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春錦愕然,這才想起,自家姑娘本來跟著老夫人去秦幼語那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原本春錦想要跟過去的,隻是幼寧看李嬤嬤忙不過來,冬雪又是不在,幼寧隻說去了老夫人那,難道還能委屈了自己,便讓春錦留下來了,隻一個人過去了。

現在幼寧還沒有回來,若是換做平時,老夫人身子弱,就算在那用了飯,老夫人休息了,幼寧也是應該回來了呀。

“你對我家姑娘做了什麽?你…”春錦不由急了,這秦幼語心腸最是歹毒,對自家姑娘從來就沒按過好心,現在落在她手裏了,她想做什麽?

“你可以再叫的大聲點,讓你們屋裏的人都知道,我無所謂呀,不過我可告訴你,要是我少了一根毫毛,喬幼寧是什麽下場,你可想好了。”

春錦一下死死的咬著牙,眼一下子便是紅了,卻是用力的點了點頭,怎麽都不敢發出聲音了。

秦幼語冷哼一聲:“算你識相!你放心吧,喬幼寧沒事,不過你要記住了,我就在這睡著,到了時候我就會走的,你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我,也不能讓人知道躺在這裏的不是喬幼寧,你記住了麽?你家姑娘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你想對姑娘怎麽樣…”春錦心裏擔心,真是想要哭出來,隻是想到幼寧告訴過她,若是哭了隻會被人輕視於事無補,竟是死咬著不哭出來。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這麽一個丫頭麽?你隻要知道喬幼寧在我手中,若是聽話,她自然沒事,你也可以去告訴別人,到時候我不痛快了,我也要拉著喬幼寧先死。”

“不要!你好好的活著,我家姑娘也要好好的活著。”春錦總算是落下淚來,姑娘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呀。

“不許哭!若是真的讓人發現了,喬幼寧也就完了。好好的給我在外麵守著,千萬不要讓人發現喬幼寧不見了,隻說她不舒服要好好休息便是了。”

“好,我知道了。你千萬要說話算話呀,若是我配合你,你千萬不能傷害姑娘,要是姑娘出了什麽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嘴上威脅,心裏卻是虛的,春錦就這麽紅著眼,老老實實的在幼寧臥房外的小隔間守著。

原本幼寧這房間來的人就少,平日裏也就老夫人會來找幼寧,明日便是秦幼語出嫁的日子,老夫人就算不願意也要盯著一些,自然是不會來找幼寧的。

李嬤嬤倒是過來送過飯,見春錦紅著眼,倒是笑了。

“你這孩子這是怎麽了,好好的哭了?”

春錦張了張嘴,又是落下淚來。李嬤嬤一看不對勁,春錦這些日子是越發的穩重了,現在哭成這樣,難道是出了什麽事麽?

“嬤嬤,我沒事的,姑娘說有些累了,在裏麵休息。我不小心發出了點聲音,姑娘一生氣說了我幾句,我心裏委屈,所以…”

李嬤嬤笑了,還以為是什麽事呢,原來就這麽點事情呀,安慰了春錦幾句也就下去忙了。

春錦膽戰心驚,又想告訴李嬤嬤可以多個人出主意,又怕真的說出來,秦幼語一氣之下對幼寧下了手,那可是什麽都完了。

一直等到晚上,李嬤嬤想要進去伺候,春錦唯恐被發現了,還好李嬤嬤進去一看,還以為是幼寧在被窩裏。

春錦忙勸說道:“李嬤嬤辛苦了一天也累了,快些去休息吧,我會守著姑娘的。”

李嬤嬤本是不放心的,隻是到底年紀大了,整理了一天的東西也是累了,交代了幾句便是下去休息了。

春錦喘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擔心才好。

秦幼語轉過來看了眼春錦,冷哼一聲道:“算你識相,我先睡了,你好好的看著,以後會讓你跟你家姑娘重聚的。”

“老天保佑我家姑娘平安無事呀。”春錦心酸,睜著眼一晚上都沒睡。

後半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模模糊糊間聽到了些動靜,春錦猛的睜開眼睛,聽到外麵喜樂的聲音,想來是今天秦幼語出嫁,那邊一定很忙,可是…

春錦往裏麵看了眼,隻見秦幼語睡著正香呢,春錦疑惑,今天可是秦幼語出嫁的日子呀,可是她卻躲在這裏,難道她不想嫁出去麽?

若是別人倒還算了,錢存瑞到底是喬家的人,又是錢起易大將軍親自來送的聘禮,秦幼語是如此的看重秦家,看重錢起易也不怕他們怪罪麽?

春錦有些想不明白,後來她也不想了,自家姑娘聰明未必不可以脫身。秦幼語算計自己姑娘這麽多次,每次不都是她自己倒黴麽?

而秦幼語的房間中,新娘子已是一身紅衣,蓋著紅蓋頭等著了,身後的嬤嬤花白的頭發,眼神犀利好似不帶一絲感情一般。

聽到外麵的媒婆招呼了一聲,正準備進來,走到新娘子的身旁,伸出二根手指直接頂著新娘子的脊柱上。

這嬤嬤上了年紀,手卻是保養的極為白嫩,就猶如年輕婦人的手一般,可是那指甲卻是長的略有些歪曲了,還呈現出雪白的,不帶一絲血色的顏色來。

“不許出聲,聽我的吩咐行事。”那嬤嬤手指輕輕用力,那鋒利的指甲緊緊的貼著新娘子的脊柱,雖然隔著衣服,那鋒利的感覺,依舊會讓人的汗毛一根根的都豎了起來。

紅蓋頭下,新娘子點了點頭,剛好門外的婆子便走了進來。

“新娘子安好,我是錢家派來的媒婆,請盡管放心。”那媒婆說完便想要去服侍秦幼語,不想新娘子身後的嬤嬤居然直接推了她一把。

“姑娘一向是由奴才伺候的,現在姑娘要要出嫁了,我們做奴才的自然是護的她的安全了。”

媒婆心裏一陣好笑,這做了一輩子的媒婆,還是沒遇到過這樣的新娘子呀。

一般成婚當天,新娘子便應該早早的起來沐浴更衣,請人梳頭穿衣打扮妥當,再由媒婆蓋上喜字蓋頭,等到男方過來接人,才可以坐上花橋離開。

這媒婆看起來簡單,卻也不是這麽好做的,二人成婚的每一步都是極為講究的,拜堂成親時,也要由媒婆指導著新人行禮完成之後,得到長輩的紅包,送入洞房之後,這婚事才算是完成了。

可是現在算是怎麽回事,自己這做媒婆的什麽都沒有做,新娘子就已經準備好蓋上蓋頭坐著等了?

媒婆心裏想著,這新娘子是不是太主動了些。

隻是到底媒婆也是個伺候人的活,把人伺候好了,紅包自然是少不了的。在來的時候,錢起易就交代了,新娘子有些什麽舉動,隻要肯乖乖的上花橋就行。若是實在不肯,再讓身邊的人看著辦就是了。

錢存瑞雖說現在官職不顯,可到底年輕呀,能靠著自己的本事自己混上了官職著實不容易呀。現在皇上對錢家大不如前,真正的信得過又有些能耐的人實在不多,對錢家來說,自然是希望這婚事能好好的辦好,給錢家長點臉,也好在以後給錢存瑞提提官職。

看來這新娘子是不願意啦,看身後的嬤嬤,真不是個善主,媒婆咳嗽了二聲,也不說話,直接開了門,歡喜的大叫了幾聲,新娘子出門啦新娘子出門啦。

媒婆本想靠近,扶上一把,不讓我管著,幫著總行吧。隻是還不等著媒婆靠近,新娘子身邊那嬤嬤冷冷的看了眼,媒婆直接僵住了。

那是種什麽眼神呀,大喜的日子,媒婆見得都是喜氣洋洋的笑臉,還真沒見過如此冰冷,好似在黑夜中隨時會上來給你一刀的那種感覺。

“做好你的事,若是再敢靠近…”

媒婆嚇得咽了咽口水,是再也不敢靠近了。

走到門口,秦之望冷著一張臉不說話,老夫人倒是臉帶喜色,畢竟這秦幼語是要嫁出去了,錢氏的傷勢一直不見好,這個秦府總算是安穩了。

隻是臉麵上的事情總還是要做的,老夫人也不會多靠近秦幼語,隻說了幾句讓秦幼語嫁過去乖巧懂事之類的話。

老夫人說的還是不情不願的,想著在秦幼語看不上秦家,還不是錢家養的,好了吧,女兒養成這樣沒關係,要是媳婦這樣的無法無天可是頭疼,看看你們錢家壓不壓的住了。

“新娘子上轎了…”媒婆在外麵叫得歡,炮竹跟著劈裏啪啦的放了起來,新娘子好似被嚇著了,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被扶上了轎子。

那嬤嬤倒是沒跟上去,站在轎子旁緊緊的跟著,看起來倒像是比媒婆更盡責呢。

老夫人皺了皺眉頭,想著這婆子以前怎麽就沒見過呢,想來應該是錢家的安排,便也是沒開口說什麽。

“幼寧姑娘怎麽沒來呢。”蘇嬤嬤開口問了一句,想著幼寧想來乖巧,這個時候本應該與老夫人一起送嫁的。

老夫人沒好氣的說道:“讓這孩子去吧,不願意來就不來。這麽早起來怪辛苦的,看幼寧清瘦的,願意睡就多睡會。”

老夫人沒有說的是,要是可以的話,她自己也是不願意來的,現在幼寧不來也好,秦幼語一直就不喜歡幼寧,省得鬧出什麽事來。再則老夫人也是真心疼惜幼寧,小事情上,老夫人是從不苛求幼寧的。

轎子已是被抬了起來,老夫人的心也舒服了不少,這瘟神從錢家來,到底還是回到了錢家。這麽想起來,倒是挺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