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存瑞大覺不妙,錢存瑞身子是不好,可是這人卻是沉穩的讓他都覺得害怕。

現在能讓錢存德變色的,那是什麽事呢?

還不等錢存瑞細想,錢存德與錢存理兩兄弟就離開了。到底是親疏有別呀,就是自己得到了錢家的重用,從兵部侍郎掉到兵部員外郎,現在又再一次爬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比較一般的官員,這是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呀。

可是到底沒被錢家人當做自己人呀,錢存瑞心裏不免失落,隻是再抬頭時,已恢複了以往的信心,總有一天,自己可以走在他們身旁的。

錢存德與錢存理趕到錢府時,火勢已經得到了控製,可是依舊是燒了錢起易的書房,連著好幾間的房子一起燒了。

錢起易臉色陰沉,見到自己這二個兒子回來了,右手的大拇指來回的蹭著食指。

“父親,怎麽好好的就會著火了呢?”錢存理一開口,便是迎來了錢起易的一個白眼。

這個兒子戰場上倒是勇猛,怎麽偏偏就是不動腦子呢?再看錢存德這麽聰明的一個孩子,偏偏身子這麽差。從出身開始,就調養到現在,卻是一直不見好。

想到那呂神醫告訴自己,錢存德活不過中年,錢起易的心就揪起來一樣的疼。這麽出色的孩子要是沒了,錢家能交到錢存理手上去麽?

再看了眼錢存理,看他這一副莽撞的樣子,錢起易就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總是這般的毛毛躁躁呀,就不能跟你大哥學學麽?我們錢家的房子是這麽容易著的麽?”

錢存理不在意的翻了翻眼皮,無所謂的說道:“錢家有父親跟大哥這二個聰明人就夠了,我隻需要練好本事,聽你們的話就是了。我可不想跟我大哥去爭這大將軍的頭銜,我自己可以馳騁沙場,自己給自己掙下將軍的頭銜來。”

錢存理說的理所當然,錢存德是嫡長子,原本這大將軍的世襲就應該由他來繼承,可是偏偏錢存德現在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還能不能熬到錢起易死了之後,把這個頭銜留給他。

錢存理自然是不知道了,隻是他也不是笨蛋,眼看錢起易與錢存德顏色微微一暗,他便有不好的預感,難道自己的大哥身體又不好了麽?

錢存德歎了口氣道:“二弟呀,我也不瞞著你,以後錢家要靠你了。”

“大哥!”錢存理心疼,隻是錢存德卻是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這麽痛苦下去,還不如早早死了安樂。

“錢大將軍,錢尚書,皇上請你們進宮一趟。”過來傳話的李公公的聲音,那有別於男子的尖細的聲音讓人聽著都難受。

錢起易點了點頭,沒有開口,錢存德已是快速的送袖口摸出了一塊好玉放在了李公公的手裏。

錢存德眼中帶著不屑,臉上略帶笑意低聲道:“李公公可願意透露一絲,錢家感激不盡。”

李公公低頭瞄了眼銀票,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是沒想到錢家出手這麽闊綽,一時間人也恭謹了不少。

“回錢尚書的話,皇上心疼錢府好好的就被燒了,說是錢家老夫人年紀也大了,要是被嚇著了可是天大的罪過呀。現在請了朝中重臣去商議呢。”

李公公堆笑繼續說道:“錢將軍快去吧,皇上這是照顧錢家呀。南詔國現在不太平,今早上送了加急文件過來。”

錢將軍說了聲“多謝”,之後便是默不作聲了,李公公略顯尷尬,本以為還可以得到錢家的謝禮,看三人沒反應,心裏罵了句錢家真是大不如前呀,便是離開了。

“父親為什麽不高興呢,南詔國不太平,還不是要父親過去麽。論起在軍隊中的影響,誰又能跟父親比呢?”

“隻怕不簡單呀,隻希望是我多想了。”錢起易抬了抬眉毛,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等錢起易與錢存德趕到大殿,裏麵已是站了不少的人,再看皇上的臉色,卻是難看到了不行。

“錢將軍來啦,錢尚書身子向來不好,可是受了驚嚇麽?”皇上居然如此和善。

錢起易隻覺得後背一股寒意,認識皇上這麽多年,除了英王與安樂公主,錢起易還從未從皇上眼中看到一絲善意,他心裏清楚的很,皇上越是對你嚴厲,你就越是平安,越是對你和善,就越是不利。

皇上這麽問了,作為臣子自然是感恩道:“多謝皇上厚愛,臣沒有…”

“不用客氣,錢家還有老夫人在呢,怎麽說老夫人也是錢貴妃的母親,是朕的嶽母呀,這事難道就這麽算了麽?”皇上的目光落在了工部尚書顧宏深的身上。

錢存德心裏歎了句,看來這工部尚書是要換人了。

顧宏深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道:“皇上,這錢府是高祖在的時候,由那時的工部尚書修建的,微臣我…”

皇上冷哼道:“怎麽,朕連問一句都不行了麽?你是怕朕誣賴你麽?當時的確跟你無關,可是前幾年,錢將軍立有戰功,是你向朕請求幫錢將軍翻修錢府。以前錢府都好好的,偏你修了之後就出了事,你說…”

顧宏深嚇得恨不得癱坐在地上,卻要顧及著臉麵,強撐著趴著。當時錢將軍的確是利用戰功,為了討好錢起易,顧宏深便提出翻修錢家。

顧宏深本是錢起易的部下,後來專做文官,錢起易暗中提拔,再加上前任工部尚書,侍郎,無緣無故的都死在了家中,查起來卻是二人有積怨,互相爭鬥而死,這之後,顧宏深便成了新一任的工部尚書。

這些年,就算皇上有意為難,錢家在朝堂上是有些不如意,可是在軍隊中的影響,依舊是無人可以撼動的。

而能維持這巨大開銷的,除了工部的顧宏深,還有戶部尚書錢起元,這二人一是錢起易的舊部,二是錢家的旁支,而兵部提供的糧草不斷,錢家就倒不了。

為了討好錢起易,顧宏深提議為錢家翻修,一是省了錢家的開銷,而是在修建時,也可暗中貪墨一些。當時的賬務做的很仔細,皇上也沒有多說什麽,現在再次提起,是有心為之,還是就像皇上所說是巧合麽?

“袁尚書,你掌管刑部,這些日子也是沒什麽大事,太過清閑了不少,這次…去好好查查吧。”

刑部尚書袁誌剛是袁閣老的二兒子,在他成了刑部尚書以來,錢家可是沒少找他的麻煩,現在又是皇上開口,袁誌剛樂的滿口應下。

“那朕拭目以待了。”

當天,袁誌剛就來到工部,開始搬運那時候的賬目,隻是還不等袁誌剛走出工部,又是一場大火,直接把理出來的賬目都燒了。

皇上大怒,直接責問連工部的府邸都這樣容易著火,更何況別的,直接把顧宏深關進了大獄。

這工部也不能不讓人管著呀,各方勢力盯著,錢家更是卯足了勁,這可是錢家圈錢的重要地方,隻是還不等錢起易想辦法,皇上歎了句可不能再出個顧宏深了,要找個清白的。

皇上這話一話,就指著今年的狀元郎耿正德為工部尚書。

這耿正德的父親是江南富商,與喬家一直都有來往,這耿正德也年近中年,早也家業鼎盛。大曆講究,上門女婿與商人是不能入朝為官的,隻是這些年,大曆越發的繁華,除了叛逆與貪墨之外,凡事也寬容了些。今年皇上在科舉錢也取消了這條法令,耿正德努力多年,一朝高中。

原本今年的科舉人才都得到了差事,趙殷候身子不好,又有侯位在身,就領了個翰林院的閑職,可是耿正德卻是一直得不到差事。

他倒也不急,原本家中也不差那點錢,這次來也不過是想爭口氣,總算中了狀元不枉此行,謀不到好差事回江南去就是了。原本還估算著,是不是自己這商人的身份,所以才收到冷遇,不想直接就當上了尚書了。

耿正德喜不自勝,開心的去工部報道去了。原本還擔心自己沒有根基,在這會受到排擠,沒成想,卻是相安無事。

“父親,你說皇上這是怎麽想的,難道他以為他把耿正德扶上馬,他就可以安枕無憂了麽?就憑那小子毫無背景,隨便誰對他下手,他都活不了。”錢存理騎著馬若有所思,這朝政上的事情真是煩人,他倒是寧可去戰場上好好殺一場。

錢起易正摟著八皇子宇文豪騎馬呢,一看宇文豪的手都在發抖,自己直接跳下了馬,讓他自己騎著。

“自己騎,要是騎不好,今天就不準回宮。”錢起易這一說,宇文豪忍著眼裏的淚水,騎著慢慢往前走。

“皇上才是精呀,那耿正德哪方的勢力都不是,誰也占不到便宜,卻也誰也吃不了虧。顧宏深下來了,誰都眼饞這個位置,不管哪一方的人,誰會服呢,這樣也好。”

錢起易頭疼的掐了掐太陽穴,這些日子以來,這頭疼真是有增無減呀,有時候真是疼得想把腦袋都割下來。

“父親說的也對,現在工部換了人,我們著實損失不小呀。”

“這個時候,誰先忍不住誰就倒黴。你沒看皇上那臉色越來越紅了麽,那是再靠藥撐著。”錢起易頭疼的不行,要是大兒子身子好一些就好了,自己也不用這麽操心後代了。

“錢將軍,這麽好的興致,可要過來一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