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存瑞一臉陰冷的坐著,麵前一桌的飯菜,並不如他平時所吃的那般精致,卻別有一番味道,看起來料足,味濃,顯然是花了很多的心思。

錢存瑞前麵的男子,正是他親生的大哥錢顯明。他與錢存瑞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卻沒有錢存瑞長得精致,英俊,微微向下的眼角顯得有些愁苦,目光極為慈愛的望著錢存瑞。

見錢存瑞不吃,錢顯明顯得有些擔心,忙是為錢存瑞夾了幾塊肉,說話也是極為親熱的。

“小弟,你多吃一點,大哥已經好久沒有為你做菜了,這些菜沒有你平時吃的好,真是委屈你了。大哥沒用,隻能做成這樣了,你就勉強吃點吧。”

錢存瑞冰冷的麵孔顯出了一份暖意,把錢顯明夾在他碗裏的二塊肉,一起放在了嘴裏,好似很喜歡一樣,臉上居然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大哥做的菜,我是最喜歡吃的,怎麽會覺得嫌棄呢,我恨不得天天都可以吃到呢。”

錢存瑞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把碗裏生剩下的一塊吃了之後,又自己夾了菜開始吃起來。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錢存瑞麽?前世的幼寧也討好過錢存瑞,為他做過吃的,隻是錢存瑞明麵上讚不絕口,卻沒麽有這般用心的吃著飯,看他卻眉宇間的神態,應該是打心眼裏歡喜。

“你看你,就管著自己吃,也不知道招呼客人。姑娘你怎麽稱呼呀,小弟還從來沒有帶女子回來過呢,現在把你帶過來吃飯,看來是真的喜歡你呀。”錢顯明的話有些局促,麵對幼寧也有些怕羞,可是幼寧感覺的出來他言語中的善意。

麵對這樣實心眼的人,幼寧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麵對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整日麵對精於算計的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好好的想想,可是麵對錢顯明,這般樸實的人,幼寧居然說不出話來。

“大哥,這是我的朋友,我還有事吃了飯就要走了,這姑娘就要留在這裏麻煩大哥了。”錢存瑞為幼寧解了圍,臉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可是手上嘴上卻是不停,看樣子,這些菜很和錢存瑞的胃口。

“你有事就去忙好了,托你的福買了這麽大一個宅子給我跟巧娘住,我知道你是忙大事的,哥也不能拖你後腿呀。隻是你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在我們老家,早就成親當爹了。”

看來錢存瑞沒有告訴自己大哥他已經成婚,更是還有一個懷有身孕的小妾的事情。是錢存瑞沒有把錢顯明這個放在心上,所以沒告訴他,還是因為沒把秦幼語,香姨娘放在心上,所以此不告訴他這個大哥呢?

看錢存瑞對自己大哥這份發自內心的友善,幼寧相信不是錢存瑞前世對自己狠心,而是錢存瑞唯一的一絲真心,給了他這個真心真意對待他的大哥。

這一頓飯倒是吃的其樂融融,錢顯明的妻子巧娘把最後一碗湯端上來之後,便是坐著一起吃了,目光一直都在打量著幼寧。

“小弟你真是好福氣呀,能遇上這麽俊的姑娘,這姑娘該不會是仙女下凡吧,我可真是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人呀。”巧娘是發自內心的誇著幼寧,幼寧本就長得極為美麗,再加上巧娘沒見過什麽世麵,自然是覺得幼寧最好看了。

平心而論,光是容貌上而言,皇後恬淡如菊,錢家的女子雍容華貴,就是安樂公主,袁淑琴也都是難得的美人,幼寧自認美貌,卻也不敢說自己是什麽仙女。

“巧娘大嫂你誤會了,我與錢存瑞不過隻是認識,現在家裏有些困難,想要暫住幾天,打擾了。”

巧娘馬上搖頭道:“哪裏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這個地方都是存瑞送給我們的,別說住一個了,多住兩個也沒事。”

錢顯明馬上便是樂了:“你就知道胡說八道,存瑞還能帶幾個女的回來呀,我這盼了多少年,存瑞才帶回來一個呀。”

錢顯明倒是耿直,就是錢存瑞這般的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許隻有在這樣的人麵前,才會成為錢存瑞的弱點。

平時的錢存瑞小心謹慎的想要抓住任何機會,卻也會準備一二個小缺點讓人抓住,比如對秦幼語的愛戀,對柳姨娘的疼愛,外人看起來真心真意,實際對錢存瑞來說,不過是做做樣子,他就是真的失去了,也不會難過。

秦幼語也好,柳姨娘也好,哪怕是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都不過是錢存瑞眼中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幼寧現在倒沒有那麽恨了,不過是踏腳石罷了。

錢存瑞心裏始終是不放心,隻是他真的不能待了,再待下去,錢家肯定會知道他在這裏還有一個大哥大嫂在京都的郊外了。

臨走時,錢存瑞留下了不少人看著,有時候幼寧明明覺得前麵有人,走過去卻是看不到,這應該就是錢存瑞自己的力量了。

“我警告你,不許動這裏的人。你住在這裏若是敢亂來,我絕不會放過你。”錢存瑞這是在警告幼寧,卻不想換來了幼寧輕蔑似的一笑。

還真是看不出錢存瑞也有這麽好心的時候,幼寧若是真的想做什麽,就憑你這麽幾句話,你以為有用麽?

錢存瑞也知道沒用,心裏苦笑,本以為抓到了喬幼寧,卻不想弄出個大麻煩。心裏再是不放心,也隻能走了。

這所宅子不大,外麵看起來也是極普通的,裏麵三四間房,還有一個小院子。錢顯明極為勤謹,在這院子裏種上了各色時令蔬菜,若不是親眼看到,幼寧真的不敢相信這麽普通的一戶人家,居然是錢存瑞的至親。

到了晚上,巧娘還煮了湯點送到幼寧房裏。燈火下,看著幼寧一口口的吃著,巧娘倒是憨厚的笑了。

“自家的手藝,可不要嫌棄了。看你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家裏是遇上什麽事情了麽?小弟的官做的可大了,他一定是幫你想辦法去了。”

幼寧無奈,看來這巧娘是來探探自己的底了。幼寧也不怪,看他們兩口子這個樣子,想來是想合適的話,就給自己與錢存瑞說和說和了。

幼寧沒有啃聲,巧娘淡笑道:“我知道阿寧姑娘長得漂亮,心氣高,隻是小弟也不差呀,他現在在京都裏做著官呢。在京都裏年紀輕輕的能有幾個有這樣的本事呀。”

錢存瑞的確是有本事,能在錢家那樣的地方待這麽多年,錢起易這個老狐狸,錢家兄弟也不是好相處的,幼寧也看的出來,他們看不起錢存瑞,看著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奴才,一條狗。

可是錢存瑞偏偏有這個本事,他能討好他們,往上一步步的爬上去。這份能耐,錢存瑞不知沾了多少血,才做到的。

或許小時候的錢存瑞像錢顯明一般樸實善良,可是從錢存瑞走進錢家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控製不了他的人生了。不好好的把握機會,那便隻有死。

巧娘見幼寧發愣,歎了口氣道:“我與他們兩兄弟是一起長大的,他們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可是就算再辛苦,當家的與小弟關係也是很好的。

阿寧姑娘見的多了,知道錢家風光吧。隻是我們是旁支,好日子過不上了。那年北方大旱,眼看著都快餓死了,偏偏這個時候小弟還生病了。也不知道當家的出去做什麽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小弟就不見了,他回家哭了幾天,卻是什麽都不肯說。

過了有大半年吧,我以為小弟不會回來了,誰知道小弟居然回來了,還給家裏送來了銀子,送來了吃的。當家的那時候都給他跪下了,求他原諒把他送人。可是小弟什麽也沒說,隻說他不怪我們。”

幼寧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錢存瑞還有這麽一段故事。隻是這一切與幼寧毫無關係,幼寧不會因為錢存瑞兒時的經曆,就忘了錢存瑞對自己的傷害。

幼寧沒有這般的大度,更沒有這樣的傻。當時的錢存瑞已經封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就算容不下幼寧母女,也不用趕盡殺絕,哪怕隻要多說一句話,願意對幼寧有一絲的維護,幼寧與憶南也不會慘死在秦幼語的手裏。

幼寧記得清清楚楚,在自己快要死的時候,錢存瑞摟著秦幼語站在一旁,這是怎麽樣的狠心,可以眼看著自己親生女兒被摔死在了地上,眼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活活溺死。

“巧娘嫂子,你不用說了。錢家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不想知道。錢存瑞早已有妻有妾,他的妾氏也早就懷了孩子。你不用再多費口舌了。”

巧娘倒是笑了:“傻姑娘,這些事就算小弟不跟我們說,難道我們會不知道麽?”

幼寧微微吃驚,看著巧娘那有風吹日曬有些憔悴的模樣,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小弟起碼也是個官,他這個年紀早就應該成親了。可是我心裏清楚,他是看重當家的這個大哥,也是看重我這個大嫂的。他要是遇上可心的女子,一定會帶來給我們看看的。

小弟就是因為不喜歡,所以才沒有放在心上,更不會帶過來了。可是他在意你,所以帶你過來了。隻要小弟是真心喜歡你,就會對你好的,女人不就是求這份心麽?”