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自己懷中的孩子氣息越來越弱,幼寧加快了腳步,她知道她的夫君,現在的侯爺錢存瑞不一定會見自己。可是他對自己再是不待見,她懷裏的憶南也是他的親骨肉呀,他總不能看著女兒去死吧。
幼寧剛走到書房的院門口,就被門口站著的護衛攔住了。
都說物似主人型,要是自己在他心裏有一絲的地位,這些護衛也不敢這樣的對待自己呀。要是現在隻是為了自己,幼寧真是想轉身離開,可是現在自己死了不要緊,懷裏的憶南正等著自己去救呀。
已經高燒好幾天了,求了現在當家的秦幼語,回話的丫頭隻顧冷言冷語,根本就見不到她的麵。受了幾次羞辱之後,幼寧知道自己的這個姐姐是不會管自己的了,那麽也就隻能去求錢存瑞了。
“小五,求你去跟侯爺通報一聲吧,我知道我現在今非昔比,不敢去打擾他,隻是這孩子是他的親骨肉呀,現在她病了,隻求他請個大夫為他看看吧。已經燒了好幾天,再這樣下去,隻怕…”幼寧已經說不下去了。
雖說幼寧出生商戶,卻也是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哪裏受過什麽委屈。就是這幾個月,自己的丈夫被封了侯爺,更是娶了自己的姐姐做平妻,幼寧的日子卻是一天比一天難過,別說錢存瑞了,就是府裏的奴才也是不把自己當回事的。
隻是幼寧咬著牙顧著自己的臉麵,從來沒有低三下四求過人,隻是現在女兒這個樣子,自己的臉麵又算什麽呢?
小五是錢存瑞的親信,以往對幼寧也算客氣,現在他看了看幼寧懷裏的憶南,已是燒的滿臉通紅,就算閉著眼睛,也是皺著眉頭在哼哼,看樣子是真的病的不輕呀。
“夫人,你先回去,我想想辦法。”小五一時不忍,算是答應會想辦法了。
幼寧又怎麽聽不出來他這是不通過錢存瑞,要私底下幫自己,真是想不到自己居然淪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幼寧歎了口氣,就想轉身離開。
“小五呀,侯爺都說你是他的親信,你怎麽能做出這樣吃裏扒外的事情呢?”輕笑一聲,一身大紅色錦衣的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原本那樣端莊美麗的女子,因著臉上的譏諷之色,變得有些猙獰起來。最讓幼寧心中一痛的是這豔麗的紅色,這是正妻才可以穿戴的顏色呀。
難道為孩子治病,就是吃裏扒外麽?秦幼語這話根本就不把幼寧當錢存瑞的妻子,也不把幼寧當自己的妹妹了。幼寧搖了搖頭,現在沒有什麽比女兒的命更重要的了。望了望懷中難受的女兒,咬了咬牙,幼寧跪在了秦幼語的麵前。
“我現在什麽都沒了,喬家的產業也好,丈夫的疼愛也好,什麽都沒了,隻有這個孩子,她是無辜了。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隻要姐姐可以放過我女兒,不管姐姐要我做什麽,我都可以…”
還不等幼寧說完,秦幼語冷哼一聲道:“你以為你還能跟我談條件麽?以你商人之女的出身,從你出現在我麵前開始,居然可以跟我平起平坐,為了得到喬家的產業,我居然要對你這樣的人和顏悅色,這真是對我最大的羞辱。”
幼寧一愣,她一直都知道這個姐姐不喜歡自己,隻是到底是一個父親,幼寧對這個姐姐,一直都是尊敬有禮的,但是沒想到這個姐姐居然這樣的討厭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姓喬,叫喬幼寧,不要說是我,就是我爹也是討厭你的,我才是爹的女兒!當初他情勢所逼,被迫入贅你們喬家生下了你,這是他一生最大的羞辱,你的存在隻會讓所有人都難堪。”
“那麽我死了呢?”幼寧的淚水總算是落了下來,原來那個一向冷漠的父親不是性格使然,是他根本就討厭自己這個女兒,現在喬家沒了,自己的父親,姐姐又是這樣的討厭自己,若是沒有錢存瑞的默許,自己這個姐姐又怎麽敢這樣對待自己。
那麽自己活著還有什麽希望呢,唯一的期盼,便是懷裏的這個孩子了。低頭望了望懷中的憶南,既然你們都討厭我,我把命給你們就是了,隻要憶南能活下去!
“你倒是想得開,那就跟我走吧。”秦幼語冷笑一聲,他身邊的丫頭也是從幼寧的懷中抱走了孩子。
仿佛是離開了母親的懷抱,孩子不舒服的哼哼了起來,那幾聲叫喊仿佛是在撕扯幼寧的心一般,隻是想到現在母女的處境,幼寧隻能咬著牙跟在了秦幼語身後。
“夫人…” 小五不放心的叫了一聲,幼寧回頭感激的笑著搖了搖頭,對於小五,幼寧一直都是感激的,隻是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為人魚肉,她隻想為自己的女兒多爭取一些。
“現在就跳下去,隻要你死了,我就不再與你計較。”秦幼語麵無表情的說著,看著幼寧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就知道秦幼語不會放過自己,隻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張狂到離錢存瑞的書房。隻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動手。可笑麵前的池塘,當初是錢存瑞為了討好自己喜歡蓮花,挖來哄自己開心的,現在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麽?
幼寧心有不甘,對自己這個姐姐,就算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也是盡到了姐妹間的情義,若不是自己首肯,她怎麽能以平妻的身份嫁給自己的丈夫?
對錢存瑞,自己也是盡心盡力,以他為天以他為地,為什麽他當了侯爺之後,便對自己棄之如履,他是這個侯府的主人,他若是顧念一絲的夫妻情分,秦幼語又怎麽敢這樣?
“你不用想著夫君會來救你,你婚前失貞,若不是為了喬家的產業,你以為夫君會娶你麽?若是你現在不跳,那麽就把你女兒抱回去吧。”秦幼語仿佛是沒有了耐心,轉身就想離開,她身邊的丫頭抱著孩子就想還給幼寧。
幼寧想要爭辯幾句,卻是住了口,現在自己說什麽還有用麽,與其在這無用的爭辯,不如讓秦幼語出了氣,反而對憶南有利。想著自己這幾個月過的日子,就連一般的奴才都比自己過的好,自己這一生已經如此了,難道要女兒跟著自己受苦麽?
“好,我跳。”望了望丫頭懷裏的孩子,幼寧決絕的扭頭跳進了池塘。
盛夏已是下了好幾天雨,剛往中央走了幾步,水已是漫過了幼寧的腰間,還想繼續走下去,隻聽自己女兒撕心裂肺的叫了一聲,便是沒了聲響,幼寧猛地回頭,卻見孩子已是摔在了地上。
“要怪,隻能怪她是你生的,我討厭你,也討厭這個孩子,現在她死了,下輩子也可以去投個好人家了。”秦幼語依舊是淡淡的笑著,那副端莊的樣子一直都沒有變。
“啊!為什麽你這麽殘忍!我要殺了你!”幼寧瘋狂的向岸邊跑去,隻是忘了這是在水中,走了幾步,便是摔在了地上,還不等幼寧靠近,二個嬤嬤也是按著了幼寧,猛吃了幾口水之後,幼寧死力掙紮,卻是怎麽也掙脫不開。
“你應該感謝我,因為我,你女兒再也不用受苦了。就算她現在不死,她也活不了幾天了。你們吃的東西裏,我可是放了好東西的,可笑你舍不得吃,把好東西都留給了你的女兒,就等於每天都在親手喂他吃著毒藥,你說你是不是個蠢貨?”
什麽?連嗆了幾口水之後,幼寧已經不想掙紮了,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難怪自己的女兒身體越來越差,原來如此,可笑自己唯一想要保住的孩子,也都沒有保住呀。
模糊中看到了錢存瑞從後麵摟住了秦幼語,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似摟著稀世珍寶一樣,真正是一對璧人。幼寧慢慢閉上了眼睛, 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上演著,幼寧的眼前隻有一片血紅色,可笑自己事事順從,隻想夫妻和睦,姐妹友愛,到頭來隻是一場笑話!
幼寧好恨,自己如此的無能,真正疼愛自己的人,一個都沒能保住,虛情假意之人卻活的如此的逍遙。
若有來世,絕不叫你們稱心如意!就算入的黃泉,也要讓你們嚐到鑽心之痛,讓你們一起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