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存德對安樂公主的心意,大曆中誰人不知,若不是皇上以安樂公主年紀還小一再的推脫,安樂公主早就進了錢家的大門了。

可是錢家要的女子,就算安樂是公主,依舊是一樣,錢家想要,便是沒人敢去爭了。錢存德求不到,誰還敢去求婚,若不是有錢家在,安樂公主即便沒有成婚,這婚事也早應該定下來了。

比安樂公主隻大了幾個月的袁淑琴已是嫁給了英王,幼寧也與安樂公主年紀相仿,要不是這次失蹤,也應該嫁給英王了,皇上這時候再以安樂公主年紀說事,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現在安樂公主這般動作,也是察覺到了錢家的圖謀,安樂公主本想胡鬧一番把事情遮掩過去,就是皇上責罰她,她也認了,可是錢存德卻是說了幾句有趣,難道他又要求婚了麽?

趙殷候心中也是著急,卻是無能為力。就算被安樂公主這般對待,她也沒有生氣,他在擔心,擔心安樂公主的婚事,今天就真的要定下來了麽?趙殷候甚至厭恨自己,為什麽身子這麽差,就是想去爭一爭也不敢。

安樂公主心裏難受,卻又惦記著錢寶鈺與趙殷候的婚事,直接無視了錢存德,盯著錢起易數落趙殷候的不是。

“大將軍你可看清楚了,這趙殷候被我拍了這麽一下,眼睛都直了。你把錢寶鈺嫁給他沒用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做了寡婦了。你還不如讓錢寶鈺過去陪明王,還可以有個好名聲呀。”

這原本是在為趙殷候推脫,可是落在趙殷候的耳中,心中更是酸楚,就算安樂公主是拿自己的身子做借口,可是這病秧子的名聲可是實實在在的呀。

“安樂公主還是這般天真爛漫,存德每每看到,都覺得世間美好呀。”錢存德又開了口,好似與安樂公主很熟的樣子。

一看錢存德盯著自己的目光,安樂公主剛想開罵,你覺得世間美好,我看到你還覺得人心險惡呢。

不等安樂公主開口,錢存德直接跪了下來,向著皇上鄭重的俯身磕頭。安樂公主大叫不妙,他又想幹什麽,心裏著急,上前就給了錢存德一腳。

錢存德倒也不生氣,反倒是更開心的說道:“臣喜歡安樂公主多年,公主的性子讓存德隻想寵著愛著。現在身子也大好了,求皇上把安樂公主許配給臣吧。”

安樂公主想起因為這錢存德,自己可是沒少被人指指點點的,就是趙殷候也因為錢存德事情,笑話過自己,當真是可惡!

“錢存德你就是身子大好了,腦子卻是不清楚的,本公主就是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也不會嫁給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算安樂公主現在看不到臣的好處,臣有信心,成婚之後,一定會好好疼愛公主。”

“你現在說的好聽,你不過是看我公主的身份對你們錢家有用罷了。不過你休想,我就算嫁豬嫁狗都好,我都不會嫁給你的!”

“夠了!”皇上猛的站了起來,先是狠狠的盯著錢存德,再是移到了錢起易的身上。

原本一直掛著笑意的錢起易,現在滿臉的通紅,好似真的喝醉了一般。錢起易倒是聰明,事情成與不成,就說是喝多了,先是算計英王的婚事,現在又謀算趙殷候,安樂的婚事,還真當錢家的人都是寶貝,一個個都要由著你們的打算婚嫁麽?

皇上陰陰的開口道:“安樂呀,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可想過自己的婚事呀?朕與皇後是不可能一直照顧你的。”

皇上這話難道是真的要為自己賜婚了麽,安樂心裏難受的要死,難道自己真的逃不過要嫁給錢存德命運麽?

安樂求救的望著趙殷候,趙殷候卻是別過臉去,安樂心寒,看來這趙殷候是真的不願意管自己呀?

安樂公主甚至在想,就算是自己要嫁道錢家去,就算自己嫁過去痛苦一輩子,你也不願意管我麽?

安樂公主隻覺得想哭又哭不出來,心裏憋屈的難受,長長的歎了口氣,這人才算舒服了些。嫁給誰也不在乎,反正他也不管自己。

“皇家的女兒,哪裏可以自己做主,隻要父皇把我指給誰,安樂就隻能嫁給誰了。隻是我可有話在先,我現在答應了可以,要是哪天我反悔了,殺人放火,我可什麽都做得出來呀。”

皇上樂了,錢存德有一點說的對,自己這女兒還真是天真爛漫。這兒子裏唯一疼惜的就隻有英王,可這皇後給自己生的女兒,卻是除了英王之外,唯一疼惜的呀。

安樂的母親,皇後是自己的結發妻子,就算沒有心兒那般的愛意,卻也是彼此敬重的。除了皇後的原因,安樂這個女兒又是真心的孝順親近自己,就是皇上是鐵石心腸,也是疼愛這個女兒的。

“看你這樣子,你說誰敢娶你?都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就你這樣的性子,我還真擔心你嫁不出去了。看你這樣子,是真的不想嫁人啦?”

安樂抬頭望著皇上,心中委屈卻又強憋著,望著皇上,點了點頭。

皇上笑了,無奈的搖了搖頭,平時這般胡鬧的女兒,也有這樣的時候呀。真是不明白,自己直爽的女兒,怎麽就喜歡趙殷候,這樣別扭的男子呢。

也怪這趙殷候不爭氣,趙存德眼看半死不活的都要過去了,現在倒是臉色紅潤,身體硬朗了起來,怎麽這趙殷候就是別別捏捏的,要麽死了算了省得安樂惦記,要麽就多調養些,讓身子好起來,這副鬼樣子居然讓安樂這麽惦記著,當真是可恨。

“這事情就這樣吧,英王的婚事,是朕定下的,以後要娶什麽女子,就由著英王的性子來。”

皇上這麽說,可不就是偏心麽,雖說這英王與幼寧的婚事是皇上恩賜的,可是這也是英王自己先喜歡上了,自己求來的呀。

前一段,幼寧剛出事,不少女子心係英王,也有不少官員想攀上英王這條路。

除了自己主動求皇上賜婚的,不少女子製造機會想盡辦法的想嫁給英王,更是鬧著讓父親求到皇上麵前的也有。

皇上機會每天都能看到,想求皇上把自己女兒許給英王的,隻是英王不肯,皇上也沒同意。

現在皇上說了不會過問英王的婚事,就是絕了眼巴巴的盯著英王的婚事的有心人。

“安樂是皇後所出,是我們大曆唯一的嫡出公主,朕還要多留幾年呢,是絕不會隨隨便便的就嫁出去的。”皇上目光所及,錢起易臉上的笑意都有些掛不住了,錢存德心有不甘,卻還是磕頭謝恩。

“隻是大將軍勞苦功高,我不能一點臉麵都不給大將軍留呀。錢家向我求了三次,可一可二不可三。錢寶鈺是明王的側室,既然想嫁給別人,朕就答應了,將錢寶鈺賜給趙殷候。隻是錢寶鈺到底是嫁過人了,直接作為正室,隻怕趙家的老太太也是不答應的,就給趙殷候為妾吧。”

“父皇,你怎麽能…”安樂公主驚歎,想要勸說皇上幾句,可是安樂公主到底還是住了口。

再是不懂事,也明白,這場算計中,英王也好,自己也好,二人的婚事都比趙殷候的婚事重要。自己父皇能為自己擋了這麽多年已經算是不容易了,把錢寶鈺嫁給錢存德,不僅僅給錢家一個交代,更是讓自己死心。

恍恍惚惚,安樂公主好似看到趙殷候上前謝恩。隻是磕頭時,趙殷候是久久的沒有站起來,安樂公主甚至在想,要是趙殷候說一句不願意,她現在就敢去求父皇為他們指婚。

可是沒有,趙殷候什麽都沒說,這事情也就隻能定了下來。安樂公主再一次失望,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居然喜歡趙殷候這麽一個男子。

這次酒宴,雖說皇上隻應允了一件事,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路上錢存德難得的臉色冰冷,難看到了極點。

“存德呀,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娶安樂公主,可是這事情是急不來的。安樂公主不願意,皇上更是提防著我們。想要娶她,隻怕不是這麽容易的。”

“還要等到什麽時候,難道要等到我死了,安樂公主才嫁給我麽?”錢存德一出口,便覺得後悔了,自己的福氣不過是想讓自己寬心罷了。

錢起易歎了口氣,自己這個兒子是這般的出色,可惜偏偏出生時便是身子虛弱,即使現在身體好了不少,那巫醫也說活不過中年的呀。錢存德哪裏舍得去怪錢存德呀,心裏更是惋惜,要是錢存德不在之後,不知道錢存理能不能撐起錢家呀。

“若不是你以前身子不好,這婚事也不會拖到現在了。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隻是你年紀也不小了,你若是願意娶別的女子,也好早日成家立業呀。就是你不想另娶她人,納妾也行呀。”

“我知道父親想勸我另娶她人,父親可以因為疼惜兒子,讓兒子娶個普通的女子開枝散葉,可是兒子不願意退讓。我與趙殷候同樣是身子不好,也是一同與安樂公主長大,憑什麽公主寧可喜歡他,卻不願意嫁給我?

一般的女子,兒子不屑,若是安樂公主願意嫁給我,自然是好,若是她不願意,就是死,我也要她跟我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