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語想著平時這段路並不長,今日怎麽坐了這麽久。其實英王早就交代過車夫,開的穩當些慢一點沒關係。

不過是太想幼寧了,英王卻是一副為幼寧考慮的樣子,而秦之望與老夫人早就到了秦府,一到了秦府,錢氏便派了人請秦之望過去。

原本秦之望並不想搭理她,先送了老夫人回園子。

“我也累了,有些事情實在是不想管了,可是拖著也不是個事情,錢氏總是要解決的。”

秦之望歎了口氣,直接跪下道:“這麽些年來,母親受苦了。”

“你知道就好,錢氏進門的時候,我就是不願意的,我看你也是不願意的。現在被錢氏折騰了這麽多年,我也是受夠了。這麽些年來,你對後院的事情不聞不問,幼語一問的聽從錢氏的話,對我這個祖母毫不親近,更不尊重,現在好了,你與她斷絕了父女關係,我心裏反倒是安寧了。”

秦之望低著頭,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這些年他不能動錢氏,心中煩悶也懶得管了,時間長了,就算有什麽事,他也就當不知道了,可是真正受委屈的是自己得這個母親呀。

“這麽些年來,錢氏害死了我們秦家多少孩子,你自己想想,我這個年紀了已經不想再受刺激了,秦家的事情我也懶得管了,隻是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秦之望心酸,老夫人年紀大了,還有幾天好日子過呀,堅定的說道:“母親放心,我一定會保母親安樂的。”

老夫人冷哼一聲,顯然是對秦之望的這句承諾不抱希望的。

“你若是還有一點孝心,就給我管好錢氏,別讓她再來煩我。她現在看自己女兒受了委屈了,就想來找我們的麻煩了,她在害別人的兒子,女兒時,怎麽不想想手下留情呀。”

“母親放心,我一定讓錢氏長長記性。若是她聽話,她已經是這副樣子了,就讓她好好的待著,要是她還要興風作浪,兒子絕對不放過她。”

老夫人折騰了這麽一天也著實累了,聽說英王送幼寧過來了,本還想找幼寧問問,卻聽春錦說,英王已經回去了,幼寧去了錢氏的園子了。

老夫人一聽便有些急了,秦之望忙是安慰道:“母親不要著急,錢氏現在已大不如前,更何況幼寧聰明,不會有事的。隻怕是錢氏因為幼語的事情,故意找幼寧的茬。”

“今天錢氏花了這麽大的精神,連我都以為幼寧要被她們害了,好在幼寧早有打算。若是幼寧被她們害了,錢氏高興還來不及,現在看她女兒吃虧了,就想來找幼寧的麻煩,錢家的人還真是有意思。”

“母親息怒,我去看看。”秦之望隻能往錢氏園子裏走去。

一進內室,秦之望便感覺到了二道怨毒的眼神,就是早有準備,秦之望也不免嚇了一跳。

“秦之望,你總算來了…”

錢氏一開口,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好似伴著濃重的血腥味。秦之望不由皺了皺眉頭,再看向錢氏,依舊是趴在**,頭發倒是梳理過,卻是再不似平日裏那般帶著各種名貴的首飾,倒是平添了一份素雅。

錢氏的臉色慘白,不見一絲血色,偏偏房間中血腥味這樣的重,更讓人覺得惡心。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就算秦之望再不喜歡錢氏,娶她的時候不輕易,相處多年也是各種不滿,可是眼見平日裏張牙舞爪,橫著走不夠,恨不得趴著走的一個人,現在居然真的隻能趴著了。

“大夫怎麽說,你的傷勢…”

秦之望居然知道關心自己的傷勢,錢氏苦笑:“沒想到你還有心情關心我的傷,我死了不是更好麽?我以為你恨我,恨不得我死,可是我沒想到你對幼語也這麽狠心!”

秦之望自嘲的一笑,錢氏還是老樣子呀,依舊是抬著她那個高傲的腦袋。

“你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帶幼寧離開了,我再說一遍,隻要你老實點,你還可以待在這個位置上,若是再胡來的話…”

“若是再胡來又如何?我已經是這副樣子了,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了,可是幼語呢,她是你親生的女兒呀,是我在大牢裏拚了命才生下來的女兒呀,你居然不要她?”

錢氏好似想到了什麽,目光緩緩移到站在一旁的幼寧身上道:“而且是因為喬幼寧,喬佳兒的女兒!秦之望呀秦之望,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我為了你辛苦生下的女兒,你一直養在身邊的女兒,你不知道珍惜,這個喬幼寧,她是喬家的女兒呀,你居然為了她不要我們的女兒了!”

幼寧無奈,依舊是老生常談,若是秦之望不在乎這一點,就是幼寧也不相信。隻是錢氏也好,秦幼語也好,就是一開始幼寧來到京都之後,一直詬病的就是幼寧的姓氏,幼寧是秦之望的女兒,姓的是喬,是秦之望當年入贅生下的女兒。

這就是秦之望心中的一根刺吧,除了擔心錢家對喬家不利,秦之望因為當年入贅的事情,對喬家有所不滿,也是秦之望多年對喬佳兒,喬幼寧不聞不問的原因。

可是這根刺,被不停的提醒,痛的狠了,秦之望反倒沒有厭恨,反倒習慣了,主動的與幼寧解釋和解,不管幼寧接不接受,秦之望是從心裏認了幼寧這個女兒。

現在錢氏再次提起,秦之望不但不會對喬家有什麽不滿,反倒會因為錢氏一再的提起而感到厭煩。

果然秦之望的臉色不好看了,剛才還對錢氏有些憐惜的他,現在看著錢氏的目光恢複了以往的厭惡。

“當初幼寧剛來京都的時候,你們就拿這個做文章,次次提起,你難道就不煩麽?你說我不要幼語了,可是你想過沒有,你女兒做了什麽?

她居然敢汙蔑英王喜歡男色,敢讓幼寧這個郡主,未來的英王妃做錢存瑞,那個小小的員外郎做妾氏,你說我能不馬上跟她斷絕父女關係麽?你可以說我貪生怕死,整個秦家難道要跟那個蠢貨一起死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那個蠢女兒打的什麽主意,自以為算計英王,算計幼寧,萬無一失,你們就是蠢!英王是這麽好對付的麽,早就知道你們想幹什麽了!

現在幼寧不計較,你不但不感謝,還要再我麵前罵她,你是不是要英王追究起來,讓你女兒五馬分屍才開心呀!”

秦之望顯然是氣急了,真是不明白錢家的男子一個個那樣的精明,就是錢存理略有些魯莽的男子,卻是粗中有細,就算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也都讓人抓不住把柄的,可是錢家的女兒卻是一個比一個蠢!

先不說錢貴妃已經死了,錢氏更不用說了,做的每一件事就顯出一個字,蠢!小一輩的錢寶鈺,明明是內定的明王妃,追求英王鬧的滿城風雨,由一個內定的明王正妃,變成了明王的側妃,生生矮了一截呀。

秦之望臉上已經很清楚了,他不想管這個事情了,隻希望錢氏不要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可是偏偏錢氏就好像不明白一樣。

“我為什麽要感謝喬幼寧,我們是算計她又如何,她這樣出生的女子就應該成為我們幼語的踏腳石,老老實實的為我的幼語鋪路,偏偏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讓她知道她有幾斤幾兩有什麽錯!”

錢氏說的理所當然,隻是因為幼寧的出身,她便應該聽從錢氏的吩咐,稍有反抗便是大逆不道,可是幼寧不願意,死都不願意!

“你怎麽還是這樣的冥頑不靈呢,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母親,才教出幼語這樣的女兒來,現在她嫁到錢家去了,憑她現在的處境,你自己想想錢家會怎麽對她?”

秦之望一提到秦幼語,錢氏便又心酸起來,現在秦之望不要她了,自己又是這個樣子,秦幼語還能如何,在錢家人的眼中,她隻怕連一直都被他們看不起的錢存瑞都不如呀。

“你們自作自受,本來她老老實實的嫁過去就行了,憑她那一份嫁妝,錢存瑞對她總要照顧幾分,現在她鬧了這麽一出,利用婚禮來算計別人,那就是看不上自己的丈夫了,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所以錢存瑞就抬了那個低賤的女人做貴妾麽,剛進門就有了個貴妾,幼語的日子可怎麽過呀?”錢氏忍不住落下淚來,自己如珠如寶般的女兒呀,憑她的性子可怎麽忍得了呀。

“那是你們自找的,要是當初你攔著她,讓她再好好想一想,她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你若是為了你的女兒好,就好好的不要再鬧出什麽事情來,若是再鬧下去,老夫人已經受夠你了,為了老夫人我給你一封休書,你可想好了,你做了棄婦,你女兒的名聲…”

“不!你不能這麽對我們,秦之望,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錢氏也想過要離開秦家,可是真到了這一步,卻又怎麽都邁不開。不說自己為秦之望付出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自己的女兒,自己也是不能被休的。

要是自己的母親被休了,對一個女子的名聲又多大的傷害呀,錢氏簡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的真的離開了秦府,錢家是不會收留自己的,那麽自己還能去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