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至親的雙眼,取出放進陛下眼框內即可。”
同一時間,蝕骨般的寒冷從骨骼內傳出,將焦熱的心冷了大半。
李德軒默不作聲的抽回了手。
袁綰檸止住哭聲,跪在了李應淮身旁,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袖,“求皇弟救救陛下吧,無論你要怎樣的恩賞,我都願一一奉上。”
李應淮驚恐未定的看了眼淚眼婆娑的皇嫂。
“賢王,陛下子嗣年幼尚小,皓瀾不可一日無主呀。懇請賢王為江山社稷多思慮幾分。”姬滄海渾厚的聲音咋響。
事已至此,李應淮何嚐瞧不出,就是一個局。
無論他給不給,這雙眼都是皇兄的,無非就是他自願奉上,亦或者皇兄命人直搶。
寢殿內陷入一片死靜,李應淮強忍著心頭的辛酸,扯出一抹苦笑,“那就取本王的眼睛給皇兄醫治吧。”
—
天大亮。
宋微瀾魂體在浯溪的助益下穩固了大半。
她一魂體的形式從混沌空間內,見鍾蘭筠正在打坐潛心修煉。
以免打擾他,亂了氣。
宋微瀾楞是等到晌午,也不見他有醒來的跡象,隻好飄在他身前,輕輕喚了聲,“鍾蘭筠。”
一股冷風潛入他的耳中,直吹進心坎。
鍾蘭筠周身一顫,睜眼就對上了宋微瀾那張若隱若現的臉。
“你是什麽東西!”
說罷,鍾蘭筠站起身欲要拔出緋世。
宋微瀾現下是一擊都承受不起,示意他放下手裏的劍,“別慌,是我宋微微。”
鍾蘭筠先一愣,心裏的緊鈴更懸了,“嗬嗬,冒充之前也不需要先了解一下嗎,張口就來。”
宋微瀾雙手撫下臉,“我那是皮了張人皮麵具,不信,你看。”
運氣一絲微弱的靈力,輝月閃了閃微弱的紅光。
見此,
鍾蘭筠才徹底相信,放下手中的緋世,第一時間俯身看了眼,自己衣冠尚還算整齊。
關切道:“宋姑娘,可是有什麽遺言需要我囑托?”
“……”敢情不能想我點好?
宋微瀾無奈好一陣,疏離感情緒,說:“你先幫我辦件事。”
“嗯。”
“帶我去仙嶽閣。”
“外麵太陽高掛,我擔心你化成灰。”
宋微瀾鑽進了一泥娃娃中。
泥娃娃畢竟是個死物,無法做出任何動作,“這樣就可以了。”
鍾蘭筠怪力的眨了兩下眼睛,拿出手帕,將泥娃娃好好裹了起來,小心用手捧著。
這樣就不算光溜溜的。
出府門時,正巧撞上陳管事,簡單問候一番。
陳管擔心以鍾蘭筠的身份,不宜直接出現在仙嶽閣,特意去了趟庫房,尋了張王府的身份玉牌,轉交給鍾蘭筠。
“多謝。”
“客氣了,宋姑娘的朋友就是王府的朋友。”
陳管家目送人出府後,又忙起了手裏的賬目。
有了晟王府的玉牌,卻是方便不少。鍾蘭筠頭埋的低,一亮出玉牌,就順利的進了仙嶽閣。
“去五樓。”
“……還有這層關係呀你?”鍾蘭筠震驚道。
“有人攔你,你就亮出玉牌。”
“好。”
鍾蘭筠上了四樓,一強者突然出現,一身黑袍的攔住了他。如宋微瀾所言,玉牌一出,那人就恭敬的放行了。
暢通無阻的到了五樓。
鍾蘭筠驚歎了句“世外桃源。”
空氣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鍾蘭筠抬起右手,正要敲門,門卻懂事的很,自行敞開了。
一杯茶水飛出。
鍾蘭筠接住了,一滴未灑。
他淺嚐了一口,“多謝。”
……鍾蘭筠懷裏的泥娃娃漂浮在了空中,沒等他重新抓住,就下一刻就落入了硯書的懷中。
硯書敲了下泥娃娃的腦袋,“還不出來?”
“……”
鍾蘭筠懵了,腦袋一撇,看向了右邊藏於屏風後的身影。
溫和,又透著一絲涼意的聲音響起,“無需拘謹,進來坐吧。”
宋微瀾從泥娃娃內跑了出來。
一魂體的形式出現在了硯書眼前,腳離地三指的距離,漂浮在半空中。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硯書懶懶的靠在椅上,避開了她的問題,“你要我如何幫你?”
“我想讓你幫我查一查姬府的秘密。”
單憑鍾蘭筠很難走出姬府。
硯書翻了翻碳火,“我的人可是很貴的。”
宋微瀾指了指安靜的鍾蘭筠,“這位,漠北皇子,不差錢。”
硯書審視了兩眼鍾蘭筠。
鍾蘭筠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了聲,“嗯,我有錢。”
“行。”
兩人一拍即合。
宋微瀾又縮進泥娃娃裏,臨行前,硯書支開了鍾蘭筠,央求著宋微瀾把小團子留下給他玩玩。
空間內的小團子一聽,嚇的身子紮進了草叢內不出來。
“小姑娘膽子小,別嚇唬人家。”
話落,
忽視掉硯書那哀怨的眼神。
宋微瀾穿過房門回到了鍾蘭筠手裏。
也是冤家路窄,在三樓時,兩人差點跟喝悶酒的李璟安撞上。
“璟安,當心腳下!”趙淵關切的聲音愈發近了。
鍾蘭筠反手一推,躲進了身側靠著的雅間內。
沒曾想裏麵居然有人。
中年大腹便便的男子,將手裏的酒杯就砸在了鍾蘭筠腳邊,滿嘴酒氣道:“誰呀你,掃大爺的興,滾出去!”
“不要動氣嘛。”陪酒的女子勸解道,其中一粉衣薄紗的女子,朝鍾蘭筠走去,“公子怕是不識路,不如我替公子帶帶路?”
鍾蘭筠身子貼下了門上,他何時陷入過此等尷尬的境地?
樓道外,李璟安一把揮開了趙淵,身子搖晃道:“本太子又沒醉,走,回去接著喝。”
趙淵一個不穩撞在了門上,驚的鍾蘭筠呼吸重了兩分。他不敢想,如果李璟安知道自己還活著,皓瀾又該如何通緝自己。
歌姬也是心一顫,“怎麽回事外麵。”
鍾蘭筠聲音一沉,“別動。”
歌姬見俊美的少年郎,一身戾氣,果真不敢進半分了。倒是那個胖男子,提著個酒壺,搖搖晃晃的朝鍾蘭筠走去,“你怎麽還在這兒呀?讓開,我倒要看看誰吃了秤砣心,居然撞我的門。”
“……”
看著那滿手油漬的手向自己襲來,鍾蘭筠內心警鈴大起,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