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

“嗯,接下來,我要讓陳州變成人間地獄。”裴玄素絕美的臉上一片冷漠。

“請主子吩咐。”

“你們一個個是怎麽了,我可不喜歡打打殺殺,這人呢,光是長肉不長腦子可不行,大姑,把培植的毒菌拿出來,投進伊河裏。”

毒菌進入伊河是什麽結果大家心知肚明,伊河兩岸居民數萬,鑒於前車之鑒,人人自危,都不敢說什麽,多年的屈從已經讓他們忘記了反抗,上一刻他們甚至於慶幸死的人是符七。

“是,主子。”宋大姑拍拍手,幾個女子用木盒裝著毒菌。

“這裏是伊河上遊,恰好可以試試毒性如何。如果不夠,我們再加大劑量,現在可以去了,記住,去的時候喬裝改扮,我可不希望再次損兵折將。”裴玄素一臉溫和,和上一刻殺人放火的那個簡直判若兩人。

“是,主子。”

“陛下,陳州出瘟疫了,一夜之間死了好幾百人。”陳州司馬連滾帶爬的跑進金鑾殿,把早朝上的滿朝文武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陛下撩開冕旒。就連珠簾後邊的楊太後也是一驚。

原來,伊河附近的居民一夜之間屍橫遍野,經過官府調查,他們是飲用了伊河水的原因。

一時間,人人自危。官府把沿江的居民都封在了一個地方,不準他們亂走動,感染的人越來越多,當地官府已經束手無策了。

“可查清是瘟疫了?”楊太後清越的聲音響起,文武百官對此司空見慣,隻有陳州司馬有一瞬間的發愣。

直到楊太後不耐煩了,他才呐呐點頭,隨即他又搖搖頭。

“究竟是是還是不是?”楊太後提高聲音。

“回陛下,太後,臣也不敢斷言,因為事發突然,再加上這些死者身上並沒有出現瘟疫這一類明顯的症狀,大夫們也隻是猜測。”

“既然是猜測,那就認準了再來回話。”楊太後不耐煩了,死幾個區區小老百姓,值得大驚小怪?

“太後此言差矣,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都是我大周子民,陛下一直愛民如子,豈能容忍宵小之輩惑亂江山?”宰相韋遺直率先走出來。

陛下第一次看這個大舅哥很順眼,陛下順眼,太後可就不順眼,“韋卿想說什麽?你在質疑我嗎?”

“臣隻是實話實說,但凡陳州上下官員有計可施,也不至於越級到京城求救,可見是十萬火急了。”韋逸直有理有據。

陳州司馬好懸給跪了,關鍵時刻還得是韋相。

“宰相大人言之有理。”韋琮也走出來。

韋遺直白了兒子一眼,這臭小子。

“你們父子倆一唱一和的想幹嘛?”楊太後在簾子後邊翻了一個白眼。

“臣的意思就是京裏派人去調查。另外,臣得到奏報,陳州有廢太子的餘孽作祟,這些人殺一批又出來了一批,賊心不死,”

“宰相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不排除是餘孽搗鬼。”裴固從武將列班走了出來。

楊太後母子悚然一驚,他們最怕的就是這個,陛下雖然沒有參與此事,但他是既得利益者,坐了十幾年皇位,誰也不願意拱手相讓,就連越王都不行,更何況是廢太子餘孽。

“我兒得位名正言順,誰敢不服?”楊太後嘴硬,十幾年前,廢太子一脈早已被誅殺殆盡,就連廢太子的母親也被她效仿呂太後收拾戚夫人一樣做成了人彘。

“太後容稟,三個月前,當地就流傳著一首民謠……”陳州司馬眼一閉,心一橫。

“說!”太後撩開珠簾,走上金鑾殿。陛下眉頭一皺,但沒有言聲。

““伊河湯湯,白露為霜。桑子伏蟄,實亡周國”。”

“桑子?”太後咀嚼著這句話。

“太後,廢太子母妃原先居住在桑梓宮。”禦史中丞張讓很機靈的提醒。

“要你多話,我不知道嗎?”太後很惱怒,梓宮是皇後居住的,池貴妃寵冠六宮,先帝讓她居住在桑梓宮,桑梓的意思就是故土,是歸屬,這也是太後的隱痛,哪怕她已經是勝利者,依然難以過去這道坎。

“廢太子太子妃以及子嗣早已化為一抔黃土,不足為慮,現今最要緊的就是找出民謠的源頭把他扼殺在萌芽狀態。”韋宰相撚著胡須。

“這還像句人話。”太後又回到了珠簾後邊。

“吵來吵去的煩不煩,究竟該怎麽辦,朕和愛卿們議一議再說。退朝。”陛下的毒一直未解,他心情鬱悶,上朝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

“陛下,陛下,陳州百姓現在是水深火熱啊……唔。”裴固一把捂住司馬的嘴,用力往外拖,“閉嘴,你不要命了?”

“大將軍,屬下也是沒辦法了。”陳州司馬姓齊,曾經是裴固的下屬。

“事情已經發生了,該怎麽辦,上峰說了算。”裴固老神在在的,暗地裏卻給齊司馬使了一個眼色。

齊司馬苦笑著點點頭,神情恍惚的走下丹墀。

“寶珠,陳州發生大事了。”裴固急匆匆來到海棠苑。

“什麽事?”

“一夜之間,有幾百人喪命。”裴固一臉憂慮。

“哦?”

“齊司馬說像瘟疫,為父卻覺得不太可能,陳州位於中原腹地,是大周的米糧倉,那裏土地肥沃,氣候宜人,發生瘟疫的可能性極小。”

“你的意思是人為的,理由呢?”

“自然是借廢太子謀利。”

“好啊,這樣腐朽的江山改朝換代一下也未嚐不可。”

“瞎說,你不要命了?”裴固嚇壞了。

“嗬。”裴持盈冷笑。

“縣主,王女郎來訪。”白芷在外稟報。

“有請。”

“你有客,我先走了。”裴固從側門離開。

“縣主,我冒昧了。”王萱身著一套深紫色的貂裘步步生蓮,華貴明麗。

“客氣了,你什麽時候來都不冒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仲冬了,縣主這海棠苑卻是生機勃勃的,沒有一點冬天的蕭條。”王萱四處打量著,讚歎不已。

裴持盈了然一笑,裴固對原主彌補之意明顯,什麽四時名貴花卉,擺件,不要錢一樣的往海棠苑送。

“王女郎以前在河東?”裴持盈給她斟上茶。

“不是,我在長安長大,和韋琮崔璟這幫人是發小。”王萱聲音清亮,神態自若,說什麽都不像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