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本是京都極為熱鬧的地方,酒樓,商鋪不少,平時來往的人不少,現在居然如此的安靜,定王暗叫不好,難道有什麽事發生麽?

“定王今日成婚,身為兄長本應該第一個向弟弟賀喜,現在就送一份大禮給定王了。”

隨著那陰沉的聲音,明王從路旁的望月樓的二樓探出身來,四周的弓箭手也隨著拿著弓箭瞄準了定王與花轎的方向。

“定王你還是乖乖聽話吧,念在兄弟之情,我會給你留條生路的,不然血濺當場,可是不好玩了呀。”明王得意的一笑,這些日子被定王騎在頭上,他可真是受夠了。

定王先是一愣,隨即了然笑道:“若念兄弟之情,何苦拿這冰冷的箭頭對著我?如果隻是兄弟,我或許不在乎,可是我們是皇家子弟,你這麽做,是想造反麽?皇兄…”

定王不說還好,一提這皇家,明王卻是暴怒道:“就是因為我們身在皇家,才必須爭個你死我活!從小到大你事事謹小慎微,沒想到到了最後,居然是你要跟我爭,就連我一直提防著的英王爺幫著你,就不要怪我無情了。我們宇文家族的男人,就是應該這樣,我會留你一條命,讓你苟延殘喘。”

明王也沒興趣再去定王多說,直接讓手下壓著定王進了望月樓。

控製住了定王,明王心情大好,錢起易已經控製住了京都中的大小出口,錢存德候著英王府,隻要英王沒有動作,便是十拿九穩了,自己現在去宮門外候著,隻要皇上一出宮門,就可以抓個正著。

“把定王跟定王妃看好了,到時候封侯拜相少不了你們的。”明王誌得意滿,定王已經落在了自己手裏,錢存德那邊也傳來消息,英王府毫無動靜,真是沒想到會如此的順利,倒是難得了。

明王甚至還在慶幸,自己選了這條路,很快大曆的江山便是自己的了。江山美人,隻要穩定了時局,任何女子都將是自己的了。腦中閃過一個人影,那個淡雅從容的女子。

第一次向她示好時,她便說過,等自己走到了這一步再說,現在就已經到了那一步了。

道路上房門緊閉,就好似預示著自己登基路上,無人敢反對一般,騎著駿馬,明王不由得飄飄然起來。

遠遠的見到一個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站在秦府門口,喬幼寧?

明王用力眨了眨眼睛,的確是喬幼寧。這條路上,大多是大曆官員的宅院,不乏還有武將的府邸,這一路上動靜不小,卻是沒有人敢站出來,偏偏一直都不見蹤影的喬幼寧居然站了出來。

“你倒是好本事,花了這麽多的精神才抓到你,居然讓你跑了。現在我沒想抓你,你居然送上門來了。”

幼寧淡然,微微一笑道:“明王當初不是答應,就算不能給我皇後的位置,也會給我最實在的榮寵麽?現在這個時候,我自然是想來看看。”

“虧你還記得。”明王高坐在駿馬之上,居高臨下,望著幼寧那姣美的容顏,依舊還是這般的從容,那清澈的眸子不見任何的波瀾。

麵上平靜,嘴角卻是忍不住上揚,終究是要屬於自己了。

“幼寧記得明王說過的話,隻是明王記得幼寧說過的話麽?如果明王記得,就不會身處這樣的境地了。”

“你說什麽?”明王不解,“若是我身處險地,你又來做什麽?”

“若果明王成功了,我即使不願意,也會成為明王的妃子,可若是明王失敗了,卻是白白便宜了秦家,我自然是更為不願意的。”

“什麽?”明王更是不解,前一條,明王認可,可是為什麽自己一旦失敗,便宜的就是錢家呢?

“明王想知道麽?若是想知道,不如與幼寧手談一局吧。”

眼見秦府前麵擺放著用一局棋盤,明王倒是笑道:“你早就準備好了棋盤,是想讓我陪你下棋?你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你以為我會傻得相信你麽?”

幼寧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明王這可是冤枉我了,忠義侯喜歡下棋,所以才命人在秦府前亭子中,用石頭刻了這棋盤。錢氏是明王的姑姑,秦幼語又是一直喜歡明王,想來明王也是來過秦府幾次的,怎麽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明王以前也沒有在意,隻是看著棋盤也是有些年月了,難道真的是喬幼寧臨時起意麽?

“明王也可以不相信,現在便可以帶著幼寧離開,隻是有些話,明王卻是再也聽不到了。幼寧敢說,這些話,與明王親近的人不會說,與明王交惡的人,巴不得明王倒黴,更是不會說。”

明王又一次猶豫了,多少次想到本應該屬於自己的幼寧,卻一次次的錯過,現在應該把幼寧直接帶走,還是聽聽幼寧怎麽說呢?

誌得意滿的明王,開始猶豫起來,他甚至在想,今天跟著自己的基本都是自己的人,要是出事了,是不是就被一網打盡了。可是錢家現在明明是與自己綁在一起了,難道錢家會害自己麽?

幼寧微微歪頭,好似看穿了明王一切般,聲音空靈而又悠遠,直直的看著明王問道:“我什麽都沒有說,明王現在最擔心的不是皇上,不是英王,更不是定王,你是在擔心錢家對不對?”

“你…”明王驚的說不出話來,的確幼寧隻說有話要跟她說,可是自己先擔心的就是錢家對自己下手,也許從心底裏,最忌憚的還是錢家。

“這麽多年,錢家是怎麽對待王爺的,難道明王都忘記了麽?現在錢家有心與明王修好,明王難道就相信了麽?”

“我為什麽不相信,錢家現在艱難,沒有了我,隻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皇上連根拔起。隻有我登上皇位,錢家就算不再像現在這般風光,卻可以安安穩穩的活下去。錢家答應過我,隻要我登上皇位,他們隻求錢家平安延續。”

幼寧又是笑道:“這話就是明王自己都不相信吧?明王自比皇上如何?皇上如此的處心積慮尚且不能將錢家連根拔起,明王以為能讓錢家做出如此的退步麽?明王想過登上皇位之後,就算錢家想要隱退,跟著錢家的那些人會同意麽?”

明王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隻覺得坐在馬上也有些不穩了,聲音也不由得發虛:“你說得對,錢家不可能隱退的。我沒有辦法左右,可是我不會成為錢家的傀儡的,就算死也不願意!”

“那麽現在明王在做什麽,為錢家打天下,讓錢家度過這次難關,再也有恃無恐麽?幼寧以為明王早就看清楚錢家的麵目了,原來是幼寧高看了你。”

“你住口!”明王大吼,他知道幼寧說的都對,可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又被錢家騙了,為的隻是那自己夢寐以求的皇位。

仿佛又看到自己母妃臨死前絕望的樣子,母妃明白隻要有她在,自己與錢家的聯係就一直都在,她其實早就知道有人要對她下手,她是為了自己死的。

除了皇位,自己最珍貴的就是母妃了,可是自己什麽都沒有了。

“明王不是不知道,是被太多的東西蒙蔽了眼睛。就算明王什麽都沒有了,也可以選擇怎麽讓自己活得更好,活得更逍遙。”

“我明白了,我以前是為了皇位,為了錢家活著的,那麽現在就讓我為自己活著吧。”明王坦然的笑了,與幼寧相視而笑,目光已是清澈無比。

“所有人聽著,去把定王放了,你們都跟著定王走吧,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明王從馬上跳了下來,坐在了棋盤的一旁,幼寧坐在了明王的對麵,看起來倒像是老朋友一般。

跟著明王的人不明白了,這好好的跟著明王,被告訴是來叛亂的,上了賊船也沒辦法,可是沒聽說過這事到一半就散夥的呀。

“不想死就快走,你們還可以說是被迫,若是走的晚了,可就真的逃不了了。”明王已是下了一子,幼寧也隨之落子。

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不少人扭頭跑向押著定王的望月樓,卻隻有一個人原本是遠遠的跟著,現在走到了明王身邊,跪了下來。

“王爺,我從小跟著你,我就是你的奴才,你去哪我都要跟著,就讓奴才跟著你吧。”

明王先是驚訝,再是不忍,歎了口氣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既然你想跟著,就跟著吧。隻要我還能做主,就決不扔人輕易動你。”

幼寧一看,居然是小五。幼寧想起來了,前世明王登基,小五是明王身邊的奴才,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把小五賞給了錢存瑞。

幼寧現在想來,明王那時便是錢家不和,到底不是錢家核心的人,一直也不被錢家信任。錢存瑞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錢存瑞被明王封為侯爺,又把小五送到錢存瑞身邊,指不定是想爭取錢存瑞的支持。

前世在自己嫁給錢存瑞之後,見慣了太多世態炎涼,對於小五當初對自己的幫助,幼寧實在是銘記著的。

“小五,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幼寧這是在給小五機會呀,明王這次可是謀逆罪,不管皇上會不會饒過明王,明王身邊的親信,是不可能活命的。

明王一愣,倒是笑了:“難得你看得上,小五你就跟著郡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