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到扶風苑以後,裴固正守株待兔。
父女倆一番唇槍舌戰,各自退了一步。
裴持盈約法四章。
第一,她不會當孝子賢孫。
第二,她的婚事自己做主。
第三,她不會當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第四,她的事情她做主。
裴固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隻要裴持盈願意回去,但凡不涉及誅滅九族的事,他都答應。
實際上,裴固還有一個想法,灝哥兒還小,有她這個六親不認的嫡姐幫忙照看著,後院才會安靜,他才好放開手腳大展宏圖。
裴固為了給足女兒麵子,鋪紅毯,八抬大轎,又放鞭炮。這一套是裴固在準備好了的。沐浴更衣後,裴持盈穿上華貴的衣裙,嫋嫋婷婷,恍若天人。就連裴固也看呆了,這個女兒果然氣質非凡,不愧是他的嫡長女。
韋琮師徒幾人進城的時候,正是裴持盈落轎的一刹那。
看熱鬧的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現在,裴持盈是縣主,位居三品,整個裴府除了裴固和老夫人,都要來見禮。
裴玄素看著顏若楚女的裴持盈,妒恨怨毒各種情緒摻雜,但她不敢輕舉妄動。
幾個庶女倒是一臉興奮。
“見過縣主。”裴玄素打頭,後邊,裴明玉,紅玉,紫玉,在後邊就是幾個姨娘。周姨娘抱著灝哥兒中規中矩地行了禮。不得不說,裴固誠意十足,就連給大家的見麵禮也準備好了。裴持盈無所謂,反正又不是花的她的錢。
前麵熱鬧非凡,一團和氣。
裴持盈高調回府,可把在老夫人慈惠堂伺候的風微和拂塵嚇壞了。她們做夢都想不到,裴持盈居然有鹹魚翻身的一天。
“慌什麽?那個小賤人再怎麽得意洋洋,都得來拜見我這個祖母。”老夫人一臉憤怒,這個攪家精又回來了,而且地位天翻地覆,這讓她如何容得下?
“您是她祖母,奴婢可是奴才,老夫人,奴才當初可是聽你的話,您不能不管奴才。”相比較拂塵,風微更害怕,她可是直接騙裴持盈下山的罪魁禍首,還有,裴持盈花粉過敏,那次死裏逃生,也是她做的,因為做賊心虛,她惶恐不安很久,發現裴持盈卻恍若未覺,她才徹底放心。
但是,這次,她還有這麽好的運氣嗎?風微免不了戰戰兢兢。
“閉嘴。老身自有定奪。”
這個時候,前麵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二妹,母親因你而死,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你了。”裴玄素不給裴持盈添堵上不可能的。
“大姐所言差矣,我記得二姐是吃了你送的東西才昏迷不醒,不知道怎麽進入夫人房中的。”裴明玉不等裴持盈回話,主動打岔。
“嗯,三姐說的對,我想陪著你去,你還打了我。”紅玉也連忙幫腔。
“昏迷不醒,進入夫人房間?”
“傻子都知道有貓膩。”
“你們不知道吧,裴夫人偏心眼兒,把二小姐扔到九夷山十幾年不聞不問,大小姐卻過著堪比公主一樣的生活,這次二小姐回府,她還逼二小姐吃餿了的冷粥,又讓她去跪祠堂。”
“天哪,這哪是母親,這是豬狗不如的畜生吧。”
“別侮辱豬狗,虎毒還不食子。”
“閉嘴,閉嘴,你們這群狗東西。”裴玄素狀若瘋魔。
“許你們做還不讓人說了?”
“就是,而且,就連陛下也下旨申飭了你,還讓人當街扒了你裴大小姐的褲子打板子,稍微有點羞恥心就應該去跳曲江池。而不是在這構陷二小姐。”
眾人議論紛紛。裴玄素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夠了,裴玄素。”裴固盯著她,警告意味明顯。
裴玄素惡狠狠的瞪了裴持盈一眼,轉身回府,卻猛地摔了一個大馬趴,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就連幾個月的灝哥兒也拍著胖胖的小手咯咯咯地笑起來。裴玄素眼風一掃,周姨娘嚇壞了,連忙捂住灝哥兒的嘴。
“我兒進去吧。海棠苑已經修葺一新。”裴固格外熱情。
裴持盈點點頭,走了進去。
海棠苑位於裴府最好的地段,亭台樓閣,精巧絕倫,這裏一年四季百花盛開,占地也很寬。服侍的丫頭也是裴固精挑細選出來的。
“奴婢銀杏,白芷,見過縣主。”兩個圓圓臉的丫頭畢恭畢敬地拜見。
除了兩個一等丫頭,還有幾個二等,以及灑掃庭除的,統共有二十來個。
“把風微和拂塵叫過來。”裴持盈不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有仇必報,不喜歡隔夜。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這兩個丫鬟的反應。
“是。”回答得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裴持盈比較滿意。
在她看來,執行力就是服從安排的表現。
“小姐,奴婢幸不辱命,把風微她們帶過來了。”銀杏臉上的巴掌印很明顯,裴持盈恍若未見。
“退下吧,叫幾個粗壯婆子來。”裴持盈揮揮手。
她站起身,緩步朝兩個丫頭走來。風微嚇得魂不附體,想到上一刻老夫人又打又罵依然沒能阻止銀杏和白芷把她們帶走,她就知道大禍臨頭了。
“是,縣主。”
“打。”
“是。”
風微嚇得魂不附體,想到上一刻老夫人又打又罵依然沒能阻止銀杏和白芷把她們帶走,她就知道大禍臨頭了。
“縣主,饒命啊,求您饒了奴婢,都是老夫人授意奴婢的。”風微瑟瑟發抖,這一刻,豔若桃李的裴持盈仿若殺神一樣讓她害怕。
“晚了。”裴持盈冷淡一笑。
“縣主,奴婢等聽您吩咐。”幾個粗壯婆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來。
“風微杖斃,拂塵發賣。”裴持盈曼聲吩咐,“把府裏主子奴才全都叫過來觀摩觀摩。”
“是,縣主。”
於是乎,在一百多號人的觀摩下,風微被一仗一仗的打著。
“住手,小賤人,你給我住手。”老夫人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嘴裏也是不幹不淨。後邊跟著拂塵和風微的娘。
“打。”
“是。”
老夫人氣得好懸暈倒。
“縣主,您剛剛回府就喊打喊殺的,再則,她們都是你的奴婢,曾經盡心盡力服侍過你。”風微的娘不敢硬碰硬。
“盡心盡力?八歲那年的煙花三月,她帶我去青冶江踏青,她明知道我花粉過敏,故意采摘一大捧鮮花,看我昏迷不醒,她逃之夭夭,若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墳頭草已經幾丈高了,這樣的盡心盡力誰要誰拿去。”裴持盈不緊不慢娓娓道來,仆從們頓時竊竊私語。“您是主,她是仆,自然是您想怎麽說就可以。”風微娘依然詭辯,“風微,你快說啊,你沒做這些。”
風微知道,無論做沒做,她今日都死定了,就是騙小姐下山這一樣就夠她喝一壺。
私心裏,她就是不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裴持盈認錯,不願意看她高高在上的嘴臉,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死丫頭,你氣死我了。”
“老夫人,求您發發話。”
風微娘手足無措。
“把這個小賤人關起來。”老夫人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