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言笑晏晏,話裏卻是狠毒無比,錢家大公子雖說年紀輕輕便成了朝廷的尚書,這是難得的榮耀,可是誰都知道,錢存德的身子一直都不好。
現在英王說讓錢存德回家休息去,這不就是嫌棄錢存德身體不好麽?
錢存德是被氣得無奈了,要不是自己沒有幾年了,或者錢存理足夠應付這一切,錢存德都不必勉強的站在這裏了。
“英王莫要欺人太甚!”錢起易已是怒不可遏,錢家又是吃了個大虧,英王居然敢如此的欺辱錢家!
“錢大將軍又何必動怒呢?”英王不為所動,微微歪著頭,好似想到了什麽,“對了說到錢家的二公子,剛才的事還沒說清楚呢。”
英王這是要把錢存德扯進來呀,若是以往,錢家父子根本就不怕他,可是現在錢起易這副樣子,別說幫忙了,隻會越弄越糟的。
“袁尚書,錢起元尚書是怎麽死的,刑部的仵作可有檢查出來呀。”英王依舊不依不撓,淡淡的望了眼錢存德,隻怕你跪了也是白跪。
袁誌剛略一沉默,皇上不耐煩道:“英王文你話呢,你說就是了。”
皇上這是在給英王長臉呀,原本以為英王受寵,卻不想皇上能這般的寵著英王,給他的權力幾乎是繼承者一般了。
“回皇上,錢起元尚書身上並沒有打動的痕跡,頭顱上中了一箭,當場斃命。”袁誌剛咽了咽口水,想到剛才看到錢起元死的那副樣子,他依舊心有餘悸呀。
“這怎麽可能?”錢起易吃了一驚,當時雖然沒有看到打鬥,卻是清楚的聽到了聲音,等錢起易趕過去的時候,明明是看到錢起元被幾個暗衛殺死的呀。
“怎麽不可能呢?錢大將軍馳騁沙場這麽多年,病痛不少呀,現在看錯了,也是沒有人會說什麽的。隻是這射箭的人…本王可聽說錢家的二公子善於騎射呀。”
錢起易怒道:“英王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們怎麽會去殺害錢起元。就如你所說,他是我們錢家的人。”
“為什麽不可能,大將軍這些日子以來,身子不好脾氣更是不好,不說別的,這幾日被大將軍打死的家奴就有好幾個,若是家養的奴才也就算了,偏偏有一個是簽了賣身契,家裏的老娘眼巴巴的等著兒子再過一個月就回家了,卻是等來了一具屍體,能不鬧麽?
難道錢大將軍的兒子就是人,普通老百姓生的孩子就不是人麽?這個案子本來刑部都已經接了,偏偏那老太太卻是找不著了,這案子就拖了下來,錢大將軍可是有什麽說法麽?”
還以為英王說什麽,原本就提這麽個奴才,難道就因為自己打死了個奴才,英王想定自己的罪麽,若是英王因為錢起元的死,拉著錢存理不放,錢起易還會擔心,可是不過是個下人,難道皇上還會對自己做什麽麽?
“那個下人手腳不幹淨,我生氣了,打了他幾下而已。誰知道他不經打死了,我已經送了銀子過去了,那老太太拿了錢就走了,這有什麽好提的呢?”
錢起易說的理所當然,英王恍然道:“真的是這樣的麽,要是下人做錯了事情被主子打也是應該的呀。”
錢起易理所當然的冷哼了一聲,錢存德暗叫不妙,想要攔著錢起易,隻是這事朝堂之上,哪裏輪得到他來攔。
“可是我怎麽記得那奴才是錢存德的下人呀,好似是不小心摔了東西,就讓他給打死了。大將軍真是心疼兒子呀,什麽事都願意往自己身上攤。”
“你這話什麽意思?”錢起易即使再是不舒服,也從英王的話語中聽出了不對勁。
這英王到底是怎麽回事,原本以為英王扯上了個奴才,這事最多被說幾句也就揭過去了,誰知道這英王居然就是扯著錢存德不放了呢?
“錢大將軍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英王淡笑道,“現在這個跟局麵不就是大將軍一直都想要的麽?”
英王往前幾步,二人站的並不遠,英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說過,任何傷害幼寧的人,我都不會放過。隻要還沒見到幼寧,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與大將軍好好玩玩。”
離二人最近的也就定王與袁誌剛,趙鵬飛,錢存德三位尚書,他們四人也都聽到了。隻前三人都選擇了默不作聲,英王也不怕錢存德聽到,而這些話落在錢大將軍耳中,卻如同一個驚雷,震得錢起易徹底的愣住了,難道是因為喬幼寧麽?
錢起易怒道:“到此為止,若不然我就殺了喬幼寧!”
這已經算是錢起易的底牌了,原本這是打算在關鍵時刻對付壓製英王所用,可是現在卻隻能提前使用了。
英王連日的步步緊逼已讓錢起易發了狠,錢存德若那可是錢家的子嗣希望呀,是英王膽敢再拉著不放,自己寧可殺了喬幼寧,讓英王也沒有好日子過。
眼前的英文那個,臉上真是精彩,憤怒,怨恨,猶豫,擔憂,最後都化作了無奈。
他這是要妥協了。
果然,英王沒有再多說什麽,沒有英王這個打頭陣的,誰還敢抓著錢家不放,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最後的結果以魯俊才成為新一任的戶部尚書結束。這魯俊才性子耿直,一直都是忠於皇上,隻是家事平平,又不懂得官場之道,隻靠著皇上的庇護一直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
魯俊才倒是沒有抱怨什麽,反而更為感激皇上,寧願在戶部侍郎這位置上一直待著,現在一下子提拔到了戶部尚書的位置,真是讓他喜極而泣,更是讓多少看輕了魯俊才的人,都意料不到。
下朝時,魯俊才向著英王作揖感謝,英王卻好似渾渾噩噩,定王拉了拉他的袖子,才讓英王緩了過來。
“更高的職位便是更高的責任,你不必謝我,隻要忠於皇上便可以了。”
“臣一定忠於皇上。” 魯俊才揚眉吐氣,大步而走。
“也難怪魯俊才高興了,他的性子一直都不討人喜歡,什麽事情都是六親不認的,光是跟錢起元這個頂頭上司就鬧了好幾次,要不是皇上幫著,早就被算計的屍骨無存了。”
“現在這個關頭,耿正德也好,魯俊才也好,需要的就是這樣正直不阿,忠於皇上的臣子。皇上不會輕易動他們,各方勢力也會小心謹慎。”英王皺了皺眉,絕美的麵孔上出現了一絲擔憂。
幼寧,你還好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對錢家逼得這麽近,你就不怕他們對郡主下手麽?”定王歎息,真是沒想到喬幼寧在英王心裏,如此的重要。
英王這是在拚呀,拿自己的命再拚,為的是幼寧在錢家手裏的一線生機。隻有讓錢家忌憚英王,把精神都集中在對付英王身上,才不會輕易的動幼寧。錢家的多年經營,就算英王如此了得,錢家若是拚盡全力的對付英王,英王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們不敢,要是他們敢對幼寧下手,我就不像今天這麽客氣了。”英文那個冷眼瞧著,錢起易已是站不穩了,他那魁梧的身子居然要錢存德那個瘦弱的身子扶著往外走。
“你可把他們得罪慘了,幼寧郡主現在是安全了,他們現在是不會動的。可是你呢?你這麽不計後果的算計他們,要是惹急了他們,你未必有勝算呀。”
英王苦笑:“隻要幼寧沒事便好,隻要我還活著,就不許任何人傷害她。要是我死了…”
英王頓了頓,理所當然道:“要是我死了,我也會跟著幼寧!”
幾乎是咬著牙,無比的決絕,倒是讓定王笑了起來。
“你這胡說什麽呢,你要是死了,還怎麽跟著幼寧郡主呀。你隻有好好活著,才能保住她。你還真以為人死了能變成鬼麽?”
英王撇了撇嘴,也不再糾纏,接下來,隻要安排妥當,就能找到幼寧呢。二人相視而笑,原本二人就長得極為相似,現在站在一塊,還真有兄弟情深的感覺。
這一幕落在錢起易的眼中,在外麵透了口氣,已經舒服些的頭,又再次疼了起來。
“存德,我當初沒有聽你的,非要對喬幼寧下手,我真的做錯了麽?原本英王與定王因為趙側妃的死,是絕對不能站在一起的,可是現在他們居然聯手了,為的是喬幼寧,那個賤人!”
“父親再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隻要我們穩住,他們是找不到喬幼寧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父親你的身體,我聽說從南詔國來了一個大夫,已經看好了很多疑難雜症,我想請他過來看看。”
錢起易想要拒絕,可是這頭疼已經折磨的他生不如死呀,去試一試也好呀。
“今天讓明王來我們這一趟。” 錢起易開了口,這是要與明王聯手了麽?
“父親你難道想與明王和好麽?”錢存德心中略有些疑慮,雖然現在與明王聯手是最好的辦法了,可是明王自從錢貴妃死了之後,與錢家是徹底的斷了聯係,更是屢屢跟錢家過不去,他信得過麽?
“你與我還能撐多久?若是存理撐得起錢家,我也不會這麽做,可是現在你看看…”錢起易苦笑,“宏圖大誌抵不過病體殘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