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公主拉著幼寧數落英王小時候幹的壞事,秦之望十分欣慰的站在一旁,雖然話依舊不多,可比起以前的冷臉,看的出來秦之望十分滿意呀。

隻是一想到秦幼語,秦之望真是說不出的尷尬,這好好的一樁喜事,就成了這個樣子。

丹陽公主與袁閣老年歲大了,丹陽公主還好,這一路沒遇上什麽苦難,可這袁閣老是與英王的聘禮一起過來的,路上可沒少受罪。

可憐大曆,曆史上難得的一代文臣,見識了一次刀光劍影,可恨的是英王一開始還一路跟著,後來直接撇下袁閣老走了。

袁閣老越想越來氣,眼見英王又與丹陽公主親近,狠狠的罵了句:“你小子真是翻臉不認人呀,剛才把我撇下了不說,現在來了秦府,連句客氣話都沒有。”

英王無奈道:“姑奶奶快到了,我自然要去接的。難道老師還想要丹陽公主的麻煩不成?”

一句話就堵死了袁閣老,袁閣老敢跟當今皇上吹胡子瞪眼,卻是不敢跟丹陽公主怎麽樣呀。

丹陽公主跟幼寧聊英王小時候,如何如何的胡鬧正開心呢,年紀也是大了,耳朵遠一些便有些聽不清楚,模糊間好似聽到英王對著袁閣老說,讓他找自己做什麽來著。

“袁老哥要找我做什麽?”丹陽公主這是真的沒聽清,可丹陽公主年歲大了,眼神也不好,還眯著眼瞪了眼袁閣老,袁閣老人一軟,差點沒從凳子下摔下去。

“這…”丹陽公主楞了,這袁閣老真的老成這樣了麽?

袁閣老自覺丟人,輕哼了一聲,也沒心思找英王麻煩了。

幼寧輕聲在英王耳邊道:“這袁閣老,你就這麽怕姑奶奶麽?”

幼寧這一問,英王不由失笑,在幼寧耳邊道:“姑奶奶厲害著呢,要不是因為我,你以為她會對你這麽客氣呀?你還不好好巴結我,以後我讓姑奶奶好好嚇嚇你。”

這英王又胡說八道,幼寧也不再搭理他了。

要說這袁閣老以往對丹陽公主也是極為敬畏的,可是在二人經曆過生死之間之後,袁閣老每每看到丹陽公主,這心裏都有些發怵。

當時先帝一心想要立寵愛的二皇子為太子,皇上那時還是太子被關在了大牢中。一開始有太子在,很多人的目標都是太子,在太子被廢關在大牢之後,便是那個被皇上嬌寵著的二皇子了。

還不等二皇子被封為太子,就已被算計的神誌不清,先帝想要保護,卻也力不從心,眼睜睜看著二皇子死在自己眼前。

那時候時局又一次動亂,麵對一個個強悍的兒子,先帝無法製止,隻能請了丹陽公主這個姑姑過來。

丹陽公主一來,便與袁閣老聯手,開始處置幾個胡作非為的皇子,從大牢中接出被廢的太子。

隻是眼看先帝無能,皇位唾手可得,誰又能忍受呢,那些皇子聯合起來,派出殺手想要殺了丹陽公主與袁閣老。

那天晚上,剛好丹陽公主與袁閣老待在一起商議事情,殺手動手時,二人身邊帶的守衛並不多,在殺手衝到二人麵前時,袁閣老隻當自己要為大曆盡忠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丹陽公主抽出寶劍拚殺起來,那時候的丹陽公主也有了些年紀,卻是身手敏捷,一直堅持到了援兵趕到。

丹陽公主一身是血,冷眼瞧去,英氣頓生,袁閣老再也忘不了,也絕不敢對丹陽公主有一絲不敬。

丹陽公主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袁閣老心中有這樣的位置,想著最疼愛的晚輩宇文墨訂婚了,他自然開心的不行,又跟幼寧聊的開心,絲毫沒有疲態。

秦府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多的大人物,就是秦之望這般一向性子冷漠的人也有些繃不住了,興致勃勃的叫廚房準備了酒菜,想要留下大家用飯。

今天本就是為了下聘,這頓飯也是喜事,丹陽公主與袁閣老自然是不好走的,隻是錢存瑞的臉色不好,看他的臉上居然還多出了幾條抓痕,看來剛才去找秦幼語,不僅沒給他好臉色看,直接是動上手了。

比起英王這邊的喜氣洋洋,錢存瑞真當是愁雲慘霧呀。

隻是自己定的親,再苦也要認了,錢起易這個媒人倒還算負責,留下來一同用飯了。

酒桌上,秦之望再一次激動了,即使見慣了場麵,隻是最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飯的人,坐在一起,秦之望依舊忍不住手顫呀。

這桌子上的人,錢起易這個大將軍是他的大舅子,袁閣老是文臣,二人素來沒什麽交集,平時見了麵也沒什麽好臉色,這二人今天居然笑得一臉燦爛的坐在一起,就已經夠難的的了。

最難的的是這丹陽公主居然在一旁陪著,秦之望坐在主位上,這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端起酒杯,先是敬了丹陽公主一杯酒,丹陽公主這身份,自然是沒人是有什麽意見了,可這第二杯就為難了。

這錢起易身為皇上親封的廣武大將軍,在朝中除去英王這個皇上用心培養的武將,在軍隊中的威信就再難有人能比了。

這袁閣老是文臣之首,即使已經退下來了,門生遍布天下,兒子更是刑部的尚書,這樣的一個老先生,身份地位也是不遜於錢起易的。

秦之望頭疼了,這一文一武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這拿著酒杯卻又忍不住顫動起來,這…

“姑父這是怎麽了,想來是看見丹陽公主激動了吧,來小婿敬你一杯。”錢存瑞起身敬了一杯酒,總是替子女之王遮掩過去了。

不得不說這錢存瑞還是十分懂眼色的,這一解圍,讓秦之望心裏對這個女婿也有了幾分好感。雖說對錢氏也好,對秦幼語這個女兒也好,秦之望都是不抱什麽希望的,可是到底身份上還是一家人,好不好的都綁在一起了。

錢存瑞這向秦之望這個未來老丈人敬完了酒,便是向丹陽公主,袁閣老,錢起易一一敬酒。因是自家人,錢存瑞先敬了袁閣老,錢起易也沒有說什麽。

倒還真是個人精,不放過任何拉關係的機會,幼寧冷眼看著,看錢存瑞這樣子,就好似撿到寶貝一樣的,精神抖擻,恨不得唱上一段大戲來好好的表現一番。

老夫人身子不適沒有出席,錢氏這位忠義侯夫人自然是要出席的了,比起以前來,錢氏今日倒還算客氣,這桌上的人,都不是她能得罪的,計算再不願意也保持著一張笑臉。

秦幼語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著錢存瑞的表情,就是一副你真惡心的樣子。再看幼寧一副平靜的樣子,心裏更是恨得不行。

憑什麽她喬幼寧就壓了她一等,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剛來京都時,不過是一個商戶之女,是死是活都捏在她的手心裏,怎麽現在越過越好,皇上親封她做了郡主不算,就連英王這樣的男子都如此重視她。

就算努力的想要自己不要在意,可是秦幼語心中真的很介意,丹陽公主與袁閣老,自己想都想想過的二個人居然來為英王下聘,為的就是她喬幼寧。

秦幼語在這擺臉色,錢存瑞卻是開心的一個個敬了酒,最後拿著酒杯想要向英王敬酒了。

這酒,丹陽公主喝了,袁閣老喝了,即使心中看不上這錢存瑞,到底不能在這個時候破壞了這氣氛,不想喝也就喝了。錢起易是錢存瑞的叔叔,這酒也是要喝的,可是這酒杯敬到英王麵前,英王卻是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錢存瑞。

一時氣氛有些尷尬,秦之望無奈,在朝堂上可是沒少看到英王使性子,就是皇上也舍不得說他一句,現在英王不願意給你錢存瑞麵子,他這個未來老丈人難道會比皇上的臉重要麽?

隻是這僵著也不是個事呀,秦之望向幼寧使了眼色,想讓幼寧可以勸勸英王。可是幼寧倒是看見了,居然隻是笑著點了點頭,什麽表示都沒有。

秦之望也不會傻得以為,幼寧看不懂他的意思,這是明擺著不願意管這事呀。

的確,幼寧就是不願管,不但不願意管,更是不願意看著這錢存瑞這副討好的樣子。

前世的幼寧處處體諒錢存瑞,可是錢存瑞在幼寧麵前,就是一副大丈夫的模樣,在身份不如他的人麵前,永遠是趾高氣揚的,可在錢起易這些對他前程有幫助的人麵前,就是這麽一副低三下四,討好的嘴臉。

幼寧那時候還會體諒他不容易,現在想來你可以對這些人討好賣乖,可是對一直服侍你的妻子麵前,卻是連個好臉色都懶得給,這樣的男人,幼寧真是不想看到他得意的樣子。

丹陽公主與袁閣老都是為了英王的麵子,想著英王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好不容易看上個女子,還是自己親自求的婚事,這場子,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幫上一把。

可是英王呢,英王可是顧慮不了這麽多,要是連錢存瑞的麵子,他都願意給的話,那還是英王麽?

錢存瑞麵上過不去,無奈的放下了酒杯,一直沒有說話的錢起易倒是笑了。

“英王真是好大的架子,這連襟敬你的酒,你都不願意喝。看丹陽公主與袁閣老這麽賣力,你這個主角看來對這門婚事,是如此的不放在心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