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瀾巧妙的避開嚴防巡邏的家奴,準備探探姬滄海的書房。

卻沒想到那老賊謹慎的很,竟還布上了結界。越是這樣裏麵越是有鬼,她就愈加好奇了。

強行闖入怕是會驚動姬滄海,可若就此放棄的話,下次是多久就難說了。

宋微瀾立於書房外的枯樹上,犯起了難。

一道尖銳的驚喊聲,劃破了寂靜的長夜,“不好了,有人闖入了姬府。”

“別讓他跑了,快圍住他。”

頓時,姬府砸開了鍋,數不清的風燈在夜空裏穿梭,姬府頓時陷入一片熱潮之中。

宋微瀾見空中閃過幾個身影,應是姬家豢養的死士。

顧不得多想,她轉身撤離了書房外,奔去了姬家的庫房。

姬家的庫房還不小,十幾個人恪盡職守的蹲守在外。宋微瀾像青煙一樣,從小縫內溜了進去。

“裏麵的寶貝還真不少。”宋微瀾將一箱箱金子,晶石,名貴稀有的藥草悉數騰入了空間戒內。

兩箱藥草,三根千年的血龍參,五朵清心蓮眨眼間就進了小團子和天天腹中。宋微瀾汗顏,有種錢包不保的錯覺……

她祭出靈火。

火勢極速衝破了屋頂。

“庫房走水了!快救水!!!”雜亂不一的慌亂聲響起。

這場慌亂,引起了姬府更大的關注。

躲進壇缸內的鍾蘭筠用精神力感知了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從裏跳出,背上宋微羽繼續逃離。

來到宋微瀾所說的狗洞,一個下鏟,人即要出姬府時,一個突然不知從哪兒攛出來的人擋在了他麵前。

幸而他即時刹住了身子。

落下的利箭,險些要他的命根。

被烏雲籠罩的月光再次漏了出來。

鍾蘭筠看清了攔路之人竟是……姬子堯!

可與方才所見的姬子堯,分明是兩個極端。

眼前的姬子堯,給人一種陰狠,毒辣的視感,想條隱藏於暗叢中的毒蛇,揚起頭部進入了攻擊狀態。

鍾蘭筠強壓下內心的震驚,困惑。

周身警戒大起,手握緊了腰間的緋世。

……

放完火的宋微瀾,又迅速折回到書房外。

和她預想中一樣,半盞茶的時間,姬滄海披著袍子火急火燎的往這邊趕來。

那到身影越發近了。

姬滄海元嬰巔峰的實力,精神力敏感,宋微瀾不敢靠的太近,等他進了書房後,才分化出一縷微乎其微的精神附著窗沿上。

悄悄見姬滄海打開了書房內的暗巷,快步邁了進去。

宋微瀾趁機跟了上去。

暗巷不算長,很快前麵就有亮光。隱隱的沉悶嗚咽聲,鐵鏈拖拽拉扯聲從盡頭傳出。

宋微瀾躲在了一廢棄的銅爐內,偷窺著暗室內的一切。

暗室兩側是用精鐵製成的牢籠,裏麵困的全是怪模怪樣,神智全無的人。沒猜錯的話,就是林暮南提到的人傀。

姬滄海手裏在翻閱一堆冊子。

清點一番,見沒有漏洞後,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緩了下來,後自後覺察覺到一絲異況,大嗬了一聲,“誰?”

遭了!

宋微瀾心下一緊。

姬滄海一掌精準的掀飛了她所躲藏的爐鼎,一陣天旋地轉。

砰——

爐鼎砸在了石牆上碎了一地。

宋微瀾輕盈的身形,同那紛飛揚起的梅般,輕若猶雲,於空中化過一抹極美的弧度,玉足踩在了亭樁上。

“你是個什麽東西?”

也不怪姬滄海發問,宋微瀾裹了一身的銀灰,根本不清什麽。

宋微瀾沒動,目光輕蔑的審視著他。

明明眼前這人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姬滄海卻不敢貿然有接下來的動作。

就這樣僵持了兩秒,姬滄海手心都滲出了汗,“裝神弄鬼。”

他霸道的一掌襲去。

宋微瀾沒躲。

她要壓上近些時日的所有的運氣堵上一把,以周身魂體所能調動的靈力調到最極限,故作輕鬆的姿態。

掌風在空中炸開了。

宋微瀾壓低了嗓子,冷冽道:“姬家主該不會自認為掌握了秘術,就能無敵於天下了吧。想翻臉了?”

姬滄海牙齒輕輕咬住了下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哦?你當真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瞞得住我們?”宋微瀾圍著他審視了兩圈。

見他臉上暗藏的心虛,雙手握成拳的隱忍與惶恐。

她知道自己壓對了。

喪都一事,肯定是有人與亡靈族串通達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共識。原先宋微瀾一直認為是李德軒鋌而走險,與虎謀皮。

直到見到此番場景,她不得不再次震驚於姬滄海的野心。

姬滄海僵硬的臉,毫不牽強的掛起溫和的笑,“誤會,誤會,我以為是心懷不軌的人趁機溜了進來。我多謹慎些,也是為以後多了份保障。”

宋微瀾腳發力,一躍到了姬滄海身後,“是嗎?”

纖細修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姬滄海這具身體內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他在畏懼,對邪靈的畏懼感已經刻在了他骨子裏。可即便是這樣,他也願於與虎謀皮,用盡手段去爭奪自己所求的東西。

“姬家主,野心大是常事,可別一時昏了頭,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姬滄海:“……”

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他掏出胸前的白啪擦拭掉。

宋微瀾恰當的挪開了手,不動神色的拾走了夾在冊子內的信封。

“姬家主是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了。”她自知待的越久,說的越多破綻就越多,屆時姬滄海反應過來,她怕是得交代在這兒。

身形一動,真同地獄出來的鬼魅般,冷風吹過,她已立於暗橋下。

穿過拱門下抽身離開了。

她深知自己有幾斤幾兩,能唬住姬滄海一時已是不易。方才為化解那一掌,險些虛脫陷入沉睡。

出了書房,宋微瀾從宅院的後門順利脫了身。

天邊已經升起了朝霞。

宋微瀾渾渾噩噩的一路飄回了晟王府,見到輝月那刻,差點被繃住哭出來。

浯溪察覺不妙,把作死的宋微瀾給拽進了混沌空間內。

“我看你是瘋了吧?”浯溪氣的雙手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