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就這麽老實了,咬著牙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幼寧幾乎是憐憫的看著錢氏,以前如何高傲,好似除了錢家什麽都看不上的一個貴婦人,現在卻也隻能強忍著屈辱過日子了。
已經過了這麽久了,房中依舊有這麽重的血腥味,說明傷口都還沒有結疤,看來是真的好不了了。英王並沒有說的很清楚,隻說藥物相衝所致,現在看來,隻怕不僅僅如此,以英王不肯吃虧的個性,要說沒在裏麵動些手腳,讓錢氏不好過,幼寧才不相信呢。
“之望,我知道這麽久以來,我做的過分了,可是那都是因為我對你的感情呀。第一次見麵,我就想嫁給你,為你生兒育女,為了能如願的陪在你身邊,我當時可是連大哥的話都沒有聽呀。
當時皇上還是太子,被關在了大牢裏,你也走了,我那時候多麽想你能帶著我一起走,可是你還是一個人走了,那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傷心麽?本來大哥還想我打掉孩子,隻要我乖乖的回到錢家,聽他的話,他會對我有所安排的。
可是我沒有,我依舊死心塌地的等著你!人在大牢裏,難產差點就死了,之後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你想想缺衣少吃的,你想想我有多辛苦呀。可是那時候我是開心的,因為我以為你會回來,可是現在呢,你還會要我麽?
我一直如此的厭恨喬幼寧,也隻是因為我在受苦的時候,你卻跟喬佳兒有了他,我好恨,可是那都是因為我對你的情義呀。”
錢氏哭的滿是淚水,臉上不是粉末,倒是更顯得楚楚可憐的。錢氏原本模樣清秀,隻是平時打扮太過富貴,反倒不如現在招人喜歡。
秦之望是不喜歡錢氏,也不喜歡秦幼語,麵對張揚跋扈的妻女,誰能喜歡,可是說到底秦之望也是個男人,麵對服軟的錢氏,心理上便有一種滿足感,現在錢氏哭的如此的傷心,又是因為念及二人舊情,秦之望若是不心軟那是不可能的。
“哎…別哭了,錢家到底是你的娘家,隻要你身子好了,還是可以去照顧幼語的。”秦之望這話的意思,便是還會管著秦幼語了。
秦之望已經明確的表示要與秦幼語斷絕父女關係了,可是到底秦幼語現在是秦之望名下唯一的孩子,更是唯一的嫡女,隻要錢氏還是忠義侯夫人,要是還能得到秦之望的憐惜,她對秦幼語多照顧些,秦幼語與秦家的關係就還沒有斷了。
“父親,夫人累了,不如就讓夫人去休息吧。這次幼語被人劫持,差點便要嫁到錢家去,不過確實因禍得福,發現了關於母親當年出事時,有人就在現場。”
“什麽?裏麵有人參與了當年的事情麽?”秦之望一下子便是坐不住了。
當年秦之望知道喬佳兒死的消息,心裏也是很難過的,隻是忌憚錢家的權勢,擔心自己一旦插手,就怕幼寧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明明知道喬佳兒的死,是錢家的人下的手,可是卻要忍耐著什麽都不過問,讓錢氏以為秦之望對喬家人的死活不在意,這才舒服了些,沒有再對喬家出手。
雖說秦之望對入贅這件事情,一直都不願意提起,可以說是耿耿於懷,可是當時喬家並沒有逼迫秦之望,秦之望是自願的,喬家可以說對秦之望是有恩情的。
在二人成婚之後,喬誌遠利用各種關係保護了秦之望,大曆又有上門女婿不能為官這一不成文的規矩,在秦之望回到京都之後,皇上隻說秦之望聰明,居然想到了這個方法躲過迫害,更是直接封了秦之望為忠義侯。
皇上都這麽說了,誰還敢說什麽,再加上秦之望的妻子是錢氏,秦之望是錢家的女婿,更是沒人敢多說什麽。
喬家可說成了秦之望的避難所,再加上與喬佳兒的感情,秦之望對喬家因為入贅的事情不喜歡,卻也說不上討厭,心底倒還有幾分感恩的情分在的。
也是因為這份特別的感情,在喬佳兒死後,秦之望隻能當做不知道,麵對喬家派到京都來的下人,連著幾個月也不見,當時的秦之望心裏有多難可想而知。
現在幼寧提起了喬佳兒的死,那些塵封的記憶一件件都想了起來。秦之望對錢氏有幾分憐惜不假,隻是麵對現在這樣慘兮兮的錢氏,心生憐憫也是正常的。
但是一想到喬佳兒的死,被迫對這一切不聞不問的煎熬,秦之望突然意識到,錢氏這樣的女子就算是再也站不起來,隻能躺在**,也是不值得可憐的。
“當時幼寧與母親出去進香,祖父派了不少家丁跟著,可是全都被殺死了,母親讓幼寧躲在她的身後,生生的擋了很多刀,被活活的砍死,直到他們這些人走了,母親依舊保護著幼寧。”
幼寧不由落下淚來,當時的這一幕是幼寧年少時的噩夢,每每想起,除了恐懼與害怕,更有對自己母親的感恩,感謝自己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想要保護自己。
雖說知道喬佳兒是錢氏一族害死的,一直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現在聽到幼寧說起,回想起當年二人相依相守的情景,秦之望隻覺得心如刀絞。
幼寧深吸了口氣,好似鼓起了勇氣繼續說道:“當時親手砍死母親的七個暗衛已經被英王抓住了,據他們交代,當時還有弓箭手在。這次為了挾持幼寧,就隻能先對付英王放在女兒身邊的那幾個暗衛,派出的弓箭手,便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裏麵便有當年放箭,處理掉喬家不少家丁的弓箭手,之後再有暗衛下手,就萬無一失了。”
幼寧沒有指名道姓,可是除了錢氏還有誰呢?
想著喬佳兒死的這麽慘,秦之望不由閉上了眼睛,記憶中那個溫婉體貼的女子,那個在自己最失意的時候,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安慰自己的女子,就是這麽被害死的。
“你為什麽這麽狠呢,喬佳兒不過是個嬌弱的女子,隻要有你在,她就不會來京都的,你為什麽不肯放過她呢?”秦之望心痛的難以自製,若不是幼寧在一旁扶住了他,他差點就倒在了地上。
錢氏最痛恨的便是喬佳兒,在錢氏看來,自己為了秦之望受了這麽多的苦,秦之望就應該回報給她,她要的一切,可是秦之望沒有,之後納的小妾,小妾懷的孩子,錢氏都忍受不了,更何況是在她痛苦等待秦之望時,在他身邊的女子呢。
那些小妾,秦之望沒有多少情義,不過是為了生育孩子,可是喬佳兒在秦之望心裏是有位置的,那是隻有妻子才可以得到的呀,錢氏又怎麽能忍受的了。
“我為什麽不能殺她?我為了你承認了這麽多,可是喬佳兒輕易的就可以得到了你,我就是要殺了她!我舍棄了這麽多才可以嫁給你,可是她身為商戶之後,居然能讓你入贅為婿,這是天大的羞辱呀!”錢氏理所當然,可是麵對的是秦之望越發難看的一張臉。
“我早就說過,我身邊會有其他的女人,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這都是事實!京都裏多少女子都這麽忍受著,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不也是這麽過麽,為什麽你就是不行!
我說了你要是以後老老實實待在這,你還是忠義侯的夫人,你若是再想動手腳,被休之後,你也好,你女兒也好,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秦之望拂袖而去,錢氏卻是呆住了,秦之望居然就這麽走了。
“父親就是這樣的人,他可以習慣,他可以原諒了他自己,可是他卻不喜歡別人當他的麵提起,這就好似打了他的臉一樣。
夫人呀夫人,你從一開始嫁給父親,之後相處這麽多年,你難道不知道父親吃軟不吃硬,剛才他對你原本已經心軟了,隻要你繼續扮可憐,父親說不定還會來看看你,可是你呀你…”
“都是你,你還有臉說?”錢氏憤恨,本已經聽出秦之望對她動了憐惜之心,怎麽轉瞬間就變臉了呢。
“我為什麽沒有臉說?我曾經把夫人,姐姐視為我的親人,願意為了你們傾盡我的所有,可是回報我的是喬家的查封,我與我的女兒都死在了姐姐的手裏!”
幼寧激動起來,看著錢氏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憎恨。
錢氏一愣,隨即不屑道:“你瘋了吧,我還巴不得你死呢,早知道你這麽難對付,我就不會聽大哥的話,我應該直接殺了你才好。”
“我沒有瘋,我說的不是現在,是在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裏,明王登上了皇位,錢家風光無限,錢存瑞得到明王的信任被封為侯爺,而我聽從夫人跟姐姐的話,嫁給了他,跟他苦熬多年,姐姐卻作為平妻進門了。”
“另一個世界?”錢氏有些恍惚,不知是吃了藥開始犯困,還是真的想起有那個一個世界。
“我就是因為我的出身,我什麽都忍了。可是結果呢,喬家被查封,我隻想守著我的女兒過日子,可是你門也容不下我。就是你那個你以為可憐的女兒…”幼寧的手猛的指著錢氏,那濃重的恨意,就算是錢氏也不由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