“我原以為他會給姬淳曦,倒是我高估了他的情深,帝王家的無情顯然不同與常人比的。不急,慢慢玩吧。反正拿回來一時半會也用不上。”

“隨你。”

傅熙衡擠掉了宋微瀾,占據了身體的控製權,冷眸看了眼沾滿油漬的指尖,不適的眉頭一皺,連用手帕擦拭幹淨。拍掉衣袍沾有的糕碎,端坐好。

“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