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離去後,院落歸於寂靜。

宋微瀾將浯溪喚出。

一壇桃花酒擱在她麵前。

一壇酒眨眼的功夫,盡數入了浯溪的腹中,意猶未盡的抿了抿唇,“你現在是孕婦,不宜多思多慮。”

宋微瀾不言。

無聲的欣賞著院落綻放,不曾凋謝的桃花。

林,顧兩家的婚事轟動了整個陽城。

婚宴前一晚。

剛熄燈的宋微瀾,就見窗外佇立著一抹嬌小的身影。

那人的氣息並沒有刻意收斂。

“卿墨?”宋微瀾試探道。

她見那道身影一顫,就知道是顧卿墨無疑了。

“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吧。”

宋微瀾重新引燃了燈芯。

窗外的身影蹉跎了良久才推門而入。

顧卿墨臉上以沒了昔日裏的神采飛揚,眼圈敷上了厚厚的黑眼圈。

“要喝點嗎?”宋微瀾將黃昏時未飲完的那壇酒拿出。

此酒溫和,不烈。

顧卿墨微幾乎聞不可見的“嗯”了一聲。

宋微瀾翻過茶杯滿上了兩杯。

“皓軒哥哥…還好嗎?”她的壓的極低,不留神聽,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麽。

宋微瀾將茶杯推送到她眼前,“他閉關了。”

顧卿墨欲要拿茶杯的手一頓,“挺好的。”

話落,茶杯的就一飲而盡,一滴未剩。

一杯酒下肚,顧卿墨豁然打開了話匣子,“我與皓軒哥哥自幼相識,家中父母自小給我們定下娃娃親。可我自小受極家中父母族親的寵溺,逆來受順,對這門早早許下的親事有這強烈的反感。”

顧卿墨一見茶杯空了就斟上。

“沈澤川是不一樣的,他除了那點醫術,旁的什麽名利都入不了他的眼。我與他相知到相熟,我父親得知此事,羞憤下命我即可回顧家。我誘騙他,說家中父母要逼我家於六十幾的老頭,他便帶著我一路逃竄到冥都界外。

“初到冥都就遇見一瀕死的嫵媚女子,幸得沈澤川出手才活了下來。”

“她名媚兒,此後就一直纏著沈澤川說要報救命之恩。”

“自媚兒的加入,我才驚覺發現原來沈澤川不止對我一個人好,他對所有人都很好,而我也並非是心中所想的那個特例。”

一日。

元山村那些受過沈澤川救治的村名暴發而亡了。

村內彌漫著詭異的死氣。

活著的人將矛頭紛紛指向沈澤川,人人高舉著火把將院子圍的水泄不通。夜間,院落燈火通明,人人麵目猙惡的等著沈澤川,顧卿墨,媚兒三人。

沈澤川勸阻道:“稍安勿躁!此事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呸!你這個罪魁禍首還在這兒欺騙大家夥,那些被病痛折磨而死的都是經你的手才落的如此下場。今日,就要讓你們給他們陪葬,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一激昂道。

手裏中的臭雞蛋,爛菜葉毫不客氣的向沈澤川他們招呼而來。

顧卿墨見狀用靈力擋下攻擊。

一個香囊不經意間從衣袖掉落下。

成功引起了沈澤川的注意。

他俯身撿起了香囊,正要還於她,獨有的香味躥入了他的鼻息間。

沈澤川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護著自己的女子。

村民起哄道:“快看呐,那妖女使的是妖術,快燒死這個禍患,絕不能留他們殘害村子。”

眾人紛紛扔出火拔。

事先灑好的火油一遇明火,轟的一下燃了起來。熊熊烈火中,那些人的嘴臉不斷扭曲著。

顧卿墨未察覺到沈澤川的異樣,拽起他的手就要帶他走。

啪——

一掌發了狠的落在了顧卿墨臉上。

時間靜止了幾秒,顧卿墨周身血液恍若凝固了般,冷的徹骨。

眼神有點困惑,憤恨的看向他。

往日裏他那溫和的目光,一下子變的森寒幽深。

“這是哪來的?”

麵對他冰冷的質問,全部委屈瞬時裹住了她的全身。

媚兒挽起他的胳膊,湊近一看,故作驚訝道:“這是我們冥都的心寒草!”

隨即,媚兒不可思議的用手捂住嘴巴,“卿墨姐姐,你…你為了想讓沈哥哥拋下這些村民,既不惜下此狠手!那可是一個個鮮活的人呐,你怎…怎麽下的去手。”

整個院落陷入火海之中。

三人……不對是二人陷入了僵持之中。

顧卿墨為護他,用靈力隔絕掉火勢。

她向前邁進一步,臉上紅腫的五根指印是哪樣清晰。

沈澤川先是一愣,緊接著心髒刺痛感,指尖發顫。

顧卿墨忍著哭腔道:“你問都不問,就給我定了罪。”

“沈澤川,你真是好的很呐。”

她已經很久沒曾喚過他的全名了。

沈澤川:“東西是從你衣袖裏掉落下的,這院內就住著我們三人,難不成是我或者媚兒偷偷塞進去的?”

顧卿墨看向一臉無辜的江媚兒,“那我說是她栽贓我呢?”

“顧卿墨,需要我提醒你嗎?媚兒是個經脈寸斷的常人,若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此物放你衣袖中。以你的修為,你怎可沒半分察覺。”

顧卿墨自嘲的一笑,“那你今日是定死了我的罪,對嗎?”

她也是氣極了,幹脆破罐子破摔,“行,倘若人真是我不折手段殺的,你當如何?”

“那我隻能親手將你交給那些村民。”

他每一字,化作了又長又粗的針尖,刺痛著顧卿墨心髒。

淡薄的涼意掛在顧卿墨唇角,“沈澤川,你還真是夠可以的。”

“沈哥哥,卿墨姐姐此舉隨是過激了些,可她到底也是為了你,不願你整日受村民的欺負,才出此下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就原諒卿墨姐姐這次吧。”媚兒嬌滴滴道。

沈澤川心的無名火再次被挑起,“僅為點小事,就要殘害人命,這樣惡毒的女子,我沈某願從未認識過。”

他冰冷的寒眸,如同萬丈高的深淵,“早知今日,我當初就不該施以援手。”

咚——

恍若一錘重擊,敲碎了顧卿墨僅存的理智。

“行,莫須有的罪名你非要強加在我身上。”

顧卿墨召出藍藤,“江媚兒,你膽子不小,挑事都挑我身上來了。今日,我非要抽得你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