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放下東西都退了下去。

宋微瀾看的真切,門上刻有某種壓製性的陣法。

那些東西由裏麵走出的一老奴端了進去。

宋微瀾認出是姬家四長老身邊的人。

她說:“怕是在地牢。”

鍾蘭筠壓下內心的疑問,慢慢退出了宅院,小心來摸到了姬府的祠堂。

燭火照的祠堂如白晝。

宋微瀾低聲道:“右邊那個虎頭銅燭向右轉半圈,再向左轉兩圈半。”

鍾蘭筠跟著指示照做,

牌匾後背的石牆慢慢開了一個小門。

鍾蘭筠拿起一盞燭火,小心翼翼的探了進去。裏麵陰暗潮濕,鍾蘭筠順著木梯慢慢走了下去。

“宋公主?”

他試著喚了一聲。

回音在黑暗的空間內一片片回**著,腳落在了鋪滿甘草的地麵上,濕潤潤的。

鍾蘭筠掌心一揮,引燃了地牢內的燭火,陰暗的地牢顯現了出來,地縫都被幹固的血跡添滿了。

“宋公主。”

他又喚了一聲,在狹窄的巷道內尋找,快走到盡頭時,見一牢籠內,有灰撲撲的東西蜷縮成一團,隱隱發抖著。

盡量用平緩點的語氣,又喚了聲,“宋微羽?”

那東西抖的更凶了。

宋微瀾催促道:“快點,被發現就完蛋了。”

“嗯。”

鍾蘭筠劈開了門上的枷鎖,裏麵的人嚇的縮進了角落內,聲音顫抖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男子的聲音,勸停了鍾蘭筠的動作。

正當他要退出來時,懷裏的宋微瀾厲色道:“把他帶過來,看看。”

鍾蘭筠麵漏不解,拎起那人轉了一個麵,蓬頭垢麵的,頭發都沾成一團了,他實在下不去手,運起靈力,吹開了男子麵前的頭發。

這下,宋微瀾更是震住了。

姬子堯。

姬滄海的唯一兒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姬子堯又是笑,又是求饒道。

宋微瀾飄到了他身前,用手想要扶起他,卻什麽都做不到,“子堯哥哥,我是小微瀾。”

姬子堯一個勁的哭,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聽不進任何一個字。

宋微瀾沙啞的喚了一聲,“子堯哥哥。”她隻能盡可能的去抱住眼前與淤泥別無二致的姬子堯。

“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誰將你關在了這兒?是姬滄海嗎?”

姬子堯一聽到這個名字,轉身就抱住鍾蘭筠的腳,尋求著庇護。

宋微瀾看的內心一陣酸楚,若說姬家還有秉性純良的人,就屬頭腦簡單的姬子堯一人了。

他天生與他生母一般不愛爭鬥。

“把他打暈。”就現在這個狀態,根本問不出什麽。

鍾蘭筠行事利落,手背敲在了姬子堯後脖頸上。

地牢瞬間安靜了下來,靜的連吹動燭火的微風都能聽見。

“你是太子妃宋微瀾。”

宋微瀾替姬子堯扯過旁邊的破毯子,給他蓋上,“我從來不是什麽太子妃。”

見她親口承認,鍾蘭筠內心**漾的湖麵,潛意識裏被拋進了一塊大石。

驚的久久無法平複。

宋微瀾壞笑道:“怎麽,你怕我?”

鍾蘭筠白俊的臉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或者我之前確實有些失態,有了些許疑慮。可有一點毋庸置疑,喪都若沒有你出手相助,怕是也沒有今日的鍾蘭筠。”

末了,

鍾蘭筠行了個標準的漠北禮,“昔日多謝公主相助。”

就連宋微瀾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還算不算安槐的公主。一晃十幾年過去,一封家書,一句問候都不曾有過。

怕是早當她死了吧。

與之相比……宋微瀾不經意,又望向昏睡的姬子堯。

鍾蘭筠為難道:“他也要帶走嗎?”

“你我能力有限,下次吧。”

宋微瀾也料定,姬滄海不會對子堯下殺手。

噠噠噠——

有人進了祠堂。

幾乎是同一時間,宋微瀾身形在地牢內掃過一圈,帶走了全部燭燈。

整個地牢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快點!”不耐煩的催促聲響起。

雜亂的腳踏聲響起,還隱隱夾雜著東西拖拽的聲音。

聽著架勢,分明是給地牢添新人。

宋微瀾正要提醒鍾蘭筠,轉頭一看,人已經躲在黑暗的牆角內,還用一堆甘草將自己給掩蓋住。

她走近,無奈的用一口仙氣,吹開了那引人注意的掩飾,“你這麽大一個人,想不注意都難。”

她指了指姬子堯身下的床底,“喏,躲哪兒去。”

鍾蘭筠內心有些抵觸。

“抓緊,不然被發現了,姬滄海管你是誰,直接將你抽幹喂狗了事。”

“……”鍾蘭筠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雙眼一閉,就鑽了進去。

恰在此時,洞口的石門開了。

“踏馬的,哥兒幾個趕緊的,搬完差事一起去喝酒。”男子**笑聲響徹這個地牢。

踏踏踏……

四五人拖拽著一毫無意識的人,隨意扔進了一個地牢,末尾的男子拍了拍手心,隨即吐出一口濃痰,“呸,那麽傲,還不是被家主治的求饒。”

“人嘛都是賤骨頭,非要吃到苦頭了才肯服軟。”

“得了,擱這兒費什麽勁。”一人不耐煩催促道。

“事也妥了,走去喝兩杯。”

幾人並沒察覺出異常,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等人徹底走遠了,宋微瀾又點燃了地牢的燭火。

宋微瀾見鍾蘭筠要出來,厲聲道:“別動。”

她難保被丟進來的人,一見到鍾蘭筠這個闖入者不會發出驚訝。

為了驗證內心的猜想,她湊近了些,用靈力吹開了遮擋住她臉的頭發。

宋微羽那張輕狂的臉毫無遮攔的漏了出來。

昏暗的的燭火印在了她的臉上,許是血脈之間的羈絆,亦或者是她道不明的某種情緒。

心裏無形中被一雙手給緊緊捂住,難受。

鍾蘭筠爬了出來,“微瀾,怎麽了?”

“是宋微羽。”

“她沒事吧?”鍾蘭筠靠了過來。

宋微瀾身形一閃,退回到了他懷裏的泥娃娃內,“被拔去了脊骨。”

她也很清楚這根脊骨現下的去處。

“你帶上宋微羽從我們來的路走。”

鍾蘭筠聞言,眉頭一蹙,“我們?那你呢。”

“我還有事沒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