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墨抑製住內心的慌亂,大步邁了進去。
咚——
門合上那刻,心也跟著顫了顫。
顧卿墨感受到步步緊逼的壓迫感,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院子的陳設除了清一色的白,再無其他。
腳像灌鉛般沉重,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坐在堂屋的身影逐漸清晰。
林暮澤…
顧卿墨腳徹底僵在了原地,像是焊死在了地板上,硬連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沏了你最愛的風雪茶,要品嚐一下嗎?”林暮澤淡淡道,灼熱的眸光聚在了顧卿墨不安的臉上。
強烈的不適感籠罩在心間。
顧卿墨久久道:“那想必你也知曉我所為何事而來吧。”
林暮澤抿唇輕輕應了聲,“嗯。”
顧卿墨內心掙紮了兩秒,拖著步子走近。
坐在了林暮澤的右下方,桌上放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杯。
明明是她素日裏酷愛的茶香,卻也難以平複躁動的心。
顧卿墨瞟了一眼茶杯,“茶很香。”
她全然沒有要飲茶的意思,“有什麽條件你直說便是。”
林暮澤似有意無意的玩著茶蓋,“卿墨,我想要什麽,你不明白嗎?”
黑夜猶如降下一道驚雷,劈的顧卿墨外焦裏嫩,大腦被轟的一片空白。
屋內陷入了詭異的氣息,除了茶蓋與茶杯碰撞的清脆聲。
再無其他。
恍惚中顧卿墨回到五六年前,是一場家族盛宴。
顧,林,陸三家難得聚齊。
那日,家族的青年才俊都出席了那場宴會。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酒醉上頭,林家的家主林郝突然提出,讓家中子女比試一番。
點到為止,隻為助興。
顧卿墨對上了大二歲的林暮澤,那場比試,她輸了慘烈,若沒哥哥顧子逸出手,怕是她要羞憤自戕了。
轟——
黑夜裏果真閃過一道驚雷。
隨之是傾盆的大雨落下,無情的衝刷著夏日裏的酷暑。
顧卿墨的思緒被硬拽了回來。
林暮澤仍是不言,靜靜的盯著她。
不願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因他帶來的情緒。
良久,宋微瀾發癢的嗓音,哽咽道:“你不必拐彎抹角,直說,究竟要我做什麽你才能救他。”
林暮澤陰暗的眸子閃過一絲流光,“我要你。”
轟!
又是一道驚雷劈下。
昏暗的巷道內。
幾個身影雜亂的亂成一團。
陸皓軒的身上已掛了不少彩,一身月牙白錦袍被血染的亂七八糟,發簪束起的發髻散落下,雨水已將其侵濕了,鬆散的披散在肩上。
臉上被雨水糊了一臉,他強撐的劍,佇立在雨中。
宋微瀾見勢不對,強行轟開了纏在身前的三個黑衣人。
退了兩步,拉近與陸皓軒的距離。手持輝月護在了他身前,“你沒事吧。”
“咳咳…”陸皓軒喉嚨一癢,積壓的氣血還是湧了上來。
每一口呼進的風化作刀子般,刺激著他喉管,胸腔。
“師妹放心,還死不了。”
五個黑衣人其站成一排。
為首的人用的是一柄妖彎刀,刀鋒詭異,淬了劇毒。
他臉上有幾道交錯的刀疤,一開口,疤痕就開始扭曲,“小娘子不需擔心,今夜你們的命都得留在這兒。”
五人修為皆在大乘境。
一招一式配合的十分默契,且行的都是陰詭的招術,防不勝防,才使宋微瀾,陸皓軒二人防不勝防。
男子的狠話在宋微瀾眼裏等同於放屁。
宋微瀾的發髻並未鬆散,雨水順著她精致的五官輪廓,滴落在了腳尖上。
紅潤的薄唇勾一抹極淡的邪笑,“林家還真是看得起我二人,竟派你們來攔路。”
“小娘子,你要是說點軟話求個饒,說不得哥哥我們心一軟,就舍不得殺你了。”一瘦矮,滿臉絡腮胡子的男子打趣道。
宋微瀾:“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長什麽鳥樣。”
“你…”男子怒了,羞憤交加下掄起大刀就衝向宋微瀾。
怎料,
巨大的白影一晃。
他還未看清形勢,腦袋在小團子的嘴裏爆開了,殘留的身子她腳一踢。
給了一旁的人麵嗜血蛛。
為首的男子嚇的彎刀都掉落了。
腦海隻剩下一個字,逃!!!!
然,他還未跑出五米外,一物突然橫掃而來。
他即刻用靈力快速組成陣法盤。
試圖擋著忽來的偷襲。
通體泛藍色幽光的蛇尾揮來,陣法盤頓時碎開了。
人被狠狠抽打在了地上,穆然砸出了一個不小的坑洞。
餘下的三人也盡數被小團子逐個解決了。
宋微瀾對這場戰役並沒感到愜喜。
小團子他們能贏,很大一部分勝在偷襲,給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若在他們有準備的情況,恐是沒這麽輕鬆取勝。
三隻人麵嗜血蛛往坑洞裏爬去,哀嚎聲起伏不一的響起。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咽了氣。
宋微瀾見陸皓軒傷勢不輕,“不如師兄先回學府,林府我一個人去探探。”
“無妨,我隻是皮肉傷,林府天性狡詐,陰冷。卿墨性子急,我不放心。”陸皓軒喘息道。
宋微瀾見他如此堅持,便沒再多言。
…
顧卿墨在侍女的帶領下,已沐好浴,披上了一件淺粉的紗袍,回到了林暮澤的房間。
屋內的陳設驟然換成了一片紅,與府內其他裝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暮澤見她來了,小碎步跑去,急切的要去拉她的手。
卻被顧卿墨躲開了。
氣氛一僵,屋內的侍女識趣的埋著頭退出了房間。
林暮澤咧嘴冷笑了聲,轉身,坐回到桌前,“卿墨,你若不願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強迫得來的人,我玩著也沒什麽意思。”
顧卿墨染紅的指甲,掐進了血肉裏。
強行忍下內心的惡心,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顧卿墨說話向來算數,我畢竟是第一次,難免緊張,放不開。”
她的話,讓林暮澤臉上緩和了些許。
擺上兩個酒杯滿上。
他左手一把將顧卿墨拽入了懷中,將一杯酒遞給了她,“那我們把這合巹酒喝了吧。”
顧卿墨下意識想要推卻。
手剛一動,猛的意識此舉的後果,楞楞的接過了酒。
一杯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