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語已是忍不住哭泣起來,就算明王現在已經不得錢家的支持,皇上也不再搭理這個兒子,可是明王怎麽說也是個親王呀,隻要能嫁給他,起碼給了自己跟喬幼寧平起平坐的機會。
也好過現在喬幼寧可以被英王握著手坐著,而自己卻要這麽站著。
幼寧淡淡的問答:“姐姐當真這麽在乎身份之別麽?”
“沒錯!”秦幼語激動的落下二滴淚來,“憑什麽你的母親隻是商人之後,你生在喬家,養在喬家,到了京都,卻事事壓我一頭,我怎麽甘心?”
喬幼寧默默的歎了口氣,這便是秦幼語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原因麽,隻是因為出生?前世因為這個,秦幼語可以肆無忌憚的折磨自己致死,毫無愧疚之心。到了現在,秦幼語依舊以為因為這個原因,認為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姐姐如此固執,幼寧也沒什麽好多說的了。姐姐不要忘了,我們大曆的權貴,一開始也是草莽出身,就是錢將軍的祖父,出身不過是鄉間的屠夫,跟隨高祖征戰沙場,在大曆建國之後,他被封大將軍,光耀門楣。
英雄不問出處,隻要無愧於心,幼寧是商戶出身,卻得到皇上恩德,被封做郡主。一直以來,幼寧都不想與姐姐計較,可是現在姐姐看重身份,可以呀,姐姐一直都沒有向我行禮,現在請吧…”
“什麽?你讓我給你行禮,你做夢!”
“為什麽做夢?幼寧是堂堂的郡主,是皇上親封的。喬家不僅救濟災民,現在更是皇家的商戶,進貢米糧給皇家。現在幼寧更是本王的正妃,要你行禮怎麽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我們不需要,正常的禮節總是需要的吧。”
幼寧的嘴角不由**了二下,英王還真是有意思,原本這跪下的大禮,隻有天地君親師,幼寧的身份的確是需要彎膝行禮便可以了。到了英王嘴上,倒好像是英王慈悲,免了秦幼語的大禮似得。
秦幼語自然是不願意行這個禮的,就算幼寧的要求並不過分,對郡主行禮也是極為正常的,在大家的印象中,秦幼語好似真的沒有向幼寧行過禮。
可是這對一向心高氣傲,看不上幼寧的秦幼語來說,簡直是給了自傲的秦幼語一個巴掌,告訴她,現在連出生都不如幼寧了。
“舅舅,我…”現在錢起易已成了秦幼語唯一的依靠了,秦之望是秦幼語的父親,是她最親近的人,隻是二人一直都不親近,而錢起易一直是秦幼語最崇敬的人,她相信,錢起易會維護她的。
錢起易麵無表情,淡淡的望著秦幼語道:“幼語,向幼寧郡主行禮是應該的。”
“什麽?”秦幼語沒想到自己這個舅舅居然會這麽要求自己,這還是自己心中那個高貴的舅舅麽?
“舅舅,是你從小教我,錢家的女兒最金貴,是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可是為什麽,你現在要我向喬幼寧行禮,你…”
“不過是個禮罷了,你何必如此在乎。”
真是個蠢貨!現在被喬幼寧抓著把柄,行個禮能怎麽著!教育了她錢家的女兒要金貴,可是也教了她要審時度勢,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她卻是都沒聽進去。
“你若是還想待在錢家,就要想清楚了。錢家不留沒用的人。”這是下了最後通牒,要是不按著喬幼寧說的辦,錢起易便再不認秦幼語了。
秦之望已經與秦幼語斷絕關係了,要是錢起易再不要秦幼語,秦幼語無權無靠,錢存瑞還會要她麽?秦幼語可沒自信到以為,錢存瑞是因為她這個人,才非要娶她的,沒有錢家,秦家的這層關係,錢存瑞早就厭棄她了。
秦幼語抿了抿嘴,十分不情願的歪了歪膝蓋,頭卻是看著上方,這禮實在是看的別扭。
可是幼寧卻是笑了,“姐姐願意行這個禮,也算全了我們姐妹之情了,今天的事情,幼寧不願意計較了。”
“就這麽算了麽?”秦幼語不信的長著嘴巴,就是錢起易也是不敢相信,幼寧能這輕易的放過秦幼語。
“秦幼語是我的姐姐,隻是這件事實在是太傷我心了,父親已經與姐姐恩斷義絕了,作為父親的女兒,我自然要追隨父親的意思了,以後姐妹之情就算了。” 幼語說的坦坦****,秦之望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女兒呀。
拿自己當了擋箭牌,其實幼寧心理清楚的很,能指望錢家給出什麽交代來麽,不過是白白的浪費精神。
今日秦幼語自以為十拿九穩,請來的貴婦除了喜歡說三道四,還有幾位禦史大夫的夫人,禦史大夫平日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用,可下至百姓上至王公大臣,都可以當朝彈劾。
今日這幾位夫人看的清清楚楚,之後能不回去吹枕頭風麽?最重要的是這麽大一件事情,居然就這麽不了了之了,中間要是沒有貓膩誰相信呀。
這個時候,錢起易最應該從嚴處理,可是幼寧這個事主都不計較了,他能嚴懲誰去,到頭來也是吃力不討好的。
果然,錢起易的臉色不好看了,英王卻還在那裏感歎:“我的王妃受委屈了,是本王無能呀…”
秦之望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女婿…疼老婆,不錯呀。
“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吧。”錢起易隻覺得頭疼的厲害,不同的用手掐著眉心,今天喝的是不少,怎麽往日也不見這麽難受呀,難道是因為出了這件事情麽?
“放我進去,放我進去,我現在懷了你們錢家的孩子,你們難道就這麽放任我不管麽?”女子大喊大叫的聲音傳來,秦幼語的臉色變了變,狠狠的瞪了眼錢存瑞。
錢存瑞倒是有些難堪,隻是麵對秦幼語怨毒的眼神時,卻是回望了她一眼,視乎在警告她不要亂來。
秦幼語顯然是沒想到,一向對她言聽計從,任打任罵的錢存瑞現在居然會這樣對待她。
“錢存瑞,你…”
錢存瑞直接跪下向著錢起易磕了個頭道:“伯父,侄子在外麵有了女人,現在這女子已經懷了孩子,侄子實在舍不得不要,還請伯父做主。”
“有了孩子…既然是錢家的骨血,就留下來吧。”錢起易頭疼的厲害,竟然這麽爽快的答應了。
“舅舅!你也這麽對我麽?我才剛進門,錢存瑞身邊就多了一個懷孕的妾氏,你讓我以後做人?本來嫁給他,我就夠委屈了,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呢?”
秦幼語一邊說,一邊哭,再也沒有了平日的高傲矜持,倒是與普通市井婦人一樣。
錢存瑞也不說話,錢起易已經是答應了,以他說到做到的個性,是不太會反悔了,至於這秦幼語…
不說別的,就說這副一哭二鬧的樣子,錢存瑞還真有些後悔,自己居然覺得這樣的女子適合做自己妻子?連秦之望這個父親都不認她了,錢氏更是躺著直到現在都起不來,隻怕以後想要恢複也是難了,等於秦家這條線是斷了。
再說錢家,現在錢家的確是不如以往得到皇上的信任了,可是輪起對軍隊的影響力,在朝中除了英王,錢家依舊是無人能比的。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需要信的人的撐著,比起秦幼語來,錢存瑞更加得到錢起易的喜歡了。
現在的錢存瑞噬無忌憚,秦幼語對他來說,早就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了。
“行了,幼語!存瑞喜歡你這麽多年,你自己想想,你是怎麽對他的,現在他在外麵不過是找個女人,哪個女子不是這麽過來的,你何必這麽吵吵鬧鬧的,簡直是有失身份!隻是…”
錢起易不在意錢存瑞怎麽對待秦幼語,在他看來,隻要對錢家忠心,有些小毛病反而是好事。可是想著錢存瑞以往這般的追求秦幼語,現在一看秦幼語再不複以往的風光,就如此對待她,那麽他對錢家呢?
為了權勢,錢存瑞會不會也會背叛錢家呢?
頭疼的厲害呀,錢起易用力的在額頭上拍了二下,雖說依舊難受,卻是清醒了不少,往往權貴之家,最致命的傷害不是來自於外在,而是從內部一步步的敗壞腐蝕。
錢家的確是大不如前,也的確需要錢存瑞這樣與錢家綁在一起,有些本事的人,可是他信得過麽?錢存瑞看慣了人的眼色,自然知道這個馳騁沙場的伯父對自己已是起了疑心了。
“伯父,我一直喜歡幼語,隻是幼語一直看不上我,我也明白,以我的身份配不上幼語,所以我踩在外麵找了香兒。香兒雖然不如幼語,隻是她對我很好,我也就滿足了。
存瑞一直要求不高,隻想身邊有個可心的人兒就是了。以前喜歡幼語,可是幼語高不可攀,我便喜歡香兒。可是我實在不知道我居然有福氣能娶到幼語。身為男子,自然是要負責任,求伯父成全!”
錢存瑞如此說的話,倒是情有可原,秦幼語這脾氣,錢起易也是清楚的。若是如此,錢存瑞倒是很值得培養一下呀。
“存瑞,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自己得不到的,就不要去強求,應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隻會傷人傷己。”
“舅舅,你…”秦幼語聽得出來,這是要把那香兒許給錢存瑞了,那麽自己呢,自己一進門就要受到如此的羞辱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