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盞茶功夫,一行人走進皇宮。趙雍去見生母李德妃,崔璟卻被六皇子趙智拉走了。

延春宮的嫻貴妃卻有些心不在焉,她既想看又怕看。

“娘娘,縣主來了。”正在天人交戰的時候,大宮女木槿稟報。

“我有些頭疼。”嫻貴妃揉著額頭,做西子捧心狀。

木槿了然的點點頭。

“縣主,抱歉,我們娘娘身子抱恙,您先等等吧。”木槿說完,就把宮殿門關上了。

裴持盈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朱紅大門,明白嫻貴妃這是給她下馬威,自己偏不如她的願。她轉身就走。

手卻被人拉住了。原來是韋琮。他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汗水,氣息沒有落穩。

裴持盈甩開他,“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親。”

“跟我走,她不是善茬。”韋琮一反常態的沒有鬥嘴。

“你怎麽知道她不是善茬?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定會被她欺負。”裴持盈冷笑一聲。

“我擔心你。”韋琮並沒有生氣,反倒有一絲縱容。

“不用了。”裴持盈大步流星離開。

“裴持盈,你這是好賴不分?”韋琮忍無可忍。想這死丫頭對他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想怎麽樣?

“說對了。”裴持盈回頭嫣然一笑,隻不過那笑帶著些許涼薄。

“縣主。”趙栩從涼亭走過來,也是步履匆匆。看她沒事,趙栩鬆了一口氣。

看著驚若天人的裴持盈,趙栩有些擔憂。

“殿下。”

“走,我送你出去。”趙栩點點頭,皇宮裏人多口雜,兩個人並沒有深聊。

韋琮看著有說有笑的兩個人並肩而行,雙眸幽深,他握緊馬鞭,手指幾乎被馬鞭勒出血痕。

“站住。”

趙栩仿佛才看到韋琮一樣,一臉驚訝,“元初?”

韋琮咬著牙花子,“殿下日理萬機,我師妹就不勞煩你了。”

“一事不煩二主,皇宮我比你熟。”趙栩笑的人畜無害。

“殿下公務繁忙,娘娘會擔心。”韋琮深吸一口氣。

“我已經是成人了,元初你忘了,我比你大。”趙栩笑的如沐春風。

“不,我比你大。”韋琮氣樂了。

趙栩一噎,兄弟倆小時候比鳥,韋琮比贏了,這也是趙栩一直耿耿於懷的事。

裴持盈不熟悉路,隻得幹等著。

“縣主,請稍等,我們娘娘好一些了。”木槿跑的氣喘籲籲。

“你去告訴貴妃娘娘,人,我帶走了。”韋琮笑了笑。

“奴婢見過公子。”木槿是柳湘兒的貼身婢女,她自然曉得兩個人之間的那些事,也知道娘娘情根深種。

“嗯,你去回她。”韋琮又來拉裴持盈,裴持盈又甩開。

趙栩陰沉著臉。

“殿下,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嗎?”裴持盈卻不想韋琮如願。

“裴持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勞煩太子殿下。”韋琮生氣了,皇宮裏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她這麽明目張膽的和太子眉來眼去,不要命了?

“韋琮,你發什麽瘋?你管我呢。你是我的誰?我爹都不會管我。”裴持盈氣笑了。

“我是你的誰?讓你看看我是你的誰!”韋琮抓住裴持盈,連摟帶抱的把她往外拉。

卻被裴持盈素手輕輕一點,頓時動彈不得,渾身奇癢難忍。裴持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得逞。

她冷笑幾聲,調皮的看著趙栩,趙栩展演一笑,頓時生出幾分少年意氣。“我送你。”

“多謝殿下。”裴持盈笑靨如花,美眸瀲灩,趙栩連忙移開視線,耳根發熱,他掩飾的咳了咳。

韋琮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揚長而去。

“公子,我們娘娘對你朝思暮想。”木槿用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滾!”韋琮雙目噴火。

木槿不由打了一個寒噤,這樣的韋琮讓她分外陌生,對娘娘,他禮儀周到,從來不越雷池一步,也幾乎沒有什麽格外的情緒,都是不溫不火。

木槿尷尬一笑,躬身退開。

卻聽韋琮長嘯一聲,花木凋零。須臾之間,韋琮修長的身影消失不見。木槿大睜著眼,嘴巴好懸閉不攏。

趙栩和裴持盈說說笑笑,很快已經到了神武門。韋琮也已經先一步而到。

他靜靜的看著越走越近的俊男美女,越看越刺眼。

趙栩腳步一頓,擋在裴持盈身前,“元初,她是女兒家,你不能動粗。”

“殿下倒是學會了憐香惜玉。”韋琮語氣平靜如水。

“元初,咱們是兄弟,有什麽事找我,裴小姐,你先走吧。”趙栩溫和的看著裴持盈。裴持盈道了謝,嫋嫋娜娜而去。

“殿下,臣先告退了。她是單純的小孩子。”韋琮不鹹不淡的看著裴持盈的背影。

“她已經十七,有未婚夫。”趙栩撫了撫衣袖。

“臣先走一步。”韋琮恭恭敬敬施禮,邁著大長腿離開。

情緒波動的兩個人並沒有看到神武門角樓上的趙雍,趙雍居高臨下靜靜的打量著他們,眸中幽光一閃而過。

“裴持盈,別怪我沒提醒你,不要惹是生非。”擦肩而過的刹那,韋琮的聲音響起。

裴持盈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縱馬飛奔而去。

“子秋,你去送裴小姐了?”玉仙宮,韋皇後正在調香,她衣著素淨。

“娘的消息很靈通。”趙栩啞然失笑。

“娘要是繼續當睜眼瞎,皇宮還有我們母子的活路嗎?”韋皇後繼續忙。

“嗯,裴小姐初來乍到不熟悉。”

“你可不是一個熱心腸。”皇後瞥了一眼兒子。

“娘說笑了。”趙栩越發溫和。

“子秋,娘提醒你,她不行。”皇後已經知道陛下準備重用裴固,而皇上現在視他們母子為眼中釘,肉中刺,他絕對不會允許太子妃姓裴。

“娘,你說什麽呀?兒子可沒有那些閑工夫想這些無聊的事。”趙栩精致的眉眼一派冷漠。

“還有一個,元初對她……”

“娘,我想起還有公務要忙。”趙栩打斷韋皇後的話。

“去吧。”皇後並沒有介意兒子的態度,橫豎她就隻有一個寶貝兒子。

“娘娘,殿下不高興了。”尤嬤嬤看著趙栩的背影若有所思。

“嗯,這孩子心思太重了。二十五了,東宮卻沒有一個女人。而這也是陛下樂見其成的。”韋皇後冷笑不止。

“那個賤人害咱們殿下太苦了。”尤嬤嬤很難受。

“你且放心,總有一天,本宮定要讓他們母子生不如死。”韋皇後雅致的臉上一派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