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起易心中歎息,這安樂公主便是錢存德的死結,若是安樂公主喜歡旁人,這倒還算了,可是偏偏安樂公主喜歡的是趙殷候,跟他一樣身子弱與常人的男子。

因為身子的原因,錢存德心裏總是有份難言的痛苦,可是對安樂公主卻是真心求娶,可這安樂公主居然舍棄自己,喜歡趙殷候,錢存德自然是想要爭這口氣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安樂公主的身份嫁到我們錢家的確也不算辱沒了她,更是對錢家有所幫助,所以知道你想娶安樂公主,我也是統一的。可是你一直這麽心心念念的記掛著她,我隻怕你…”

錢存德不耐道:“父親這是怎麽了,不是父親教導我們,作為錢家的男人,喜歡什麽要什麽,都要去爭去搶麽?怎麽現在卻是扭扭捏捏,反倒不如平時幹脆了呢?”

自己變了麽?好似真的變了,這人老了,病痛多了,這顧慮也多了。錢起易的確是心疼自己這個大兒子,也擔心自己的小兒子。在戰場上,可以勇猛拚殺,可是麵對著家事,卻是使不上勁呀。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了錢寶鈺的房門前,奇怪的是,沒有預料中那又吵又鬧的畫麵,走進房間,錢寶鈺與秦子依正在平靜的喝茶。

錢起易不可置信的說道:“寶鈺倒是懂事了,隻是…”

不怪錢起易奇怪,這錢寶鈺本想與明王一同被圈禁起來,錢存德去把她接回來時,可是又哭又鬧的。這還是錢寶鈺忌憚三分的錢寶鈺,隻怕換做別人,這人還不一定能不能接回來呢。

就是今天出門時,錢起易說要把她送給趙殷候為妾,她還以死相逼,錢起易當時便說,要死可以,也會把屍首送過去的。

回來了,這人怎麽還老實了呢?錢起易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秦子依,難道是這秦子依跟她說了什麽麽?

錢寶鈺好像沒聽到,沒看到一般,直直的瞪了眼錢起易,也不說話,直接就轉身進了內屋了。

錢起易也不生氣,反倒是好笑的抽了抽嘴角。如果錢寶鈺能規規矩矩的與自己談笑風生,這就不是錢寶鈺了。

秦子依過來行禮,站在錢起易身旁說道:“義父體諒姐姐一時還沒有醒過味來,等以後姐姐會知道義父這是為了她好,姐姐也一定會感恩義父的。”

“她能如此已經算是體諒我了。現在沒看到她吵鬧,我倒是不習慣了。隻是義父好奇呀,你是怎麽讓她聽話的?”

子依輕笑,隻是淡淡的一個笑意便是千嬌百媚,說不出的味道,就是錢起易也不由晃了晃神,這麽出色的一個女子,以後若是留在錢家,給自己的兒子收房,也是不錯的呀。

“姐姐從小受寵,家裏又隻有姐姐一個女孩,不管有什麽好事,自然是想著姐姐了。就算義父對姐姐有什麽不滿,姐姐心裏總是不怕的。現在錢家又多了一位我這樣的小姐,姐姐當然受不了了。”

錢起易挑了挑眉,說的也對呀,看來以前是太慣著這錢寶鈺了,若是早知道身邊多個女兒,她就能聽話的話,也不用這麽費心了。

“聰明,子依真是個聰明人。”

秦子依依舊是掛著得體的笑容,聲音是越發的柔美了:“義父是男子,自然是看管著大事了,這女兒家的心事,義父想不到也是常理的。”

“好,寶鈺這裏,你以後就多費心了。”錢起易本還開心,這頭又微微抽疼了幾下,一旁的錢存德忙是扶住了他。

“沒事,沒事,已經好了很多了。”錢起易揮了揮手,便是離開了,錢存德的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秦子依的身上。

秦子依也留意到了這冰冷的目光,報以更加燦爛的笑容道:“大哥這是怎麽了,一直看著子依?子依可是知道大哥不近女色,身邊連個丫頭都沒有,這麽多年就一直想著安樂公主。”

錢存德輕哼了一聲,輕蔑的看著眼前的美人道:“你的確很美,也很聰明,就算比不上安樂公主身份尊貴,也沒有喬幼寧的狠勁,卻是比寶鈺跟秦幼語那二個廢物強多了。隻是要我動心,你還不夠格。

若是你真心待在錢家,我們錢家也需要你這樣的聰明人。隻是你父兄的死,你毫不在意麽?你是個聰明的人,英王剛才特地說起,便是想要心中有個疑影。要是我沒有猜錯,之後英王便會想辦法讓你明白你父兄真正的死因了。”

錢存德這樣的毫不隱瞞,便是不想留下禍患,這件事雖說做的十分的巧妙,可是隻要秦子依信了,便不需要罪證確鑿,那時候若是還把秦子依留在身邊,便是十分危險的了。

現在的錢家可是不能有任何的意外了,若是這秦子依隻有這漂亮的外表,碌碌無為的話,錢存德也不用這般費心了,一旦她有什麽不對勁,殺了就是了。

偏偏這秦子依寵辱不驚,這樣的女子,在這個時候,倒也是有些作用的,錢存德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子依的父親兄長是錢大將軍與錢家兩位公子,錢家可以給我想要的一切,我是錢家的女兒。秦家父子若是疼惜我,也希望我過的好,若是我不自量力與錢家過不去,秦家連我這唯一的血脈都沒了,難道他們願意看著我死麽?”

秦子依淡然處之,好似所說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錢存德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秦子依,若是秦子依的臉色有一絲的異樣,他現在就會殺了秦子依。

可是沒有,秦子依的目光依舊平靜,難道她真的想要依附錢家麽?

“希望你所說的都是真心話,隻要你乖乖的聽話,榮華富貴都是唾手可得。錢家能給你的,原本是你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大哥,你就放心吧,子依又不傻,難道會不明白錢家對我的好麽?子依無以為報,願意為大哥排憂解難。大哥最想要的是安樂公主,若是子依能幫助大哥,得到安樂公主,大哥便知道子依的心意了。”

安樂公主,那個出生高貴,永遠純淨的的如同孩子一樣的女子,總覺得她的身上散發著無盡的活力,這是錢存德一直夢寐以求的女子。

安樂公主的嫡出公主的身份,讓錢存德高傲的心誌在必得,她那天真爛漫的笑容,更是讓錢存德覺得溫暖。

“你真的有辦法?”錢存德不解,自己花了這麽多的心思都沒讓安樂公主開口答應,難道這秦子依可以麽?

“大哥就是不懂女子的心思,那趙殷候除了有個侯位在身,有什麽能跟大哥相比的?可是安樂公主為什麽喜歡他呢,不就是因為安樂公主天生善良,看著嬌弱的他,心生憐憫,時間久了,安樂公主未經人事,便以為是感情了。”

秦子依這話倒是讓錢存德心裏舒服,自己除了身體比不上常人之外,哪裏有不如人的,現在聽秦子依的意思,難道是要自己示弱麽?

“可是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在安樂公主麵前,已經盡可能的放低姿態討好她了,隻是安樂公主眼裏隻有那趙殷候。”

“因為現在安樂公主的眼裏隻有趙殷候,自然沒有注意大哥的好處了。安樂公主本性純淨善良,隻要讓她知道她不應該與趙殷候再有糾葛,便會死心,到時候大哥隻要用些心,安樂公主必定會心甘情願嫁給大哥的。”

錢存德默然不語,那雙細長的眼睛靜靜的看著秦子依,冷意從眸子中一點點的涼在秦子依的身上。

秦子依的手中不停的冒著冷汗,這錢存德果然名不虛傳,錢家的冷公子隻要瞧上你一眼,便可以讓你徹骨的寒冷。

“那我們就試試看,你說的有沒有道理。”

這便是在給自己機會了,隻要事情按著設想好的發展下去,錢存德就算不會完全相信自己,也不會太過提防自己。

秦子依平緩了下不安的心情,坦然說道:“這就需要姐姐幫忙了。”

第二日早晨,趙殷候母親陶氏正服侍趙殷候家的老太太用飯,這趙老太太平日也疼惜這陶氏,趙殷候的父親去世的早,趙家的子嗣難以為繼。好在陶氏爭氣,生下了趙殷候。

在老趙殷候去世時,趙家老太太因為自己兒子的死,把所有的恨都怪在的了陶氏身上,想盡辦法的與陶氏過不去,折騰了陶氏一二個月,居然居然發現陶氏懷上了孩子。

為了安撫陶氏,趙家老太太一改恨辣婆婆的樣子,處處討好陶氏,更是與陶氏說定,不管生下的還是是男是女,隻要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絕不再找陶氏的麻煩。

結果到了月份,陶氏生下了趙殷候,可是因為陶氏剛懷上孩子時,因為傷痛老趙殷候的死,又被趙家老太太折騰的沒有好好休養,趙殷候生下來便是身子虛弱。

趙家老太太心裏也覺得對不起這對母子,再加上趙殷候是趙家唯一的子嗣,可說是盡心盡力的護著他們。

可也是因為趙殷候生下來時不時的生病,讓這婆媳二人異乎尋常的團結,二人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極為親密的。

陶氏剛吃了幾口,便是沒有胃口,把碗放下了,趙老太太歎了口氣,夾了快陶氏以往最喜歡吃的栗子糕放在了她的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