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憑這幾句話,秦之望便知道英王對自己是看不上的。

幼寧一直與秦之望疏遠,卻也願意叫秦之望一句“父親”,可是英王直接叫秦之望“侯爺”。

光看這稱呼,也是透著疏遠的。隻是秦之望不怨英王,英王說的也沒錯,當時在錢氏表示出對自己心有所屬之後,皇上授意自己娶錢氏為妻,秦之望猶豫了一下,便是答應了。

在秦之望眼中,皇上是跟他一起長大的玩伴,更是兄弟,為了皇上娶個女人算什麽呢?隻是後來入贅喬家,成為喬佳兒的丈夫開始,秦之望一開始是何等的排斥,可是對喬佳兒這個女子,秦之望卻是心動的。

在皇上登基,希望秦之望會京都時,秦之望猶豫了,他甚至在想,要是沒有錢氏這個妻子,喬佳兒會不會跟自己回去呢。

喬佳兒最終還是拒絕了他,秦之望心裏也怨恨過,可是時間久了,就會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多看看喬佳兒,沒有多跟她說說話。

秦之望後悔了,後悔為什麽要回京都來,他偷偷的給喬佳兒寫了封信,想讓她等著他,他會回來,回來陪著她,隻要時局穩定下來,他就會回去,可是誰知道等來的卻是喬佳兒被殺的消息。

秦之望心裏清楚的很,除了錢氏還有誰。第一次,秦之望恨不得殺了錢氏才好,卻要忍著這口氣熬到了今天,再看這錢氏死在了自己麵前,秦之望恍然,她真的死了。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像英王這般灑脫毫不顧忌的。我們有太多的逼不得已,以前隻想著不過是女人罷了,現在卻成了終生之痛呀。”

“錢氏以前是真心對你,為了你犧牲了太多,可是你愧對了她。你可以為了皇上跟她成婚,那你就好好的對待她,你一再的辜負她,錢氏才會慢慢發瘋。你害了錢氏母女,更是害了幼寧的母親,現在幼寧被錢氏劫走了,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走你的老路。”

秦之望心中一顫,再看向英王時,竟是不敢看向英王那決絕的目光。秦之望心裏明白,英王說的對,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若是重來一次,自己寧可一個人麵對這一切,寧可隻遠遠的見喬佳兒一麵也好,也不會讓她死在錢氏手裏。

“你想怎麽樣,現在幼寧已經不見了十來天了,錢家的人也沒有來找你,他們想做什麽?”

英王冷笑道:“他們想看看,幼寧對我來說又多重要,到時候可以用她來來換什麽條件。”

秦之望皺了皺眉問道:“那你…”

“很快,他們便知道,幼寧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任何敢傷害幼寧的人,就隻有死。”英王轉身離開。

看著英王那決然的離開的背影,秦之望不由晃神,隻怕以後的日子不平靜了。

這天晚上錢氏死了之後,秦府便忙碌了起來,上上下下都換上了白色的衣服,掛上了白色的燈籠,上麵寫著“祭”字。

靈堂準備好之後,老夫人打起精神來招呼來往的賓客,就算不喜歡錢氏,現在這個兒媳死了,老夫人卻必須要打理著大小事務,安排好商事,隻覺得頭疼的厲害。

再加上幼寧不見了,老夫人心裏實在是惦記,這做什麽也是心不在焉的。微微走了走神,錢家兩兄弟,錢起易帶著秦幼語來了。

“老祖母…”秦幼語還沒說話,眼睛就已經紅了。

錢氏是秦家與錢氏的聯係,現在錢氏已經死了,秦之望又在秦幼語成婚那天,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表示要與秦幼語斷絕父女關係,秦幼語再來秦府,心裏都在打鼓,會不會把她直接趕出去。

老夫人本就在心煩,錢氏死了還要麻煩她這麽辛苦,幼寧又這麽不明不白的不見了,對於秦幼語這個錢氏的女兒,老夫人看著就覺得討厭。

“好了,要哭就去一邊哭個痛快好了,家家戶戶誰家沒死過人,哪裏像你一樣不知道輕重,就這麽哭的?”

到底這麽多人看著,老夫人罵了幾句,心裏舒服了不少,咳嗽了二聲便是坐在了一旁,就是一副我累了,不願意管事的樣子了。

秦幼語氣得臉都白了,配上她這一身白色倒是合適的很。

“姐姐這娘家還真是氣派呀,就是這靈堂都顯得這麽闊氣呀!”香姨娘也跟著過來了,原本還擔心有忠義侯這個父親在,錢存瑞能多看重秦幼語幾分,不想連這秦府的老夫人都不待見秦幼語,她還擔心什麽呢?

看著香姨娘這小人得誌的樣子,秦幼語罵了句小家子氣。

“我的家的確是小門小戶,我的父親隻是個小官,家裏隻有二個弟弟,可是我們家卻是最寶貝我這個女兒的,這份親情,想來姐姐是不曾得到過的吧?”

香姨娘就差別直接說,你秦幼語就是秦府的棄女了。秦幼語還想著老夫人會顧及臉麵,對她客氣幾分,誰知道老夫人就這麽直接的嫌棄她了。

心裏氣得不行,再看香姨娘也更覺得生氣,直接就甩了她一巴掌。

“不要臉的東西,還沒過門就懷上了孩子,不說別的,就是不敬正妻這一條,我現在就可以打死了你。”

香姨娘雖說是小門小戶,卻也是官宦人家,嫡出的姑娘,又是家裏唯一的女兒,也是嬌慣著養大的,現在被這麽甩了一巴掌,怎麽忍得下去。

“我不要臉,姐姐就要臉了麽?我再怎麽的,也隻有爺一個男人,可是姐姐呢?我可是聽說姐姐就是在秦府被人脫光了給大家看呢,隻是爺倒黴,偏偏跟姐姐在一起,要不說爺仁義呢,要是換了別的男人,指不定…”

“指不定什麽?你個不要臉的,我現在就打死你!”秦幼語最大的難堪就是那個事情,糊裏糊塗的就了整個京都裏的笑話,現在居然連個小妾都敢笑話她,真是恥辱!

秦幼語伸手就想再給她一巴掌,香姨娘卻突然一改剛才的張狂,委屈的捂著肚子就往後躲。

“姐姐你不能打我,我現在肚子裏可是懷著爺的孩子呢,姐姐要是不喜歡我,打死我也可以,可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是爺的孩子呀,姐姐不能這樣呀。”

一提這孩子,秦幼語更是來氣,錢存瑞也算對她不錯了,可是這孩子確實一直都懷不上,看著好吃好喝,日漸富態有些顯懷的香姨娘,秦幼語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這個狐狸精,看我不打死你!”秦幼語舉起手就打,隻是還不等下手,已經被一隻大手一把抓住了。

“你個賤人!”狠狠的一巴掌打過去,秦幼語是直接倒退了好幾步,讓後麵的丫頭扶住才算停了下來。

秦幼語愣住了,這些日子以來,秦幼語已經從天之驕女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女子了,隻是她沒有想到,錢存瑞居然會打自己。

在秦幼語眼裏,錢存瑞還是小時候看見自己之後,便說要娶自己的傻小子,是那個追求了自己好幾年,一心要娶自己,任由自己欺負的表哥。

秦幼語從來不認為錢存瑞喜歡自己,隻是因為自己,身份地位甚至於嫁妝,這些都是錢存瑞看上自己的理由,可是現在自己什麽都沒有了,錢存瑞居然當這麽多人的麵打了自己。

秦幼語走神,遠處錢存德,錢存理二兄弟冷冷的看著,顯然是不想管這件事了。秦幼語已經什麽都不是的,就連秦之望這個父親也不認她了,隻能依附在錢家的羽翼之下,而錢存瑞現在卻能幫錢家做不少的事情。

錢存理冷笑道:“大哥你看這錢存瑞,以前我們表妹如何的看不上他,現在錢存瑞居然敢打她了,真是小人得誌。”

錢存德淡笑道:“二弟,看清楚了,這便是聰明人。以前他如何的小心謹慎,父親都看不上他,可是他現在一改常態,卻是得到了父親的信任,今早上父親已經求了皇上,讓他做回兵部侍郎了。”

“什麽?犯了這樣的錯,他居然還可以…”

錢存德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早就讓你做個一官半職,閑職便好,朝堂上多少事情,隻有自己親身見過了,才懂得。一個小心謹慎的人總是有所圖謀,現在錢存瑞什麽都舍得下,就是為了父親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錢存理挑了挑眉,算是認可了。

而指望他們能護著她的秦幼語,看到的卻是二位表兄含笑而立的樣子。

秦幼語就是想鬧,也是沒了底氣,四周圍的人就好似一張張笑臉讓她頭疼的厲害。最後目光定格在老夫人冷漠的目光中,秦幼語無奈的笑了笑,也怪不得她呀,自己從來也不親近她,難道還指望老夫人向著自己麽?

“你們要打要鬧回你們錢家去,錢家的媳婦,你們自己管好咯。”老夫人冷冷得盯著秦幼語一眼,顯然是下了逐客令了。

秦幼語就是想撐著也撐不下去了,捂著臉便是離開了。

“秦老夫人打擾了。”錢存瑞扶著香姨娘向老夫人點了點頭,算是歉意了。

老夫人對錢家的人沒什麽好感,點了點頭,便是坐在了一旁。錢存瑞倒也不在意,剛想去找二位表哥,卻看到一個下人在錢存德耳邊說了句話,錢存德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