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正在自己的府上悠閑自在,聽著小曲喝著小酒,身邊坐著的是錢寶鈺與芸姬。

自從被擼了禮部的差事,明王便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每日吃吃喝喝,身邊還有沒人陪著,明王覺得也還過得去。

芸姬原本跟錢寶鈺待在一塊,心裏還覺得有些害怕,雖知道錢寶鈺的性子變了這麽多,對芸姬談不上有多客氣,倒也沒有主動惹過她。

以往張牙舞爪的錢寶鈺,那時喜歡英王,誰一旦跟英王扯上關係,錢寶鈺這個噩夢就來了。可是自從跟了明王之後,整個人好似變了一般,不但順著明王不再與錢家有聯係,對明王身邊的姬妾就算不喜歡,倒也沒有謀害過他們。

錢寶鈺的改變,明王也是看在眼裏的,錢寶鈺能為英王變得狠辣,也因為自己變得順從。能讓錢寶鈺這樣的女人為了自己改變,在很大程度上,讓明王心裏自滿不少。

錢寶鈺眼見明王心情不錯,還拿出了親自釀的桂花酒為明王助興。明王也願意給她臉麵,正準備喝上一杯,下人卻是上來稟告,錢存理來了。

明王皺了皺眉頭,直接揮了揮手,說是不見。

“明王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公子親自來見你,你居然推三阻四的。你不要忘了,當初跟在父親後麵可憐巴巴的樣子。”錢存理一把抓著二個奴才的領子,直接用力一推,這二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沒用的東西,快快退下。”明王罵了句奴才,卻沒有與錢存理接話的意思。

錢存理倒還真是沒想到,明王居然會這麽對他。拋去了對皇位的追求,明王對一直忍讓的錢存理,也可以如此不放在眼裏。

“明王真的要如此逼迫我們麽?”錢存理那英俊的臉上,顯出了無比的憤怒,落在明王的眼中,卻是個笑話。

這算什麽意思,自己不過是不搭理他而已,怎麽好似自己欠了他一樣。錢家雖說對自己多有支持,可實際不過是把自己當做傀儡一般。光是自己的婚事,就好似隻要錢家願意,什麽人都可以塞在自己身邊一般。

明王自己寵愛錢寶鈺是一回事,你們錢家硬是把錢寶鈺塞給自己,卻是另外一件事。錢家如此的不尊重自己,難道還是自己對不起你們錢家了麽?

明王實在是無話可說,說的再多又有何用,錢家依舊是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裏的。若是自己早點想開,自己的母妃也就不用死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們,若是我們錢家有足夠的誠意呢?”錢存理咬了咬牙,居然跪在了明王的麵前。

錢存理這一跪倒是讓明王多吃了已經,原本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居然直接跳了起來。認識錢存理這麽多年,他是什麽樣的人,錢存理還是清楚的,這個人把錢家的榮耀看的比什麽都重。

錢存理不願意入朝為官,還不是因為時時刻刻要與人行禮作揖,經常看見皇上還要下跪,這對錢存理來說簡直就是折磨,對他來說,寧可馳騁沙場來的痛快。

可是這樣的人,一向對明王可說是頤指氣使的,現在居然對明王下跪。明王不想其他,第一感覺便是錢家要從自己這裏拿走什麽,居然能讓錢存理向自己下跪。

“不管以往怎麽樣,我這裏給你下跪賠罪了。以往我們以為你明王需要我們錢家,現在我們才知道錢家也需要明王呀。若是再這樣下去,錢家就要完了呀。”

明王冷笑:“要是沒有我,你們錢家依然可以去扶植宇文豪。”

“明王這就看不過去了,可是我們錢家便是這樣從小照顧明王的。明王在怨恨我們對你不夠盡心時,難道就沒念及我們錢家對你的一絲好處麽?現在皇上與英王處處算計我們錢家,再這麽下去,我們錢家就真的完了呀。”

錢存理說到此處,明王心裏略有些酸楚,自己這個父皇呀,用你的時候對你百般的縱容,等不想用你了,便是想盡辦法的折騰你,直到你筋疲力盡,被折騰死了才算完呀。

“我也是聽說了,你看看我幾經起落,不也老老實實的在這待著麽。我那個父皇現在就是要對付你們了,就是我相幫,我也無能無力呀。”明王歎息,錢存理卻是咬牙切齒的恨。

“你可以的,隻要我們聯手,總好比現在的坐以待斃呀。隻要你登上皇位,我們錢家隻求安穩度日呀。”

這意思難道就是要交權麽,不是傀儡皇帝,而是堂堂正正的帝皇麽?

這一直都是明王的希望呀,也是自己母妃的希望呀,但是錢家信得過麽?看著跪在地上的錢存理,或許,可以試試。

“英王現在對你們窮追猛打,是不是因為喬幼寧。她是你們手裏…”明王這麽問,不過是試探性的,這也算是錢家對他的誠意了。

“不錯,喬幼寧在我們手裏。就是這個女人害的英王都快發瘋了,我真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她。”

明王一喜,印象中那個人群中永遠淡然處之的女子,那如秋菊般綻放的美麗女子。好幾次,有好幾次,她都快成了自己女人。

明王隻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了些顫動:“她在哪裏…”

“真不知道她有什麽好,值得你們一個個都這樣。英王那個笨蛋,本可以置身之外,卻是為了喬幼寧一再的跟我們錢家過不去,而你…”錢存理瞥了眼明王,輕蔑道,“居然惦記了她這麽久。”

明王倒也不在意,上前扶起了錢存理,坦然道:“若是沒有想要的權力,美人,得到了這天下又如何。”

是夜,明王來到了錢家,看著錢起易那憔悴的麵容,明王也算徹底的相信錢家的誠意了。錢起易與錢存理身子都不好,光看這樣子,都覺得是熬不了幾年了,再說這錢存理性子太急,想要撐起錢家還要再曆練曆練,偏偏錢家是等不了了。

幾人短聚之後,錢存理便是帶著明王去了京都郊外的狩獵場。

狩獵場是在高祖打下天下之後,下旨大曆子孫每年都要去的地方,大曆馬上得天下,子孫必須精於騎射。可惜到了先皇這代,身子不好本是一年一去改成了兩年一去,現在的皇上更是忙於政務,幾年才想到去一趟,現在已是初冬,除了一些看守之外,便是很少有人來了。

錢存理帶著明王往狩獵場臨時的居住點前去,明王突然意識到,這真是個藏人的好地方呀。

明王緩緩騎著馬往前走去,嘴上掛著譏笑,喬幼寧再是厲害,最後也被錢家抓在手裏了。兜兜轉轉這麽多久,若是幼寧真能跟了自己,也算是是不錯了。

“真是虧你們想得出,居然把人藏在這裏。就是英王再聰明,也想不到人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錢存理瞥了眼在前方的明王,輕蔑的說道:“這是我哥想的法子,英王隻會想著在喬幼寧不見的地方找,或者找到江南去,那可真是大海撈針了,哪裏會找得著。

隻要下手快,送到這裏看起來,喬幼寧就休想能離開。喬幼寧再聰明麵對幾十條凶狠的獵狗,在外麵看著,她怎麽跑的了呢。有時候人還真是不如畜生呀。”

明王皺了皺眉,自己對喬幼寧下過幾次手,都讓喬幼寧安然脫身了,現在錢存理說不如畜生,不就是在說自己不如狗麽?

錢存理也沒注意到明王的不滿,繼續說道:“喬幼寧的確是聰明,若是以她的身份,嫁給誰都會成為助力的。隻是現在是這樣把她抓了來,就算跟了你,未必他就會幫你呀。

我知道你今天來想做什麽,隻是你真的不願意再等等麽?以後等你登上了皇上,想做什麽不行,偏偏這樣的心急?英王現在真是恨死了我們,想盡辦法要與我們過不去,若是英王知道我們把喬幼寧送給了你,還不知道下什麽狠手呢,你當真願意為了喬幼寧冒這個險麽?”

“這天下,父皇都想留給英王,我既然有膽子去爭,就巴不得越快越好?隻要我們得了天下,還怕英王什麽?喬幼寧幾次三番的從我手裏逃脫,我就是想要看看,她今天還逃不逃的掉。”

明王心裏對幼寧談不上恨,甚至還有一些感激。錢家是把自己當成傀儡,卻也給了自己多年的榮耀,要是沒有喬幼寧的話,或許自己依舊會做那個傀儡王爺。

喬幼寧的確與自己過不去,卻也讓錢家一再的受挫,現在這個局麵何嚐不是對自己有利呢?錢家或許恨死了喬幼寧,可是喬幼寧對於自己當真可算是個福星了。

若是今天真的能看到幼寧,明王再也不打算客氣了。即使心裏窩火,可是明王卻也承認,錢存理說的沒錯,有時候人還真是不如畜生。

一次次的讓喬幼寧全身而退,是人有太多的貪念,也有太多的顧忌,喬幼寧就是有這個本事讓你一再的落入她的圈套。

厚重的門頭大門緊緊的關著,錢存理跳下馬上去敲門,門口開了個小窗子,一雙渾濁,滿是驚恐的眼睛從小窗裏出現。

現在是夜間,隻靠門口兩盞燈籠照明,真是有些瘮得慌。明王一開始沒注意,瞥了一眼,卻是嚇的往後退了兩步,顯然是有些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