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蘭筠想的專注。

背後的輝月襲來的灼熱感,驚的他思緒一頓,“莫不是宋姑娘的亡靈在指引著輝月?”

他將輝月拿去手中,紅光一閃一閃的,劍柄在手,反倒不覺得燙手了。

劍端所指的方向,劍身驟然不亮了。

“……”

鍾蘭筠心頭被莫名的情緒覆蓋,無意之舉,劍端又所指了東麵,劍身配合的再次泛起紅光,比先前的還要亮。

鍾蘭筠憬然有悟,“竟是如此。”

浯溪暗暗吐了句,“還算不蠢。”

順著輝月的指示,鍾蘭筠左拐右拐,再直走,來到了晟王府大門。

看著府門的牌匾赫然在目的三個大字,鍾蘭筠猶如黑夜一個霹靂,被劈的神情呆滯。

腦海隻剩下“傅熙衡”這三字。

輝月灼熱的溫度升在了劍柄上,燙的鍾蘭筠險些脫了手。

看來並非是在做夢。

重重呼出幾口氣,忐忑的情緒仍在,“輝月呀輝月,但願你莫要坑我。”

鍾蘭筠提著心,邁上了台階,拽住銀環在門上敲了三聲,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了他的心尖上。

攝政王……青雲大陸的最強者。他從未想過,會與此人有所交集,忐忑,愜喜,莫名的膽怯充斥著他全身。

咯吱——

門開了,是陳管事。

他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佝僂著背,仰看著高出半截身子的鍾蘭筠,“這位公子找誰?”

“我受宋姑娘的囑托來送件東西。”

陳管家褶皺的臉一顫,渾厚的聲音穩重道:“公子指的那個宋姑娘?”

他尋過自己?

陳管事那細微的詫異,並沒逃過宋微瀾的眼底。

暗下去的輝月,又閃爍了兩下。

鍾蘭筠還未答,陳管事布滿老繭的手,將他給拽了進來,動作幹淨利落的把門又給合上了。

門栓落上那刻。

鍾蘭筠心裏的僅存的彷徨**然無存了。

“公子,你且跟我來。”陳管事領著他往後宅走。

鍾蘭筠也不問,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麵,眸光有意無意的四處探望。這攝政王在皓瀾地位果真不錯,宅院都與比他的王府豪氣許多倍。

“不知宋姑娘現下何處?是否安好?”

這一問,鍾蘭筠提起的腳一僵,身形停了下來。

陳管事察覺不對,神情緊張道:“可是出了不好的事?”

鍾蘭筠簡短的將喪都之事敘說了一遍,陳管事聽完,瘦小的身子一顫,差點沒站住腳跟。

王爺第一次上了心的姑娘,聽聞宋姑娘人沒了,不惜進宮逼問。

剛一升起的驚喜,眼下全沒了。

鍾蘭筠能從管家的神情中看出,宋姑娘在晟王府還是極為重要的,內心升起的愧疚更多了。

陳管事顫顫巍巍道:“那不知宋姑娘讓公子轉交的是何物?”

鍾蘭筠拿出一個罐子,遞了過去,“這是宋姑娘的骨灰。”

輝月他想轉交時,卻像粘在了他似的,任憑陳管事如何取也拿不下來。

“輝月有靈性,還是等我家王爺回來後再親自來取吧。”陳管事小心翼翼抱著胸前的骨灰罐。

鍾蘭筠也摸不透突發狀況。

隨著陳管事在一處廂房歇下。

賢王府。

天剛擦亮,宦官呈著聖旨到了王府。

李應淮懶懶的穿戴好了衣服,就趕到前廳,穿過門洞,見前來的公公既不是一向得聖心的陳公公。

換了位景仁宮管事公公來。

“賢王。”

李公公眼尖,從椅子上站起身,行了一禮,“賢王,陛下請你進宮一敘。”

皇兄此舉何意?

冷風從領口灌了進去,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李應淮攏了攏鬆散的領口,“容我披上一件外袍,再隨公公一道進宮。”

“那請王爺,動作快點。”

李應淮又出了前廳。

天涼,添了件外袍。

馬車在街道的行駛的很快,險些踩到街道的小販。

咯吱咯吱的車輦聲,仿佛壓在了李應淮的心上,如坐針氈。皇兄從不曾這般急切喚他進宮,事有蹊蹺。

這次,下了馬車,早早就又轎輦備在了宮門口。

如此待遇,更是讓李應淮汗毛倒豎,細細將近些時日所行之事,一一過了一遍,並無不妥之舉。

抬轎的宮人,步伐很快,迫切著完成上麵指派的任務。

一路搖搖晃晃的,李應淮的心也跟著晃動不安。

最終在景仁宮停下。

李應淮拋開腦海的霧霾,如往常般,一副不著調的世家子弟般,邁進了景仁宮。

“這才幾日沒見,皇兄就這麽想臣弟了。”

踏進去一看,姬滄海與他獨子姬子堯竟也在。

他眉頭微蹙,再一看,皇兄的眼睛裹上了一層紗布,就知情形不對,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作態。

姬滄海兩父子,行禮道:“賢王。”

李應淮快步到了床榻旁,無措的握住李德軒的手,“皇兄,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的?”

“是朕不慎跌在了書架上所致。”

“傷的重嗎?太醫可有醫治的法子?”

“……”李德軒長呼出一口氣,落寞的搖晃了兩下腦袋。

身側的袁綰檸,用手絹擦拭掉兩行眼淚,哽咽道:“那些個庸醫竟是連一個法子也想不出。”

“這……”李應淮不願皇兄就此消沉,咋然想是一人來,“皇兄,你放心,我一定想法治好你的眼睛。”

“宮內諸多太醫看了都是一個意思,難不成外麵的醫術能勝過何太醫?”

李應淮見是皇兄對往後都失了心,想起進宮時,內心那些肮髒的揣測更是自責不已。

“皇兄,你不可對往後丟了信心。”

李德軒自嘲一笑,“我這般模樣連批閱周折都做不到……日後你要好好替朕輔佐璟兒。”

兩滴淚珠於下巴滑落,滴落在了李德軒手心,“臣弟,莫不要傷懷,這許是朕的劫。”

袁綰檸哽咽,刻意壓製的哭聲,在屋內不斷回**。

李應淮如刺在喉,一時不知作何安慰。

姬子堯跪到了床前,頭重重磕了一禮,“臣鬥膽,尚有一法子可行。”

李應淮迫切追問:“什麽法子?”激動之下,就要坐起身。

姬子堯雙腿重重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